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楠惜拿帕子輕輕給蕭晴擦了擦眼淚,“好了好了,不哭了,為那樣的人渣哭不值得,他更不配做你的哥哥。”
車廂裡幾人聽完蕭晴的講述,全都驚得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已經很明顯了,蕭天賜背後有一個主子,又或者說……
蕭夫人脊背一陣發冷,或者說,從一開始,那孩子就是別人派過來的一枚棋子,可他們撿到他時,他才四歲啊……
幾個孩子接連出事,且都跟蕭天賜有關,自責後悔等情緒在她心頭蔓延,逼得蕭夫人幾乎崩潰。
唐晚如打起精神,“現在不是傷心糾結這些的時候,我們得趕緊找到人,不然大姑姐就危險了。”
對於蕭芸這個極品大姑子,阮楠惜倒不是很關心對方的死活。可蕭天賜這麼個危險的大活人藏在府裡,像條毒蛇似的,隨時可能衝出來撲咬她一口,想想那個畫面,她渾身就起雞皮疙瘩。
她問逐風:“府裡到處都找過了嗎?”
“是,除了祠堂,能找的地方屬下都帶人找過了,但祠堂有僕從看守,蕭天賜不太可能進得去。”
阮楠惜也知道,國公府面積很大,偏偏蕭家留在京的人口簡單,所以很多院子都是空的,有暗格能藏人的地方應該不少,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到人。
說著話的功夫,馬車已經行到了國公府門口。
阮楠惜踩著凳子下馬車,許是心理作用,以往覺得氣派精緻的雕樑瓦舍,此時卻覺得哪哪都透著毛骨悚然。
她環視四周,目光不自覺被西北角一個五層高的塔樓吸引,那是藏書樓,是府裡最高的建築了。
正準備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腦海裡忽然出現一幅畫面。
——藏書樓二樓一排大書架後面,有一個暗門,裡面空間狹小,正好只夠兩個人站立。
她看見,蕭天賜和蕭芸就藏在裡面。到了入夜時分,蕭天賜悄無聲息出來,而後開始放火燒院子。趁著府中眾人被驚動,忙著救火的空檔,他趁亂混進了雲深院。
舉著匕首,眼神帶著魚死網破的兇狠,直直刺向正在熟睡中的她。
阮楠惜被嚇得險些驚叫出聲。
【啊啊啊,我天,太嚇人了!】
【和上回梅林一樣,這也應該是我預知的畫面,也就是說,蕭天賜現在就在藏書樓,等到夜裡,他就會偷偷出來殺我!】
阮楠惜簡直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無語,他針對的難道不是蕭野嗎?為甚麼臨死了偏要逮著我殺?這算甚麼,欺軟怕硬!】
【算了,先不糾結這個了,我得趕緊把訊息告訴給逐風他們。】
她轉頭看向唐晚如三人,正琢磨著怎麼不動聲色地讓人去搜藏書樓。
卻見她們面色緊繃僵硬,彷彿是突然知道了甚麼秘密?
阮楠惜疑惑地撓撓頭,“你們這是怎麼了?”
唐晚如趕緊調整好表情:“…沒事,就是這個訊息太驚訝了,心裡實在害怕。”
她看向逐風,“這座宅子曾是前朝親王府,肯定有許多暗門密室,都好好搜搜,尤其是戲樓、藏書樓,觀景臺這些鮮少有人去的地方。”
阮楠惜眼睛一亮,覺得她和大嫂真是越來越有默契了,趕緊附和著點頭:
“對對,尤其是藏書樓,蕭天賜那傢伙好像挺愛讀書的,藏書樓以前他肯定經常去,說不定就被他發現了甚麼暗室。
那種暗室一般都藏在書架甚麼的後面,一定得好好檢查。”
逐風雖不明所以,為甚麼感覺夫人如此篤定藏書樓裡能搜到人?不過還是恭敬的點頭,帶著人疾步過去了。
阮楠惜有些不放心,生怕那暗室太隱秘,逐風他們找不到,一咬牙,提著裙子跟了上去。
蕭夫人唐晚如還有蕭晴也默默跟上。
阮楠惜只當她們是太害怕了,也沒多想。
……
事實阮楠惜的擔心完全沒必要,逐風他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阮楠惜又等於是直接指明瞭方向。
一行人圍住藏書樓,不到半刻鐘就將人給逼了出來。
可蕭天賜手裡有蕭芸這個人質。
等阮楠惜她們幾個女眷走過來時,就只見蓬頭垢面的蕭天賜,站在藏書樓高高的臺階上,拿著不知從哪順來的匕首,緊緊抵在蕭芸脖子上。
逐風等一眾護衛只得退到好幾步外,不敢上前。
蕭天賜瞧見阮楠惜幾人,握住匕首的手緊了緊,蕭芸細嫩的脖頸上立刻被割出了一道血線。
“呵,真是老天爺都不肯幫我!”
這處暗門是他幼年來這裡看書時偶然發現的,明明很隱匿,卻這麼快就被找到了。
不,或許並非他運氣差。而是……
目光死死地定在阮楠惜身上。
蕭夫人看到蕭芸脖頸上的血線,看著她渾身狼狽,甚至被嚇到尿失禁的模樣,直接就崩潰了。
癱坐在地上,哭著求他,
“看在我們好歹養育了你這麼大的份上,放過你姐姐吧!”
這時得到訊息的晉國公從衙署急匆匆趕回來,直接示意護衛悄悄放箭。
蕭天賜似乎早就猜到他要做甚麼,舉起匕首直接在蕭芸胳膊上狠狠一劃。
血花飛濺,蕭夫人嚇得一陣尖叫,蕭芸幾乎疼暈過去,崩潰哭叫道:“爹孃,快救我!”
一片混亂中,蕭天賜再次看向阮楠惜,嘴角勾起一個惡意的笑:
“想讓我放過她,可以啊,拿阮楠惜來換。”
阮楠惜:“……”
見晉國公夫婦瞬間愣住的神色,他循循善誘道:
“兒媳婦可以再娶,女兒死了可真就沒了,況且還是位親王妃。
只要把阮楠惜殺了,屍體送過來,我保證立刻放了蕭芸,且馬上束手就擒。”
如此飛來橫禍,阮楠惜顧不得憤怒,悄悄看向公婆,目光不自覺帶上了些警惕。
雖然這些日子相處,他們對她很好,可自己只是兒媳婦,怎麼可能比得過他們的親女兒?
她捏緊了拳頭,蕭天賜這一招太狠了,不管公婆同不同意,對她來說都是死局。
如果公婆同意,她現在就得死。
若是他們咬牙拒絕了,蕭芸被殺了,他們會愧疚一輩子,同時遷怒上她。
沒辦法,人都是自私的。
怎麼辦?
國公府裡到處都有守衛,她根本跑不出去。
蕭天賜又舉起匕首,在蕭晴胳膊上狠狠劃了一刀。
女兒和兒媳婦,他就不信他們會選後者。
呵!阮楠惜如果就這樣被逼死了,蕭野肯定會恨極了父母。
畢竟蕭野即便再不喜歡阮楠惜,可那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父母這樣就等於是打他的臉。
蕭天賜仰頭望著湛藍如洗的天幕,自嘲地扯了扯唇。
只要蕭野和父母徹底決裂,他這一生的任務也算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