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皮質,鑲嵌著金屬鎖釦,略沉一些,但跟她家狗子的項圈八分相似。
應該……是項圈吧?
她不確定地想著,睜大了圓溜溜的眼睛,求證似的看向祁刃。
祁刃在她身前蹲下,抬頭望她。高大身軀帶來的壓迫感驟然減少不少,臉上依舊掛著那樣散漫清淡的笑容,對著她微微仰起了脖子。
白皎皎對於這個動作很熟,家裡的狗經常這樣求摸摸。
她被肢體記憶操控著,指尖探過去,嫻熟地撓了撓青年的下巴。
這個動作持續了兩秒。
祁刃輪廓分明的喉結突然重重一滾,喘息也粗重了些,嚇得她飛快縮回手,腦子也清醒了些,捧著項圈有些不知所措。
祁刃自下而上仰視著她,眼尾有些泛紅,聲音低啞。
“是項圈啊,主人。”
她愣著,另一隻手心又被塞進一隻小小的遙控按鈕。
“按下那個按鈕,這個項圈就會釋放電流,足夠在三秒鐘內讓我失去意識。”
他說著,輕笑了一聲,聲音裡竟然帶上了一絲奇異的興奮,瞳孔也隨之微微收縮。
骨節分明的大手引導著她的手,將項圈牢牢扣上了自己的脖頸。
“這樣,主人以後就可以肆無忌憚地使用我了。”
*
電擊項圈給白皎皎帶來了極大的安全感。
祁刃那晚發/情期給她帶來的陰影被迅速沖淡,她開始興致勃勃地試探這個帥奴隸的底線——
“祁刃,過來幫我吹頭髮。”
“好。”
……
“祁刃,我要吃魚糜羹,魚糜不可以用速凍的,要買新鮮的魚回來剔除魚刺,一點點切碎。”
“好。”
……
“祁刃,我腿痠,你幫我按一按。”
“好。”
……
“祁刃,我睡不著,你過來陪我聊天。”
“好。”
……
“祁刃,臉伸過來。”
“好。”
“啪。”
“主人真棒,手疼不疼?”
“有點,幫我揉揉。”
“好。”
……
經過兩天的試探,白皎皎頓悟了。
祁刃,沒有底線。
於是她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她安心地將目前最緊急的任務交給了他——
“祁刃,我沒有小背心了。”她喝著祁刃榨的果汁,慢吞吞地比劃著,“就是那種貼身的,你明白我意思吧?”
這件事情她憋了許久。
穿越得太突然,加上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壓根沒有女性用品,導致她甚至連一件換洗的小背心都沒有。
不得不每天晚上苦哈哈地手搓,烘乾,然後第二天白天接著穿。
短短一個禮拜,她的小背心已經被洗得有些變形。
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於是她決定將這個任務交給祁刃,反正他們這些傭兵縫補手藝都不錯,她前兩天可是看到辛樂三兩下就補好了作戰服上的一個大豁口。
祁刃起初不太明白她的意思,看著她細細的手指隱晦指向某處,這才慢半拍的頓悟。
隨即是後知後覺的欣喜。
他的小主入,連這樣親暱的任務都願意交給他了。
真是,可愛死了。
他在書房裡熬了一整個通宵。
拿著白皎皎脫下來的那一件仔仔細細地研究,設計圖和尺寸資料擠滿了厚厚一沓紙,報廢的布料堆成一座小山,終於在天邊出現微光時,做出了滿意的一件。
小小的一件,跟他的巴掌差不多大。
他的小主入,每天都穿著這樣一件可愛的小衣服嗎?
簡直像個精緻的小娃娃。
他無師自通地想到,或許小褲褲也要幫她準備幾件,男款的雖然能穿,終歸不夠貼合身型。
他該早點想到的,他想。
把兩件小背心仔仔細細用手搓乾淨、烘乾後,他帶著一絲隱秘的求誇獎的期待敲開了小主入的門。
然後……收穫了兩枚響亮的小巴掌。
“你好煩!這才六點,你吵醒我了!”白皎皎睜著朦朧的睡眼,氣急敗壞揪著男人的頭髮,覺得不解氣,又掐上了那張俊臉。
祁刃任由她撒氣,看著那張睡得粉嘟嘟軟乎乎的小臉,心臟顫了顫。
好想咬一口。
但理智及時回籠,他壓下這大不敬的想法,將炸毛的白皎皎抱回床上,重新塞進被窩裡。
“主入昨晚是不是熬夜了?”他的拇指輕輕蹭過女孩眼下淡淡的烏青,視線不動聲色地劃過她手腕上的光腦。
自從得到了光腦,她的小主入漸漸有了些網癮少女的徵兆,他好幾次夜間從她房門口路過,都聽到她房間內隱約的短影片音樂聲。
也不知道看了些甚麼,間歇伴隨著些壓抑的輕笑。
白皎皎含含糊糊嘟囔一句,並不想跟他探討關於她熬夜看擦邊男扭屁股影片的夜間娛樂,終歸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
說起來,祁刃身材臉蛋都是一流,其實比那些男網紅更帶勁,但她總不好讓他穿那些純欲戰袍扭給她看。
怪彆扭的。
“你有事說事,說完快出去,我還要睡呢。”她打了個呵欠,把這件事對付了過去。
祁刃將兩件小背心放在她枕邊,“小背心做好了,睡醒後可以試試看合不合身。”
白皎皎點了點頭,翻了個身,圓溜溜的後腦勺對著他。
“知道了,沒別的事情的話,你就出去吧。”
祁刃沒急著走。
幫她細細掖好了被子,他開始叮囑起另一件事。
“等會我和辛樂他們要出一趟門,不確定甚麼時候回來。你起床後記得自己去吃早餐,早餐已經做好了,在保溫箱裡,直接拿出來就好。”
“一個人在家不要去碰鍋灶,不可以玩火,不要出門,也不要給陌生人開門,乖乖等我們回來。”
“有甚麼事情就用光腦聯絡我,我隨時都在。”
白皎皎已經昏昏欲睡,被他絮絮叨叨的叮囑煩得不行,含糊嘟囔兩聲。
“……嗯嗯……”
“……”
祁刃不再吵她,安靜退出房間,將剛剛的叮囑全部編輯好,傳送到白皎皎的光腦上。
“走吧,老大。”
剛關上房門,整裝待發的辛樂幾人就迎了上來。
祁刃點點頭,穿上作戰服,帶著幾人出了門。
他們的目的地是傭兵工會。
昨天夜裡,工會突然發出急召,要求每個僱傭兵隊伍都要在今晨派出兩人去工會參加會議,他們這些S級隊伍更是要全員出動。
並沒有通知具體的會議主題,但這樣誇張的陣仗顯然不太對勁。
傭兵公會存在的意義,主要是為了將不同難度等級的任務,針對性地分發給相應實力的隊伍。
整個流放之地的傭兵隊伍被大致分為四個等級:C級、B級、A級、S級。
祁刃作為S級隊長,基本上只會出現在人數寥寥的高難度任務會議上。
這樣全員到齊的興師動眾還是第一次見。
祁刃心裡隱隱不安,算算時間,汐肆隊伍的任務應該在這兩天結束了,剛好這個時間開會,他總覺得和那個詭異的任務脫不開關係。
他們幾人到的晚,走進大廳時,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冷硬空曠的大廳內已經等待了百來號人,各個傭兵隊伍的隊長全部到齊,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點著煙,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祁刃落座,拒絕了身旁一個傭兵遞來的煙,打量了一眼四周,眉頭輕輕皺起。
“汐肆呢?他的隊伍怎麼沒人來?”
祁刃的疑惑也是在場其他人的疑惑,沒人能回答他。
事實上,不止汐肆的隊伍缺席,還有另兩支隊伍也一同缺席了這場會議。正是前幾天和汐肆一起出任務的兩支隊伍。
祁刃眉頭擰緊,心裡的不安越發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