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努力表明心跡
男人的目光冷銳如刀,一眼便似能剖開所有偽裝。
姜芸汐心底那點彎彎繞繞,被他盯得幾乎無所遁形,後背悄然沁出一層薄汗。
可她依舊強撐著站直,努力讓眼神顯得坦蕩,末了還軟著嗓子,帶著剛哭過的輕顫鼻音,輕輕喚了一聲:
“夫君~”
聲音又軟又糯,尾音輕輕一勾,聽得人心尖發麻。
景墨深的視線沉沉落在她臉上。睫毛沾著淚珠,鼻尖泛紅,唇瓣因方才的哽咽顯得格外水潤飽滿。
他喉結不自覺滾了一下,心頭莫名一燥——這女人明明一肚子謊話,偏生得這般勾人。
他繃著臉,冷沉沉盯著她數息,直到看見她耳尖一點點漫上緋色,才輕咳一聲,壓下翻湧的異樣,淡淡開口:
“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姜芸汐心裡差點樂開了花,臉上卻半點不敢露,依舊垂著眼,一副受了委屈不敢聲張的模樣。
景墨深看著她這副又慌又裝、強裝鎮定的樣子,心底莫名泛起一絲笑意,轉瞬又被他狠狠壓了下去。
“但是——”
他語氣驟然一冷,周身氣息瞬間沉下,“若是讓我知道,你還有事瞞我,或是今日所言有半句虛假……”
他眸色一厲,危險感撲面而來,“後果,你擔不起。記住了嗎,夫人。”
最後“夫人”二字,他咬得極重,帶著沉沉壓迫感,像一記重錘敲在姜芸汐心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兩個字時,耳根早已悄悄發燙。這本該是親暱溫柔的稱呼,被他硬生生拿來威懾,連他自己都覺得彆扭,卻只能硬撐著冷臉。
姜芸汐被嚇得輕顫一下,睫毛上的淚珠懸而不落,一雙眼睛溼漉漉的,像只被獵人盯住的小獸。
在她聽來,這聲“夫人”根本不是寵溺,而是徹頭徹尾的警告——從今往後,她是死是活,全憑他一句話。
景墨深瞧她這般不經嚇的模樣,剛硬的心口莫名軟了一瞬。
真是半點嚇不得。
他暗自咬牙,臉上卻依舊冷得沒有表情,甚至刻意別開眼,不敢再多看她那雙眼睛,怕多看一眼,就忍不住伸手替她擦淚,把所有冷硬姿態徹底破功。
姜芸汐哪裡知道他心裡百轉千回,只嚇得喉嚨發緊,怯怯抬眸看他,聲音輕得像蚊蚋:
“夫、夫君……我沒有。”
帶著哭腔的一聲,軟得人心頭髮燙。
景墨深猛地回頭,眼神依舊銳利,心底卻早已亂了分寸。
景墨深,不能被她騙了!她就是裝的!
可目光一落在她泛紅的眼角、微顫的唇瓣上,語氣裡的寒意還是不自覺淡了幾分,嘴上依舊強硬:
“最好是這樣。別忘今日說的話。”
頓了頓,他又淡淡補了一句:
“安分一點,不許再撒謊,不許再跑。”
姜芸汐瞬間明白——他這是信了!
她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落地,連忙點頭,乖巧得如同小雞啄米:“記住了記住了!我以後一定乖乖聽夫君的話!”
這一聲乖巧,聽得景墨深心頭莫名一鬆,面上卻只淡淡“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他收回目光,轉身繼續收拾溪邊的野豬皮,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坦白,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芸汐站在原地,手腳還在發軟,卻不敢多動一下,只安安靜靜候在一旁,心裡暗暗鬆氣。
險,真是太險了。
她靠著一通胡編亂造,硬是把死局走活了。
“你先回去。”景墨深忽然開口。
姜芸汐一愣,以為自己聽錯。
她好不容易才穩住局面,哪裡肯輕易回去。
“回去換身衣服。”景墨深聲音冷淡。
姜芸汐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衫早被刮破好幾處,沾了泥灰草屑,狼狽不堪。裙襬更是破了一小截,露出一截纖細小腿,在夕陽下格外扎眼。
她臉頰一熱,連忙點頭:“……是,夫君。”
說完,她提著裙角快步往屋裡走,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景墨深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眸色沉沉微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還留著剛才觸碰她時的觸感——軟,細,帶著一點微涼。
這個女人,一肚子謊話,心思比誰都多,可他現在,卻半點殺心都沒有。
甚至隱隱覺得,只要她安分,就這樣過下去,好像也沒甚麼不好。
是因為她那雙總能輕易牽動他心緒的眼睛,還是因為她身上那股和旁人截然不同的鮮活勁兒,他自己也說不清。
罷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繼續低頭收拾獸皮,只是無人看見,他的耳根,早已悄悄紅了一片。
他對姜芸汐生出了說不清、扯不斷、揮之不去的心思。
越是靠近,越是在意。
……
姜芸汐一路衝回屋裡,“啪”一聲關上門,才拍著胸口大口喘氣:
“嚇死我了……總算糊弄過去了。”
她小聲嘀咕,悄悄湊到門縫邊往外看。
溪邊的男人背對著她,身姿挺拔如松,寬肩窄腰,山風吹得衣袂輕揚。
明明只是靜靜站著,卻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姜芸汐看得微微失神。
難怪原主拼了命也要黏著他,這容貌、這身段、這氣場,確實是萬里挑一。
可她立刻甩甩頭,把花痴的心思狠狠壓下去:
打住!現在不是犯花痴的時候!
床底下那幾樣東西——玉佩、玉簪,還有那隻儲物袋,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原主就是因為藏了這些東西,誤了他的機緣,最後落得那般悽慘下場。
她絕不能重蹈覆轍。
必須儘快把東西還給他。
留一刻,便多一分死無葬身之地的風險。
只要把東西還了,再乖乖裝乖、刷足好感,等找到合適機會,她就立刻悄無聲息地走,離這個危險又迷人的男人越遠越好。
姜芸汐搖搖頭,壓下心頭亂跳的思緒,快步去翻找乾淨衣裳。
她動作麻利地換下髒破的衣裙,換上一身素淨襦裙,整個人瞬間清爽乾淨了許多。
看著銅鏡裡那張明豔動人的臉,她輕輕嘆了口氣。
長得再好看又如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不過是風中殘燭。
她走到床邊,蹲下身,伸手往床底摸索。
指尖很快觸到那隻冰涼的儲物袋,還有裡面堅硬的玉佩與玉簪。
那觸感,燙得她指尖發麻。
“再等等……再找個自然一點的機會,就把這些東西還給他。”
姜芸汐咬著唇,暗暗下定決心。
不能太突兀,不能引起懷疑,更不能讓他覺得,她是在刻意撇清關係。
她站起身,整理好衣裙,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啟房門。
門外,夕陽正好,溪水潺潺。
那個冷冽挺拔的身影,依舊在溪邊忙碌。
姜芸汐望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轉身進屋的這段時間裡,溪邊的男人,早已數次抬眸,望向木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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