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楠惜噁心地偏過了頭,故作慌亂道:“你別亂來啊,我喊人了!”
蕭天賜居高臨下看著她,像是在看一隻註定掙扎不出囚籠的獵物,
“你敢嗎?女子最重名節,你這麼一喊,不管我們是否真有甚麼,府里人都會認為世子夫人水性楊花,剛嫁過來就和小叔子糾纏不清。
我再趁機在爹孃面前替你求求情,爹孃更會覺得你這個媳婦不安分,勾的兩個兒子爭鬥,敗壞家中門楣。”
他自覺拿捏住了阮楠惜,
呵呵,只要讓蕭野瞧見了他們如此親密的模樣,誤會他和阮楠惜的關係,蕭野定會發瘋,最好鬧得他夫妻母子都離心。
阮楠惜害怕的肩膀直抖:“可惡,你居然用這招來威脅我……”
蕭天賜得意的笑才剛揚起,就見阮楠惜慌亂的表情一收,扯著嗓子就大喊了句:
“救命啊,大家快來看啊,蕭天賜不顧倫常糾纏嫂子了!”
聲音之大,驚得樹上的鳥兒一陣陣撲稜稜亂飛。
蕭天賜:“……”
蕭天賜傻眼了,
不是!這女人有病吧?這種事她居然敢喊出來,她就不怕背上汙名嗎?
這還沒完,阮楠惜扯著嗓子,一聲比一聲喊得響亮:
“快來人吶,嗚嗚,你別過來啊,我可是你的嫂子,你就算再痛恨夫君,也不能拿我一個弱女子開刀啊,你這是要逼死我啊嗚嗚嗚……”
不遠處幾個路過的灑掃婆子愣住,隨即丟下掃帚撥開腿瘋狂往這邊跑。
蕭天賜被她這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喊,打得措手不及,瞧見有下人被驚動遠遠跑過來,他心裡罵了句“該死”,
盯著阮楠惜從容自若的模樣,眼角掠過一絲陰冷的笑。
正好,等會兒他只要一口咬死是阮楠惜勾引的他,憑著他在府裡經營的好名聲,阮楠惜縱有一百張嘴都解釋不清。
到時候阮楠惜就等著名聲爛透吧!
眼前忽然寒光一閃,
阮楠惜抽出藏在衣服內口袋裡的匕首,藉著長袖的遮擋。隨意抵在蕭天賜的胸口位置。
一雙瀲灩的桃花眼彎起,笑眯眯地說:
“別動哦,我說過的。我這人脾氣硬,逼急了我甚麼手段都能使得出來,比如,一匕首捅死天賜弟弟你!”
“你……”
蕭天賜嚇得立馬不敢動了。
於是等聽到動靜的下人們急匆匆跑過來時,
就看到他們印象裡最是溫潤懂禮的四公子正一手鉗制住世子夫人的胳膊,將人逼到牆角,一副登徒子模樣。
而世子夫人被嚇得連連往後縮,口中不斷尖叫著“救命——”
眾僕婦傻眼了!
他們一下子就相信阮楠惜是被蕭天賜強迫的。
無他,時下女子的名節比命還重要,世子夫人敢這麼毫不顧忌地嚷出來,就肯定是受害者,
這些下人只覺得,世子夫人也太可憐了吧!不得夫君喜歡就算了,如今還要被小叔子侮辱?
他們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把蕭天賜拉開,就覺身後一陣勁風閃過,蕭野運著輕功幾個縱躍衝過來,一腳將蕭天賜踢開。
阮楠惜反應極快的收回匕首,快步躲到蕭野身後,不給蕭天賜發揮賣慘的機會,垂著頭害怕地抖著肩膀:
“嗚嗚嗚……夫君你總算來了,四弟他……”
蕭野心頭微沉,他還是來晚了嗎?
蕭野這一腳用了不少力,蕭天賜倒在地上,疼得差點暈過去。
他嘴角卻輕輕勾了勾,唇邊溢位一絲鮮血,臉色蒼白,一副快被人打死的模樣。
還沒等周圍僕婦急得去主院叫人,阮楠惜忽然扯住蕭野的袖子,咬著牙忍著屈辱急切地說:
“夫君你別衝動,四弟他有心疾,你就算再氣,也不能打他了。他萬一要是被你刺激得犯了病,爹孃又得怪你了,為了這個家,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眾僕婦下人:世子夫人簡直懂事的讓人心疼!
【哼,不就是茶言茶語嗎?跟誰不會似的。我這就叫做走綠茶的路,讓綠茶男無路可走!】
蕭野鬆了口氣,聽她這語氣,看來剛才沒受甚麼傷害。
阮楠惜瞥了眼奄奄一息倒在那看起來就很可憐的蕭天賜,已經有人跑去請大夫了。
她內心忍不住感慨:【其實蕭野就是脾氣太硬了,要是也裝一下可憐,平時在公婆面前適當的賣賣慘,也不至於被欺負得這麼慘!】
蕭野內心不齒地哼了聲,想當初在戰場上,他被軍醫用粗針生縫傷口都沒有掉一滴眼淚,要他像蕭天賜那個慫貨一樣,動不動就哭,不如殺了他!
【就比如現在,你握緊拳頭往樹上砸,眉頭皺起,咬著牙做出隱忍憤怒的模樣,傳到婆母耳朵裡,保準讓婆母覺得你這是受了大委屈。】
【哎,可惜啊,這傢伙就是個死要面子的,絕對不屑做這種事。】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死要面子活受罪,人活在世,就該適當的不要臉,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你看人家蕭天賜,隨便哭幾下賣賣慘,所有人就都覺得他可憐……】
蕭野被她心聲唸叨叨的煩了,握拳狠狠往一旁樹幹上砸去,緊皺著眉,薄唇緊抿,乾脆破罐破摔,用內力逼出了幾滴眼淚。配著他這張絕世容顏,看著就好不可憐。
阮楠惜和眾下人齊齊驚呆了!
急匆匆趕過來的蕭夫人瞧見這一幕,瞬間怔住。
阿野從小性子就倔,上回因為婚事,被國公爺拿鞭子抽得皮開肉綻都一聲不吭。
如今他這樣,可見是受了大委屈。
她不由自主上前,哽咽著伸手握住少年的胳膊:“讓阿孃看看你的手受傷了沒?”
蕭野對上母親怔然而心疼的眸子,回京這一年來積壓的所有委屈忽然在心間爆開,鼻尖一陣酸澀。
明明沒有再催動內力,眸中的水霧卻越積越多。
他躲開蕭夫人的手,咬著牙把眼淚逼回去,冷冷道:
“母親還是多關心一下蕭天賜吧!省得他等會發病,母親又怪到我頭上。”
說完扯著阮楠惜的袖子,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蕭夫人怔怔看著兩人漸遠的背影,腦海裡全是少年落下的一串串眼淚。
原來那個孩子也是會哭……會疼的。
她終於意識到,他們或許都做錯了。
“阿孃……兒子好疼啊,我是不是快死了……”
蕭天賜抬手輕輕扯住蕭夫人的衣角,仰起頭,像小時候一樣,眼神悽惶又無助。
然而這一次,蕭夫人用力抽出衣角,淡淡地說:
“生病就去請太醫,為娘又不會看病。”
這是第一次母親對他冷臉,蕭天賜臉色徹底變了,氣得嘔出了一口血,這次真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