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楠惜絲毫不知古板端肅的太后正被狗血話本一點點荼毒。
回到家後,先去主院和蕭夫人她們報了下平安,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仔細覆盤了一遍和太后說的所有話,覺得沒甚麼問題,便繼續躺平,安心等著陶太醫對香爐的化驗結果。
晚上,照常去主院用飯,走到內外院的交界處時,遠遠瞧見蕭野似要往這邊走來,她習慣性地停下腳步打算等著對方過來,一起走。
這些天來,兩人經常能這樣碰到,蕭野便會走過來,和她一同去主院用飯,
阮楠惜只當他是還想修復和父母的關係。
可這次,蕭野忽然頓住腳步,轉身走了。
阮楠惜也沒多想,以為他是有事要忙,畢竟經歷了大相國寺的事,他們和六皇子這樑子算是結下了,總得想法子去解決。
……
直到餘光瞟見那道纖細身影轉身走遠了,蕭野才轉身,定定盯著阮楠惜的背影,官袍下的手緊張蜷起。
昨日馬車裡發生的事,他都記得,甚至兩人唇齒交纏時,阮楠惜長睫掃過他眉宇,而帶起的身體戰慄……
更讓他不能接受的是,他每每睡著,夢裡全是阮楠惜,他掐著阮楠惜的腰按在榻上,將她欺負哭了,自己竟然還覺得她哭起來的樣子很誘人!
他唾棄這樣的自己,明明口口聲聲說著喜歡江若雨,身體卻宵想著阮楠惜。
所以他不敢去見她,他知道阮楠惜痴戀自己,或許並不會在意,但他不能仗著這份喜歡,就肆意輕待她,這樣對她不公平。
一旁的逐風見世子爺這糾結失落的模樣,無語的直嘆氣,明明世子爺在兵法對戰上那麼厲害,怎麼在感情上就如此遲鈍?
蕭野強迫自己不去想阮楠惜,轉頭,問逐風:“信送過去了嗎?”
談起正事,逐風立馬嚴肅了臉色,恭聲道:
“按照爺您的吩咐,為了防止出岔子,已經讓輕功最好的蕭十三直接把信送到了六皇子的書房裡。”
蕭野“嗯”了聲,他早上一清醒,便覆盤了昨日的整個事情,有太多疑點了。
最大的問題是,他當時進禪房換衣服,意識到自己中了迷藥,他第一時間捂住了口鼻準備逃出去。
身後卻傳來凌厲掌風,那是個內家高手,他險險避過,趁其不備挑開對方面巾。
極少人知道,蕭野從小就十分擅長認人,只要見過一面的人,易容過後他也能憑感覺認出來,
因此,即便對方頂著一張年輕的臉,他還是一眼認出來,此人就是那天殺死蕭天賜的青衣人。
已知青衣人的背後或許有個厲害的組織,而六皇子外祖家永安侯府一家子從文,在朝中的地位不上不下。
在眾皇子中,六皇子的資質也只算平平,只柔妃最近比較受寵,因此不大可能招攬得了這麼厲害的手下。
當然也不排除對方扮豬吃虎的可能。可對方沒有收走他的匕首,六皇子還中了藥,當時的情況,若非阮楠惜帶人及時趕到,六皇子可能就被他失手殺了。
所以蕭野更傾向於六皇子是被人利用了。那個蕭天賜背後的人想要利用他來對付蕭家,抑或存著讓他們自相殘殺兩敗俱傷的打算。
六皇子因為昨日在大相國寺行淫穢之事,已經被陛下禁足。
他雖然對六皇子這個人極度噁心不適,可事情總得解決,於是他寫了一封信,言辭懇切地把蕭天賜如何被殺,及他的推測寫得清清楚楚,讓人悄悄送去了六皇子府。
見蕭野皺著眉頭,逐風寬慰道:“世子您把事情利弊分析得那麼明白了,六殿下他又不傻。應該不會再總想著對付咱們晉國公府了!況且,還有貴妃娘娘呢,咱們不必怕他。”
蕭野煩躁地捏了捏眉心,“但願吧!”
……
六皇子的確看到了信。
昨日的事,他被父皇罰跪了兩個多時辰的祠堂,再加上縱慾過度,此時臉色慘白的靠在榻上,看完信,他眉頭緊擰,也不禁狐疑起來。
“你們說蕭野信上寫的是否屬實?本殿真的被人利用了?”
斷恆忙不迭點頭,“屬下覺得蕭世子說的很有理,昨日的事的確有許多蹊蹺之處。”
旁邊一個同樣做侍從打扮的青年頓時怒瞪著他,
“斷恆,你甚麼意思?昨日可是你安排我去擒蕭世子的!難道你懷疑我就是信上那個殺死天賜少爺的神秘高人?”
他頓時苦著臉看向六皇子:“殿下明鑑,屬下可是天賜少爺親自挑的,您不相信屬下,也該相信天賜少爺的眼光吧!
況且,屬下的武功在眾護衛中一直是最差的,殿下不信,可以隨便請人探查。”
六皇子雖然無比篤定他的盛安絕不會害他,不過還是讓留在府裡的太醫過來檢查了一番。
畢竟昨日他身上帶的急救藥莫名消失,害得他也中了藥,差點被蕭野給殺了,他不可能一點懷疑都沒有。
厲害的武者體內都有真氣,稍微有水平些的大夫把脈是可以看出來的。
片刻後,太醫收回了手,表示這位小哥體內真氣稀薄,武功應只在入門級水平。
斷絃立刻得意地衝斷恆昂了昂頭,隨即指著那信封,憤恨不平道:
“蕭家真是太不要臉了,天賜少爺被收養的時候才四歲,怎麼可能是細作!他們這是把天賜少爺殺了還不算,還要給他潑髒水。”
“而且殿下您別忘了,我們找到天賜少爺的屍體時,他被人砍成了一塊塊,正被野狗分食……”
聽到最後幾句,六皇子的理智瞬間被滔天怒意取代,厲聲打斷他:
“閉嘴。”並將桌上的信紙撕了個粉碎,咬牙厲聲道:
“你說的對,蕭家人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本殿的盛安死得那麼慘,連屍體都被如此踐踏,蕭家人都該死。”
發洩了一通後,就開始思考怎麼報復蕭家?
實在是蕭家人都太會偽裝了,晉國公雖然古板迂腐,但在公事上簡直正直過了頭,既不貪腐不結黨,又是出了名的敢直言上諫。
他外祖家都是些文官,蕭野的軍營他根本插不進手。
至於蕭家兩個堂哥,蕭度眼裡心裡都只有斷案,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住在大理寺,要是冤枉他辦了啥冤假錯案,他能比你還最先找出證據。
至於蕭桓,一個七品翰林,沒甚麼用處。
所以他才只能拿蕭晴一個小姑娘開刀。
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打算在佛門重地毀了蕭野,結果差點把自己的一條命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