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和蕭野之間,不是您想的那樣?”
容璃長公主放下茶盞,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你們是名義夫妻?”
見長公主已經猜出來了,阮楠惜點了點頭,“是啊。”反正這在府裡都不是甚麼秘密。
長公主對他們的事情似乎更感興趣了些,想到之前蕭野跟江若雨之間鬧的事,再想到阮楠惜是如何嫁進晉國公府的。
頗通世情的她瞬間將兩人之間的糾葛猜得七七八八,
“也就是說你不喜歡蕭世子,對他沒有男女之情?”
本宮看你在外如此維護蕭世子的樣子,還以為你很傾慕他呢?所以才會特意送了那些東西給你。”
此時蕭野正好過來,聽得長公主這話,嘴角不自覺揚了揚,忍不住期待起阮楠惜的回答。
面對長公主這麼個明白人,說謊隱瞞反而會讓對方反感,阮楠惜攤了攤手,
“當然沒有了,我們成婚的時候就說好了的,我不對他有任何非分之想,做好世子夫人的本分,他給我安穩富足的生活,我們算是各取所需吧!”
藏在暗處的蕭野,微揚的唇角瞬間僵住,心裡卻安慰自己,女子都面皮薄,阮楠惜或許只是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剖白心意。
“至於在外表現的很傾慕他……”阮楠惜尷尬地笑笑。
【沒辦法,誰讓我自己會錯了意!剛穿過來的時候,以為原主愛慘了蕭野,害怕被人看出這具身體換了芯子,才假裝很傾慕他的!】
【現在想起來新婚夜那晚,我為了演好戀愛腦人設,在心裡瘋狂洗腦說的那些土味情話,我就尷尬得腳趾扣地!】
【畢竟蕭野當時脾氣那麼臭,一副恨不得刀了我的眼神,要不是為了錢,誰願意和他在一起!】
“咔嚓”一聲,嬰兒手臂粗的樹枝被人深深折斷。蕭野握著同心結的手捏得死緊。
少年冷著臉轉身,緊緊抿著唇,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阮楠惜絲毫不知暗處某人的崩潰,還在托腮說著:
“而且蕭野也不喜歡我啊!”
【之前在山莊吃烤肉那回,感覺蕭野好像是有點喜歡我,最近那傢伙好像又開始避著我了,應該是我感覺錯了吧。】
“是嗎?”
長公主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她向來精通風月之事,蕭野看阮楠惜那眼神,可不像是不喜歡!
相反,喜歡在意的緊呢!
不過她甚麼也沒說,這種窗戶紙只能當事人捅破。
而且,這麼漂亮的兩個人,看他們你來我往的感情拉扯,就像追一本連載話本的男女主一點點走到一起,豈不是很有趣!
……
逐風到演武場時,就見世子揮舞著長槍,每個動作似乎都含了無限殺氣,周身卻又裹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難過。
逐風愣了下,這樣子的蕭野,似乎只在他剛回京時,晉國公夫婦因為蕭天賜而冷待苛責他時有過一次。
他正疑惑世子這是發生了何事。正在揮動槍桿的蕭野轉過身來,看見是他,直接用腳勾著地上的一把長劍扔過來,冷聲道:
“切磋!”
逐風嚥了咽口水,他本來就打不過世子,更何況對方還是爆發狀態。。
“屬下內急……”
不等他找理由遁走,蕭野已經提槍攻了過來,逐風只能認命地撿起劍格擋。
這還不算,等逐風被蕭野幾招挑翻在地後,蕭野直接冷聲下令讓府內府外的所有衛兵過來集訓。
逐風疼的直抽冷氣,抱劍站在一旁,看著世子像不要命似的,與上百名護衛家將進行車輪戰,受傷了也不在意,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逐風苦惱地撓著頭,誰惹著這祖宗了?
終於,等日影西斜時,小廝過來通知諸人去用飯。蕭野扔下長槍,冷冷說了句“明日加練半個時辰”。
眾護衛家將鬆了口氣,捂著被揍的關節,齜牙咧嘴地快步離開。
等人都走了,蕭野疲憊地斜靠在牆上,精緻流暢的下頜線緊繃著,
手腕上剛才切磋時被劃了好幾道口子,正在緩慢流著血,他卻彷彿感覺不到。
頭頂傳來一陣癢意,他抬手,用力一扯,盯著手裡被扯下的紅色髮帶,漆黑漂亮的星眸裡一片冰冷自嘲。
腦子裡全是阮楠惜的那幾句心聲,此前去見阮楠惜時,有多意氣風發滿心雀躍,此刻就有多可笑!
阮楠惜從沒喜歡過他!
想到他不止在一個人面前說過,阮楠惜不是因為金錢地位才對他這麼好的,只是單純圖他這個人,蕭野就覺得自己真像是個小丑!
他一鬆手,紅色的髮帶就這麼落到地上,孤零零的無人理會。
天色漸漸暗下來,聞著廚房方向飄過來的香味,少年動了動乾裂的嘴唇,抬腳往香味來源處走去,打算隨便拿點吃的就去軍營。
哪知剛到廚房門口,便瞧見了阮楠惜的身影。
看著她與丫鬟肆意說笑,他嘴角卻冷冷扯起。
呵!
既然她只是為了錢財,那就如她所願,他搬去軍營住,兩人做一輩子的名義夫妻。
這樣只愛錢財的女子,他才不會喜歡,更不稀罕……
然而這想法還沒落下,在廚房忙活的阮楠惜一抬頭瞧見了他,立馬放下菜刀驚喜地迎出來:“你怎麼來了?我正要差人去找你呢!”
看到蕭野一身灰頭土臉的模樣,她嚇了一跳,
“怎麼搞成這樣了?哦,聽說你在演武場集訓護衛。”
看了眼他的手,無語道:“你也太不愛惜自己了,訓練而已,也能把自己弄受傷!”
說著話的功夫,已經拿出了帕子,抬起他的手,動作輕柔地仔細包紮好。
蕭野僵硬著身子,冷著臉,卻一動不動地任由她擺弄。
這時小滿端著一個盆過來,“這是王師傅處理好的黃油和麵粉,王師傅問姑娘這樣可行?”
阮楠惜瞥了眼,“黃油再搓得軟一點。”
轉頭看蕭野:“夫君,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
見少年一時愣住的表情,她笑起來:“我就說,你肯定跟我一樣,記不住自己的生辰。”
“我也是早上聽婆母說的,”
“蕭野,生辰快樂!”
看得出來,阮楠惜只是隨口一說,可這話卻直直落進蕭野剛剛凝結成霜的心底,心底的霜雪幾乎瞬間碎裂。
蕭野明顯是剛從演武場回來,阮楠惜只當他此時的冷臉是因為還沒從工作狀態緩過來,也沒太在意,自顧自說道:
“我新研製了一種點心,叫蛋糕,是專門在過生辰的時候吃的,只是做起來有些費手,
我本來想請你幫忙的,眼下你手受傷了,我還是找別人吧!”
說著話的功夫,她瞄向了一旁一個體型壯碩的小廝。
“…我可以。”
蕭野嘴巴快過腦子開口,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時,已經下意識舉起了沒受傷的那隻手。
等和幾個臂力驚人的護衛站在一起,拿筷子賣力地打蛋清時,
蕭野一面唾棄自己太沒骨氣,一面又在心裡忍不住說:
阮楠惜是他三媒六聘娶回來的妻子,他的錢本來就該給她花,她這怎麼能叫只愛錢財呢?
再說多少夫妻貌合神離,阮楠惜肯為他花心思做生辰禮,說明也是有點在乎他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