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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夫君為我下廚

第18章夫君為我下廚

景墨深指尖輕輕摩挲著姜芸汐方才被他揉過的發頂,眼底寒光微閃。

可望著她眼眶泛紅、泫然欲泣、明明怕得發抖卻還強裝溫順的模樣。

那股冷意終究被一絲澀然壓過,周身冷硬逼人的氣勢,竟不自覺軟了幾分。

他沉默一瞬,語氣緩緩放輕,少了幾分先前的不容置喙:

“別多想,明日先去鎮上看看,買不買房,到時再說。”

姜芸汐猛地一僵,幾乎懷疑自己出現幻聽:“……啊??”

他這就鬆口了?

她早已做好死纏爛打、甚至冒險連夜偷跑的準備,萬萬沒料到,他竟這般輕易退讓。

狂喜在心底翻湧,她卻不敢顯露半分,立刻垂眸,溫順又委屈地輕應:“……嗯……我都聽夫君的。”

景墨深看著她這副刻意裝出來的乖巧,眸色微沉。

方才那一瞬的心軟,此刻只剩悔意。

對她越溫和,她便越容易沉溺。仙凡殊途,他給不起長久,更不能給她虛妄的念想。

他別開臉,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睡吧。”

姜芸汐低低應了一聲,身體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像只受驚的雀鳥,拼命往床角縮去,恨不得嵌進牆壁裡。

本就狹窄的木板床,即便兩人刻意疏遠,距離依舊近得窒息。

景墨深身上清冽的氣息無孔不入,纏得姜芸汐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手心甚至還沁出了冷汗,大腦飛速運轉,一刻也不停。

明日去鎮上——

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人多眼雜,他要賣野豬、處理雜物,必定分身乏術。

她只要找準一瞬空隙,掏出藏好的銀票與戶籍,就能徹底消失在人海,再也不用面對這個未來會親手送她入死局的煞神。

想到這兒,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了一絲。

熬過這一夜,明天,她就能重獲自由。

她睜著眼,凝望窗外清冷月光,一夜無眠。

而她身側的景墨深,同樣未曾閤眼。

床頂暗沉,他眸光沉沉,落在她縮成小小一團的背影上。

不該心軟,不該縱容,更不該給她半分幻想。

可那抹單薄的身影,偏叫他那顆冷硬如鐵的心,怎麼也徹底狠不下來。

他緩緩側身,指尖抬起,似要觸碰她的發頂。

可手懸在半空許久,最終還是沉沉收回。

保持距離,才是對彼此最好的結果。

月光無聲漫入屋內,一室寂靜。

兩道各懷心事的呼吸,在黑暗裡輕輕交織。

……分割線……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

山林中的野雞鳴叫聲刺破晨霧。

姜芸汐幾乎是觸電般睜開眼,心臟狂跳不止。

今日,就是她跑路的日子!

幾乎一整夜,逃跑路線在她腦海裡反覆演練,神經繃到快要斷裂。

她屏住呼吸,悄悄側頭。

景墨深閉著眼,長睫垂落,白日裡冷厲的輪廓被晨光揉得柔和,好看得讓人失神。

姜芸汐心頭猛地一跳,立刻狠狠甩頭,掐斷那點荒謬的念頭。

好看有甚麼用?

他是未來修仙界的冷血巨擘,是原主的索命煞星,而她,只是個必須趁早逃命的炮灰。

她屏住氣息,一點點挪動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驚擾了身旁這頭沉睡的兇獸。

可她沒看見——

在她挪動的剎那,男人垂落的長睫,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早醒了。

一直在等。

指尖剛觸到床沿,手腕突然被一隻滾燙有力的手死死扣住!

骨節分明的掌心力道極穩,半分掙脫的餘地都沒有。

“想去哪兒?”

低沉的嗓音在清晨裡響起,裹著一絲未散的啞,卻冷得刺骨。

景墨深已經睜開眼,眸底一片清明,深黑如寒潭,哪裡有半分睡意?

他根本一夜沒睡,自始至終,都在靜靜等著她動。

姜芸汐嚇得魂飛魄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指尖都在發顫,慌忙扯出慌亂到失真的笑:“早、早啊夫君……我、我只是想去趟茅房。”

景墨深漆黑的眸子沉沉鎖住她,指腹還輕輕摩挲著方才扣住她手腕的觸感。

目光銳利如刀,一寸寸掃過她發白的臉、繃緊的肩、藏著東西的衣角,似要將她所有小心思剖開、看穿、碾碎。

空氣靜得可怕。

良久,他才緩緩鬆開手,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字字壓著鋒芒:“去吧。別跑太遠。”

最後五個字,輕得像風,卻讓姜芸汐渾身一僵,頭皮發麻。

她連鞋都險些穿反,幾乎是連滾帶爬衝出房門,逃也似的消失在拐角,彷彿身後有兇獸在追。

等她故意磨蹭許久從茅房出來,廚房已經飄來濃郁香氣。

柴火噼啪,鐵鍋蒸騰,景墨深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袖口挽起,露出線條緊實冷白的手腕,正低頭下面。

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木勺,動作熟練利落,哪裡有半分未來仙尊的清冷孤傲?分明是個常年操持家務的尋常獵戶。

姜芸汐站在門口,心口猛地一抽,一絲異樣飛快掠過心底。

書裡日後恢復記憶回到宗門的他,高高在上,不染塵埃,連凡人煙火都不屑一顧。

可此刻,他卻為她下廚,煮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不行!不能被迷惑!

她猛地攥緊指尖,指甲掐進掌心,硬生生掐醒自己。

這一切都是假象!都是陷阱!

他只是修為盡失、記憶未復,才困在深山。

等他重回仙界,只會記得她是那個刁蠻無理、活該慘死的原配,是他腳下一粒可隨意碾死的塵埃。

她迅速斂去所有異樣,換上一臉嬌憨溫順,小步走進廚房,聲音軟得發糯:“夫君,我來幫你。”

景墨深抬眸掃她一眼,目光深幽難測,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不用,灶上有熱水,自己洗漱。”

姜芸汐碰了個軟釘子,心底反而鬆了口氣——越少接觸,越不容易露餡。

她乖乖端起木盆,走到院中快速洗漱,脊背繃得筆直,不敢有半分多餘動作。

廚房裡,景墨深望著她利落又緊繃的背影,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從前的姜芸汐,嬌縱蠻橫,打水洗臉都要他親手伺候,如今竟這般安分乖巧?

是真的轉了性子,還是……在醞釀一場更大的逃跑?

他垂眸,看著鍋中翻滾的熱氣,薄唇微勾,一抹極冷極淡的弧度一閃而逝。

等姜芸汐回到屋,兩碗熱氣騰騰的野豬肉面已經擺上桌。

大塊豬肉煎得外焦裡嫩,香氣直衝鼻腔,勾得人飢腸轆轆。

她昨晚本就粒米未進,肚子立刻不爭氣地“咕嚕”一聲,臉頰瞬間發燙,窘迫得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

景墨深看著她這慌亂又羞窘的模樣,眼底極淡的笑意一閃而逝,快得抓不住,卻又真實存在。

他將筷子輕輕推到她面前,聲音淡卻清晰,帶著晨起的低啞,格外惑人:

“快吃。”

“吃完,我們去鎮上。”

他抬眸,目光不輕不重、卻極具壓迫地落在她緊緊揣著東西的衣角,語氣平靜,卻字字淬著冷意:

“別耍花樣。”

姜芸汐指尖一顫,心臟狠狠一縮。

她低頭扒面,不敢與他對視,可心底卻瘋狂叫囂——

鎮上這一趟,不是他困死她,就是她逃出生天。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頭的瞬間,男人眸中寒光翻湧。

跑?

她的一舉一動,早已在他眼底,無處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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