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棄院逃生
不再戀戰，姜芸汐顧不上擦拭濺在臉頰的妖獸黑血，轉身便朝著自家小院狂奔而去。
街巷之中，慘叫嘶吼不絕於耳，幢幢黑影如鬼魅般步步緊逼，陰冷妖氣如影隨形，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靈力枯竭之下，她腳步虛浮發軟，肩頭傷口在劇烈奔跑中反覆撕扯，劇痛逼得她額間佈滿冷汗，卻不敢有半分停歇。
《清芸訣》的靈力在經脈中勉強流轉，支撐著她最後的速度，耳後的紅痣持續發燙，似在瘋狂預警著周遭愈發濃重的殺機。
終於，那熟悉的小院輪廓映入眼簾。
姜芸汐幾乎是撲到門前，指尖微凝靈力，門閂便在牽引下“咔嗒”一聲自行彈開。
她閃身而入，反手重重關上院門，又調動體內最後一絲餘力，催生院中的藤蔓瘋狂纏繞門框，結成一道簡陋卻勉強可用的防禦。
“沒時間了，必須儘快收拾！”
姜芸汐咬牙低喃，目光飛快掃過院中。
往日清雅靜謐的小院，已被外界的混亂染得狼藉不堪，桂花瓣混著塵土散落一地，再無半分閒適。
她沒有時間感傷，心念電轉間，雙手飛速動作起來。
廊下那壇貼著“勿貪甜”的幹桂花酒，她指尖一點，酒罈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耳後紅痣，穩穩落在空間的石桌之上。
緊接著，石桌上的白瓷壺、晾曬的草藥、牆角的藥鋤柴刀，甚至連院角那幾株被她悉心培育的茉莉海棠，也被她一併收入空間——這些草木受過靈力滋養，日後必定還有用處。
她轉身衝進屋內，直奔臥室妝奩。
暗格中的銀票、景墨深留下的護命符與玉佩，被她一股腦掃進空間。
灶房裡的米糧、油鹽、鐵鍋陶碗，但凡能維持生計的物件，她一件都沒有遺漏。
空間的儲物之力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不過短短一炷香功夫，小院裡所有值錢、能用的東西便被收得一乾二淨，只留下空蕩蕩的屋舍與滿地狼藉。
姜芸汐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丹田內的靈力早已瀕臨枯竭，頭暈目眩的虛弱感陣陣襲來，眼前甚至開始發黑。
她扶著牆大口喘著粗氣，丹田如被掏空，肩頭的傷口依舊火辣辣地灼痛。
院外妖獸的嘶吼越來越近，尖利的爪牙刮擦著院牆，刺耳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她清楚，那道臨時催生的藤蔓屏障，根本撐不了多久。
不能再耽擱了。
她最後望了一眼這座住了半個多月的小院，這裡藏著她穿越之初的茫然無措，有對著空石凳獨品桂花茶的心酸，更有意外開啟金鎖空間、踏上修行路的驚喜。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狠心捨棄。
“也好，就藉著這場浩劫，徹底與過去做個了斷。”
她低聲自語，眼底掠過一絲釋然，“希望日後景墨深得知我‘葬身妖獸之口’，能看在一場相識的份上，不再計較我先前欺瞞他的事。”
院外的撞擊聲愈發劇烈，妖獸瘋了般衝撞大門，藤蔓防禦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崩裂。
“必須走了！”
姜芸汐不再猶豫，轉身衝向院牆另一側——那裡有處她早早就留意過的矮牆，最是便於脫身。
她踩著牆角石塊借力縱身一躍，身形如柳絮般輕盈落地，堪堪避開了門前妖獸的糾纏。
落地的瞬間，她踉蹌半步，肩頭本就未愈的傷口再次崩裂，滾燙的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襟。
她忽然想起甚麼，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幾件自己常穿的衣物，用肩頭滲出的鮮血染了痕跡，隨手丟回小院之中。
是的，她準備藉此機會，來個詐死脫身。
她剛要轉身，又突然頓住腳步。
既然決定詐死，那做戲自然要做全套。
姜芸汐再次取出空間裡原主留下的幾根金簪、小院地契，還有一小疊銀票，盡數沾了血跡，一同拋入院內。
“還差一雙鞋。”
姜芸汐咬咬牙，脫下腳上常穿的布靴，伸手按住肩頭傷口，沾了一手鮮血，狠狠抹在鞋上，這才滿意。
她要藉著妖獸作亂，親手營造出自己被妖獸吞食、屍骨無存的假象。
如此一來，“姜芸汐”便算是死了，從前的恩怨糾葛，也能就此一筆勾銷。
做完這一切，她再無留戀，足尖輕點，藉著殘存靈力縱身躍出院牆。
夜色漆黑如墨，小鎮火光沖天，整條街巷都在妖獸的肆虐下顫抖。
姜芸汐不敢走大路，只在屋頂與矮牆之間飛速穿梭，靈力雖弱，卻勝在身法輕盈，一時並未被妖獸盯上。
冷風颳過肩頭，傷口崩裂得更厲害，血腥味混著妖獸的腥臭嗆得她胸口發悶。
身後的小鎮早已淪為人間煉獄，火光映紅夜空，哭喊與嘶吼交織在一起，刺得人心頭髮緊。姜芸汐不敢回頭。
“對不住了，各位。”
她在心底默默致歉。
她如今自身難保，不過是個剛入修行門的新手，連自保都勉強，根本無力拯救更多人。
她能做的，只有拼盡全力活下去。
丹田中僅剩的一絲靈力勉強支撐著腳步，她咬緊牙關，一路往鎮外僻靜的山林奔逃——小鎮已是絕境，唯有躲進深山，尋個安全之地進入空間恢復靈力，才有一線生機。
風在耳邊呼嘯，捲起塵土與血腥氣，裙襬被亂石劃破，她卻一刻也不敢停。
姜芸汐很清楚，一旦被妖獸追上，便是死路一條。
此刻的她，早已不是那個閉門修行、心思柔軟的普通女子，而是在絕境中掙扎求生的修行者，眼底燃著對生的極致渴望。
不知奔逃了多久，身後的哭喊與嘶吼終於漸漸遠去，天地間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與劇烈的心跳。
確認暫時安全，姜芸汐這才踉蹌著鑽進一處隱蔽山坳，靠著粗糙的樹幹滑坐下來。
渾身力氣彷彿在瞬間被抽乾。
姜芸汐蜷起身子，按住不斷滲血的肩頭，疼得眼眶發熱。
她從前只是個普通人，莫說與妖獸搏殺，就連尋常爭執都未曾有過。今夜一戰一逃，能撐到現在，全靠一股不想死的執念。
“我不能就這麼倒下。”
她強撐著動念，閃身進入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