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如想不通,“既然韓家如此上趕著想和我們家結親,那韓明沭怎麼還敢做這種事?他這是不要命了嗎?”
阮楠惜冷笑了聲:“韓家想和我們家結親沒錯,但韓明沭他不想啊!”
【現在想來,他喜歡江若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聽蕭野這意思,韓家的地位是完全不如我們國公府的,而聽說韓明沭這一輩兄弟眾多,他夾在中間,本是很不起眼的。】
【然而就因為他長得好,可能小時候和小妹玩的投契,意外定下了和國公府的娃娃親,讓他在家裡的地位水漲船高了起來,父母長輩都開始重視他,這本該是一件好事。】
【可這人啊,尤其是男的,總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明明是靠著和小妹的婚事他才有的今天,可時間長了,再聽多了周圍人的閒言碎語,他心裡指不定覺得多屈辱呢!也恨上了小妹。】
【嘖嘖,就這樣的貨色,公爹還敢答應招他來家裡當上門女婿!也不怕他哪天發神經把國公府給全燒了。】
再次被戳心的晉國公:“……”
屋裡的母女倆也聽到了阮楠惜的心聲,蕭夫人恨不得衝出去活撕了老頭子。
蕭晴卻始終呆呆坐著,對韓明沭這個人如何完全沒有反應。
想到甚麼,阮楠惜問兩個丫鬟:
“那個裴書瑤怎麼回事?”
她才不相信對方是沒注意的這種鬼話。
香蘭香草對視一眼,猶豫著道:“奴婢們也不知,一開始還好,只近些日子,裴姑娘每回一來,離開後,姑娘總坐在窗前怔怔發呆。”
“有一回,裴姑娘走後,姑娘撫著額頭,喃喃地說:我就不該被找回來!”
阮楠惜心頭一沉,【這是pua,哎!蕭晴這是招誰惹誰了,好端端的被養兄賣掉,受盡苦楚,好不容易被找回來,父親嫌棄,慘遭未婚夫陷害不說,就連好閨蜜也存著壞心處處打壓她!】
【話說,裴書瑤他為甚麼這麼做……】
幾人雖然不知道甚麼是 Pua,但大概也能猜出其意思。
唐晚如也覺得小妹挺倒黴的,同時納悶,
“裴書瑤是永安侯府嫡女,姑母是如今正得聖寵的柔妃,又是太后欽定的準六皇子妃,這樣一個樣貌家世哪哪都好的貴女,以前和小妹也沒有甚麼恩怨,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阮楠惜:“誰知道呢!惡人想做惡事,理由多的是。”
她進了屋,見蕭晴依舊呆呆坐著,上前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
跟著進來的蕭野有些期待的看著她,他覺得阮楠惜很會安慰人,不知道她要怎麼開導小妹。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阮楠惜衝如木偶般呆坐著的蕭晴豎了個大拇指,滿臉佩服地稱讚道:
“小妹,你也太厲害了吧!說自殺就自殺,一點不帶拖泥帶水的,你真勇敢!”
眾人:“……”
就連蕭晴呆滯的眼眸都忍不住動了動,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表情。
阮楠惜毫不在意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她淡定地拖過椅子在蕭晴對面坐下,攤了攤手,
“我是說真的,你們想想啊,這世上很多人都有過不去的坎,他們卻連尋死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像行屍走肉一樣渾渾噩噩的活著。像我就做不到。
小妹你比他們都強,所以若單論勇氣方面,你已經超越了這世上八成的人。”
在蕭晴愣然的眼神中,她話風一轉,輕聲反問:
“所以,蕭晴,你連死都不怕,你還怕甚麼呢?”
蕭晴怔住,腦中不斷迴響著阮楠惜這句話,兩行清淚緩緩落下,隨即越流越多,最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肆意發洩著這些天來積壓在心頭的無數委屈,自厭,失望等情緒。
蕭夫人緊緊抱住女兒,輕聲安慰。
唐晚如鬆了口氣,哎!哭出來了就好!
阮楠惜咕咚灌了好幾口茶水,心裡也是舒了口氣:
【唉,我是真不擅長安慰人,這都是照搬了現代的毒雞湯硬套的,沒想到還真有用!】
正在痛哭的蕭晴:“……”
【不過這些也是我的真心話,其實我明白,小妹自殺才不是因為甚麼韓明沭,她是被公爹的態度傷了心!要不說公爹這人思想迂腐呢?】
【女人憑甚麼一定得要嫁人?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必須得嫁,也有別的操作空間啊!比如,讓我想想……】
【哦,有了,到時候招個上門女婿,專找那種皮相好卻惡貫滿盈的,成了婚過個一年半載直接把人殺掉,到時候小妹就能做個快樂的寡婦了!】
【誰要再敢給她說親,小妹就一句要為亡夫守節堵回去。有國公府庇護,有錢有閒,還不用看公婆臉色。一個人自由自在,多好!
要是寂寞了,還可以養幾個面首玩玩。嗯,最好找有點像那死夫君的,到時候若是被人發現,還可以痛苦萬分的說:只是因為太思念亡夫,不得已找的替身罷了!】
這番心聲對古人來說太炸裂,蕭晴被驚得都顧不得哭了,一雙水洗過的漂亮貓瞳懵懂的眨了眨,
為甚麼她覺得嫂子這話很有道理呢!
蕭夫人一邊在心裡痛斥荒謬,一邊又忍不住去想,若是真不用嫁去別家,一直留在家裡,那可太好了!
別的不說,光她知道的,勳貴圈子裡就有好幾家惡婆婆。
至於子嗣的問題,男人能要求去母留子,女人為甚麼不能……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蕭夫人趕忙拉回神思。
她可是從小讀著女德女四書長大的,信奉以夫為天,怎麼能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思想?
蕭野則完全黑了臉,不為別的,只忍不住去想,若是哪天自己死了,阮楠惜會不會真像她說的這樣做,花著他的錢,去養好幾個小白臉。
隨即搖頭,不,阮楠惜如此愛重他,絕不會這麼做,只會苦苦為他守節。
阮楠惜在心裡吐槽完,抬頭奇怪地看著屋裡這有些怪異的氣氛。
尤其是蕭野,先是莫名其妙衝她冷臉,隨即不知想到甚麼,整個人又變得愉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