將這個問題問出口的下一瞬,祁耀就有些後悔。
他太心急了。
話已出口,收不回來。
他垂下眼,餘光掃過懷裡的小姑娘,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該怎麼圓場。
他的偽裝技術太拙劣,這點他自己清楚。
拙劣到他不得不編出一個“失憶”的幌子,才能勉強打消這個小人類對他的懷疑,讓她相信他就是祁刃。
那個在邊境被她呼來喝去、戴著項圈任她欺負的祁刃。
可現在,這份信任還沒穩固,他就開始試探這個連真正的祁刃都被瞞在鼓裡的秘密。
如果小人類因此而重新生出戒心……
那後面的事情就麻煩了。
果然。
像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女孩不說話了。
祁耀的心微微一沉。
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蜷縮起來。他隱約聽見自己胸腔裡心跳的頻率比方才快了些許,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他垂下眸子,想要觀察她的神色,看看她此刻是甚麼表情,在想甚麼——
可下一刻。
那圓圓的小腦袋突然一歪。
靠進了他的頸窩。
不動了。
緊接著,女孩軟乎乎的小身軀整個倒進他懷裡,軟得像一團剛出爐的小蛋糕。
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他能感受到那具小小身體的溫度,比正常人類似乎偏高一些。
祁耀一愣。
他下意識伸手圈住女孩的肩膀,將人護住,另一隻手輕輕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把那張埋在他頸窩裡的小臉抬起來。
這時他才看清——
那張佈滿淚痕的小臉上,不知何時泛起了不正常的酡紅,從兩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原本淚盈盈的大眼睛此刻緊緊閉著,睫毛溼漉漉地貼在眼瞼上,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他試探著晃了晃她的肩膀。
“白皎皎?”
沒反應。
又晃了晃。
還是沒反應。
她竟然就這麼昏迷了過去。
祁耀一驚,瞳孔微縮。
他下意識看向她剛剛喝過的那杯茶。
伸手拿過她剛剛用過的杯子,放在鼻下聞了聞。
他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來人。”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冷意。
守在門外的傭人立刻推門而入。
“主人?”
祁耀抬起眼,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沒了方才面對白皎皎時的平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懾人的壓迫感。
“今晚的安神茶,為甚麼送到這裡來了?”
傭人一愣,看了眼他手裡那個空杯子,又看了眼他懷裡昏迷的女孩,臉色瞬間白了。
“主、主人,我……”他聲音有些抖,“每晚都是這個時候上安神茶,今晚看您遲遲沒回臥室,以為您要在這裡休息了,所以才……”
祁耀閉了閉眼。
安神茶是他的習慣。每晚一杯,幫助入睡。劑量是醫師專門調配的,對他而言剛剛好。
但對一個人類……
他睜開眼,看向懷裡那張燒得通紅的小臉,心裡那股焦灼感越來越重。
“去叫醫生。”他打斷傭人的解釋,聲音冷硬,“立刻。”
“是、是!”
傭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半小時後。
祁耀的專用家庭醫生氣喘吁吁地趕到了休息室。
他還順便帶來了一個人——一個穿著白大褂、看起來頗為專業的中年男人,據說是專門給人類看病的“人醫”。
人醫一進門,目光就落在沙發上那個昏迷的小女孩身上。
祁耀已經把白皎皎平放在沙發上,自己坐在一旁,一隻手還護在她身側,防止她滾落。
“她誤喝了我的安神茶。”祁耀開門見山,將那杯殘留著些許茶漬的杯子遞過去,“檢查一下。”
人醫接過杯子,又看了看白皎皎的臉色,眉頭漸漸皺起來。
他讓傭人取來便攜檢測儀,取了杯子裡殘留的茶漬進行化驗。
幾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人醫看完資料,臉色一變。
“這……”他看向祁耀,聲音裡帶著一絲驚駭,“這藥茶對您來說只是安神助眠,劑量完全在安全範圍內。但是……”
他頓了頓,又看了眼沙發上昏迷的小女孩,語氣凝重。
“但是這個劑量,對一個小人類來說,是嚴重超標的安眠藥。她喝完之後直接昏迷,是完全正常的生理反應。”
祁耀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現在怎麼辦?”
“當務之急,得立刻洗胃。”人醫說,“把沒吸收的藥物排出來,然後再送入醫療艙進行後續治療。”
洗胃。
祁耀沒猶豫,點了點頭。
兩個醫生立刻忙碌起來。
洗胃的過程不算複雜,但對一個昏迷中的小人類來說,還是有些折騰。
祁耀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小小的身體被翻來覆去地擺弄,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上眉頭緊蹙,即使在昏迷中也露出不舒服的表情。
他忽然有些不快,轉過身,背對著沙發,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不知過了多久。
“好了。”人醫的聲音響起,“胃裡的殘留物已經清理乾淨。現在需要把她送入醫療艙,進行後續的身體修復。”
祁耀轉過身,看向沙發上的女孩。
那張小臉比方才更白了,嘴唇也沒甚麼血色,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額角,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醫療艙在哪裡?”人醫問。
“三樓。”祁耀答,“我帶你們上去。”
他彎腰,將那個小小的身軀重新抱進懷裡。
動作比之前更輕,像是怕弄疼她。
一行人上了三樓。
醫療艙所在的房間已經準備就緒,人醫除錯好引數,正準備把白皎皎放進去——
“等一下。”祁耀突然開口。
人醫回頭。
祁耀看了眼懷裡女孩身上那件被汗水和洗胃過程弄得狼狽不堪的睡裙,又看了眼跟進來的男僕。
“給她換件乾淨的衣服。”他說。
男僕立刻點頭,從衣櫃裡取出一套嶄新的睡衣,快步走過來。
但走到沙發前,他猶豫了。
“主人……”男僕小心翼翼開口,“這位小姐之前沐浴的時候,就不允許我進去侍奉。她似乎……不希望別人看到她的身體。”
祁耀的眉頭蹙了起來。
不希望被看到身體?
他不太理解。
在這個世界,服侍主人沐浴更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別說是僕人,就算是主人之間互相幫助,也沒甚麼好避諱的。
但這個小人類……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去找個女傭。”他說。
男僕面露難色:“主人,這個時間……女性傭人不好找。而且願意做服務行業的女性,本就極少。”
祁耀沉默了。
他知道男僕說的是事實。
在這個世界,女性地位尊貴,就算是平民女性,也極少願意做伺候人的活計。
一時半會兒,上哪兒去找?
他低頭,看向懷裡那張蒼白的小臉。
女孩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淺淺的。
她的睡裙領口在剛才的折騰中鬆開了些,露出一小片鎖骨。
祁耀移開視線。
他深吸一口氣。
“……都出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甚麼情緒。
人醫和男僕對視一眼,識趣地退了出去,帶上門。
房間裡只剩下祁耀,和他懷裡昏睡的白皎皎。
他把她放在沙發上,讓她平躺好。
然後從男僕手裡接過那套乾淨的睡衣。
站在沙發前,他垂眸看著那個毫無知覺的小人,沉默了足足三秒。
最後,他閉上眼。
從口袋裡取出隨身攜帶的絲質手帕,疊好,蒙在自己眼睛上。
世界陷入黑暗。
他彎下腰,伸出手。
指尖觸到的是睡裙的繫帶——就在她腰側,輕輕一拉就能解開。
他的手指頓了頓。
隔著那層薄薄的絲帕,他甚麼也看不見。只能憑藉觸覺,去感受那根細軟的繫帶,感受那層輕薄的衣料,感受衣料之下那個小小身體的輪廓。
他的喉結滾了滾。
然後,他輕輕一拉。
繫帶鬆開。
睡裙的領口滑落下去。
? ?嘿嘿嘿,寫得我有點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