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逐風讓人仔細看好蕭天賜,過來找蕭野時,就看到了面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世子爺不是厭惡極了夫人的嗎?那此時乖巧坐在臺階上,任由夫人擺弄頭髮的少年是誰?
而且,因為世子爺小時候生的太過精緻可愛,剛到北疆時,經常被長輩捏臉摸頭髮。
所以世子長大後最不喜人碰他頭髮,那現在這是甚麼情況?
阮楠惜遠遠瞧見逐風帶著人過來,只得遺憾地縮回手。
逐風忍住悄悄打量世子爺臉色的動作,垂眸躬身稟報:
“蕭天賜院裡的下人已經仔細審問過了,沒有可疑的人。”
聽他提起蕭天賜,阮楠惜才想起她跟過來找蕭野的目的,趕緊把此前蕭晴說的那番話告訴了蕭野。
蕭野有點不能接受這個結果,當局者迷,蕭天賜百般針對他,他只以為對方是在爭奪父母的關注。
但是此刻站在局外,從旁觀者的角度看,蕭天賜做的許多事情,的確很不符合常理。
阮楠惜一屁股坐到石階上,擺手:“別糾結這些了,現在我們可以確定的是蕭天賜背後有一個主子,也就是說,他是一個細作,那他的任務是甚麼?”
逐風下意識地說,“細作嘛,肯定是偷取情報,洩露重要機密佈防圖之類的。”
阮楠惜白了他一眼。“那是在你們軍中,咱們府裡,公爹是御史,兩個堂哥一個在翰林院做編修,一個在大理寺查案子,能有甚麼重要的情報佈防圖可偷!”
一直沉默的蕭野這時開口,“他的任務是我。”
“雖然很匪夷所思,但他的任務應該就是針對我,挑撥我和家人的關係,讓我眾叛親離。”
逐風撓著頭,很不能理解,“國公爺和老夫人撿到蕭天賜的時候,他才四歲啊,那麼小的孩子,他懂甚麼?”
阮楠惜也覺得離譜,四歲正是尿都夾不住的年紀,卻開始出來當細作了。
可想想這是小說世界,小說裡多的是三歲半會抓鬼算命,五歲精通駭客,六歲學會八國語言的天才萌寶,四歲當細作似乎也沒啥大問題。
“算了,先別在意這些細節,或許他是後來才被收買的也不一定,
我們現在該關心的是他背後的主子是誰?從小妹偷看到的畫面來看,那人多半是皇室中人。”
說到此。阮楠惜煩躁地捏了捏眉心,蕭家是簪纓大族,蕭老將軍又常年戍守邊關,執掌二十萬邊境軍,
縱觀歷史,這樣一個稱得上手握權柄的家族,絕對是當權者的心腹大患,
所以,看起來安寧繁華的蕭家,背後也透著危機四伏啊!
蕭野側眸看著她這煩惱糾結的模樣,解釋:
“不是你想的那樣,如今的朝廷極度重文輕武,手握權柄的是蘇家、柴家,楚家,這樣的耕讀世家。
而像我們晉國公府等武將世家,已經開始沒落。儘管父親和兩個堂哥都選擇了從文,卻並沒擔任要職。”
說道“朝廷極度重文輕武”時,少年的語氣抑制不住憋屈煩躁。
“所以不管是皇帝還是幾位皇子,其實都沒大費周章對付蕭家的理由。”
阮楠惜攤了攤手:“那你說蕭天賜是咋回事?總不可能是你和哪個皇室中人有仇,對方專門培養了蕭天賜來對付你吧!”
蕭野默了默,這顯然不可能,他離京的時候才四歲。皇宮都很少進,上哪去得罪皇室中人?
所以他和阮楠惜都更傾向於,幕後之人是想借著蕭天賜讓蕭家分崩離析。那原因呢……
阮楠惜拍拍手站起身,“好了,別皺眉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你可以琢磨著怎麼撬開蕭天賜的嘴。”
雖是這麼說,可兩人都明白,若蕭天賜從一開始就是細作,這樣的人,心智必然極其堅定,想要撬開他的嘴很難。
該討論的都討論完了,阮楠惜便準備回院子了,走前隨口說了句,
“這次可得把人看好了,別讓蕭天賜再跑出來了,怪嚇人的。”
逐風篤定地抱拳道:“夫人放心,這次屬下讓八名護衛不錯眼地守著他,就等國公爺找刑部專擅審訊的大人過來,
世子爺說過,專業的事就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像蕭天賜這種,光靠用刑肯定沒用。”
阮楠惜真心實意地點頭誇讚:“嗯,你家世子爺這話極對……”
話音未落,她臉色忽而一變,直直瞪著某個方向。
蕭野過來,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麼了?”
阮楠惜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抓住蕭野伸過來的胳膊,急聲催促:
“快……快去關押蕭天賜的院子看看,有人可能會過來滅口。”
想到阮楠惜的預知能力,蕭野臉色一變,轉身提起輕功就要往前院急速掠去。
卻在飛身躍上屋頂時,堪堪停住,吩咐逐風:
“你送夫人回院子。在我回來之前,寸步不離守在夫人身邊。”
說完不等阮楠惜回答,幾個縱躍便離開了。
阮楠惜長吐了口氣,緊繃的身體卻絲毫沒有鬆懈。
因為她剛才盯著外院關押蕭天賜的院子方向時,腦中驀然出現一幅畫面
——一個身穿灰衣,戴著斗笠的男人,身體如輕飄飄的雲絮般,幾個輕鬆地藤蘿閃動間,便飛出去老遠。
衣角繡著的蘭花如殘影般掠過。
灰衣男人快速而無聲地掠過國公府一排排雕樑瓦舍,落在一處院子裡,抬掌一揮,那八個看守的精銳護衛,便被對方渾厚的內勁震得吐血昏迷。
而後進屋,在蕭天賜驚恐的目光中,摸出匕首輕輕往前一擲。伴隨著匕首入肉的聲音,蕭天賜很快抽搐著氣絕而亡。
從進院子到殺人離開,全程沒超過兩分鐘。
阮楠惜捂住胸口,若不是親眼所見,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世上真有這般武功厲害的人?
就跟金庸小說裡,張三丰走進現實似的!
不知道蕭野會不會有事?
……
蕭野儘管已經用上了最快的速度,卻還是晚了一步。
到院子時,一抹灰影正好閃出來。
蕭野急追過去,對方的輕功已經練到了極致,身形快如殘影。
眼見著拐過巷道後,自己再難追上對方,蕭野從懷裡摸出兩枚飛鏢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