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敢跑,腿給你打斷
景墨深抬眸,黑眸深如寒潭,靜靜鎖住她涕淚交加、驚慌失措的臉,語氣平靜得令人發毛:
“你在怕甚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指尖帶著薄繭,粗糙卻溫熱,力道穩而沉,牢牢扣著她的腳踝,半分掙脫的餘地都沒有。
姜芸汐渾身僵顫,臉頰燒得滾燙,又羞又怕,聲音抖得不成調:“我、我沒有……男女授受不親,這樣、這樣不合規矩……”
景墨深望著她緊繃到發顫的小腿,眼底掠過一抹晦澀的自嘲,又迅速覆上冷意。
嘴上一口一個夫君,乖巧得不像話,身體卻誠實得很——
她從骨子裡怕他,厭他,連一絲觸碰都無法忍受。
他拇指輕輕摩挲過她腳踝處泛紅的磨痕,動作輕得反常,語氣卻低沉帶刺,一字一句戳穿她所有偽裝:
“這麼嬌氣,等會兒到了鎮上,還能跑得動?”
轟——
姜芸汐腦子瞬間炸開,瞳孔驟縮,血液幾乎凝固。
他知道!
他竟然全都知道!她要跑的心思,在他面前根本一覽無餘!
景墨深沒再開口,目光沉沉落在她磨紅的傷口上。
袖中靈力微撚,一枚小巧的白瓷瓶無聲落入掌心,清涼的藥膏傾在指腹,輕輕覆上她的傷處。
薄荷涼意瞬間漫開,灼痛飛速消散,連紅腫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
姜芸汐僵在原地,徹底懵了。
他甚麼時候準備的藥膏??她怎麼不知道??
她怔怔抬眼,男人卻神色淡然,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份平靜,反倒讓她心底寒意更盛。
別動心,別好奇,別靠近!
她在心底瘋狂警告自己。
“好了。”
景墨深替她穿好布鞋,起身語氣平淡:“再走片刻,就到鎮上。”
姜芸汐低低應了一聲,心臟亂得快要碎裂。
一邊是書中殺妻證道、斷腿弒子的魔頭,一邊是此刻彎腰為她塗藥的男人,兩道身影在腦海裡瘋狂撕扯,幾乎讓她窒息。
可他口中的“片刻”,竟是整整兩個時辰。
姜芸汐累得雙腿發軟,眼前陣陣發黑,心底把人罵了千百遍,終於聽見那道清淡的聲音:
“到了。”
她猛地抬頭,眼睛驟然亮得驚人。
炊煙裊裊,青瓦連綿,人聲鼎沸的鎮子就在眼前!
渾身力氣瞬間回魂,心臟狂跳不止——這裡,就是她逃生的唯一機會!
她快步湊到景墨深身側,眼尾彎起甜軟的笑:“夫君,前面就是鎮上嗎?好熱鬧。”
景墨深側眸掃來,薄唇輕啟,語氣冷得刺骨:
“別亂跑。”
姜芸汐心頭一緊,立刻堆起百分百溫順:“我不亂跑,一定乖乖跟著夫君。”
嘴上乖巧,心底早已破釜沉舟——人多眼雜,只要你一分神,我立刻消失!
下一秒,男人聲音壓低,輕得像耳語,卻冰刃般抵在她咽喉:
“你若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輕飄飄一句話,卻讓姜芸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血液徹底凍結。
他說得太平靜,平靜得讓她毫不懷疑——他真的做得出來。
書中那個狠戾絕情的魔頭,與眼前之人瞬間重合,恐懼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臉色慘白,慌忙搖頭,聲音發顫:“夫君說笑了,我不會跑的,我會好好伺候夫君……”
“伺候?”
景墨深扯了扯唇角,笑意未達眼底,只淡淡丟出兩個字:“跟上。”
姜芸汐僵在原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從一開始,就看穿了她所有的把戲。
一入鎮子,喧鬧撲面而來,小攤林立,人聲嘈雜,正是逃跑的最佳時機。
可姜芸汐的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咕”一響,窘迫得她臉頰發燙。
景墨深腳步一頓,看向熱氣騰騰的包子鋪,淡淡瞥她:“想吃?”
她嚥了咽口水,用力點頭——吃飽了,才有力氣逃。
幾枚銅板換了兩個肉包,溫熱的觸感傳入掌心,姜芸汐心口微澀,卻立刻被恐懼壓下。
一點小恩小惠,別想換走她的命。
她小口咬著包子,目光卻四處飛掃,瘋狂搜尋脫身的空隙。
景墨深似是毫無察覺,徑直朝鎮東集市走。
“夫君,我們去哪兒?”
“賣肉。”
姜芸汐下意識看向他肩頭的籮筐,眉頭微蹙。
昨日明明是幾頭野豬,刨去扔掉的豬下水和豬頭不算,這筐子怎麼看著輕了這麼多,是她記錯了?
不等她想明白,兩人已站在集市最熱鬧的位置。
景墨深放下籮筐,隨手掀開覆蓋的青草。
下一秒,姜芸汐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住。
青草之下,野豬肉堆得冒尖,沉甸甸幾乎溢位來!
兩隻小小的竹筐,怎麼可能裝下一整頭野豬還綽綽有餘?
這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她猛地抬頭,剛要開口,就撞上景墨深淡淡掃來的目光。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藏著冰冷刺骨的警告,分明在說:
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姜芸汐渾身一寒,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肚裡。
詭異,驚悚,可怕。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甚麼失憶獵戶,他藏著足以碾碎她的秘密。
她死死攥緊衣襟裡的銀票與戶籍,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
跑,現在就跑。
再晚一步,她恐怕再也走不出這個鎮子。
路人很快被新鮮野味吸引,詢價聲此起彼伏。
景墨深低頭切肉、收錢、找零,動作利落得不像凡人,每一步都精準掌控,透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姜芸汐站在一旁,手腳冰涼,魂不附體。
她的目光掃過熱鬧的街巷,掃過人潮,掃向逃生的路口。
可她清晰地知道——
男人看似在低頭賣肉,
那道能將她瞬間撕碎的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她。
她只要敢動一下,
下場,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