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白澤,過往真相
林雎確實直接進了四院審判庭。
但她前腳剛進去,遊似後腳就追過來了。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崑崙的院長和茅星衍的老師。
審判庭的人把我們往哪帶,他們就往哪裡走,搞得審判庭的幾個執行者不得不請示上司,也讓我們的目的地從牢獄改到了會議室。
也算是讓林雎體驗了一把有背景的感覺。
“在神州使用靈力,是修士最大的禁忌,審判法高於所有法則,包括學會、工會和世家制定的規則,希望幾位不要讓我們為難。”
審判庭的副庭長表情溫和,語氣卻毋庸置疑。
遊似語氣很是散漫:“我倒是不想為難你們,但是我需要提醒一句,林雎是我中原學院36年以來第一個護苗計劃的入選者,王玄素得到了西王母的傳承,另外兩人也是崑崙和南方的入選者,你們審判庭維護規則是一回事,和三大學院為敵又是另一回事了吧。”
副庭長面不改色:“維護審判庭的權威是我的責任,至於外交,那是庭長的事情。”
遊似挑了挑眉。
旁邊鶴髮童顏的男孩和綵衣持劍的女人對視一眼。
“我就說對她沒用。”
三人竟然都不再說話,只是隨便找好了個位置坐下。
林雎好奇地看向王玄素。
王玄素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甚麼意思。
孔生春直接問:“師父,你認識她啊?”
鶴髮童顏的男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下游似和綵衣女人:“我、他、她,還有她。”
他最後指著副庭長。
“我們四個之前一隊的。”
孔生春:“還有一個呢?不是一般都是五人一隊嗎?”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些許。
副庭長淡淡道:“你們是來接受審訊和懲罰的,不是來打探長輩過往的,將你們帶到會議室並不是你們無罪,而是懲處方式有待商榷,不要過於鬆弛了。”
孔生春狐疑地看了眼自己師父,又看了眼旁邊衝他使眼色的林雎,張著的嘴閉上了。
說是商榷,副庭長卻好像早就有了決議,直接宣佈道:“他們三個不會除以斷脈極刑,你們也知道原因,但是他們三個都必須立下心魔誓,發誓日後會為了山海界的存亡拼盡全力,若滅世者出現,他們必用生命與之為敵。”
孔生春沒忍住:“就這樣?”
副庭長:“就這樣。”
遊似卻皺了眉頭:“事情還沒有緊急到要一群孩子立誓的程度吧?”
副庭長:“你應該知道,他們不是普通的孩子。”
綵衣女人:“……預言也不見得是真的,何必呢?”
“既然不一定是真的,那就先立誓又如何?”
林雎幾人都聽過那一則滅世預言,卻沒想到竟然牽扯到了自己身上。
但此刻好像也沒有甚麼插話的餘地。
就這樣看著三大學院的院長/副院長和審判庭副庭長你一言我一語,從能聽懂到聽不懂,最後,聲音直接給他們遮蔽了。
不過最後還是副庭長贏了。
畢竟比起斷脈,輕飄飄立個誓言,幾乎和沒有懲罰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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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完誓出來,林雎還有些茫然。
之前幾人雖然不說,但心裡都對審判庭存在一定的忌憚和畏懼,就算是看起來最吊兒郎當的裴寂,說到這件事語氣也會有變化。
可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就只是在會議室裡,簡簡單單發了個誓,就連契約甚麼的都沒有,就被放出來了。
“走吧,我送你們去一重天。”
審判庭內部就有前往一重天的傳送陣。
不只是審判庭,山海界各大重要、政要單位,都有前往一重天的傳送陣,反而是交通出行的方式極少。
這也是眾人對一重天嚴防死守的原因。
一旦一重天破了,深淵對於山海界的侵襲堪稱長驅直入。
傳送陣位於審判庭的後山,整座山上都駐紮著軍隊,看守嚴格。
即便是副庭長親自帶著他們過去,依舊要經過嚴格的手續才能啟用。
但傳送過程極快,一眨眼就換了景色。
林雎幾人都是第一次來一重天。
不由東張西望起來。
遊似道:“這裡其實就是一個放大的科技院。”
雖然這樣說,還是會給他們介紹一路上的建築和各種奇花異草。
“看那邊。”遊似指著一座狀似山脈,但卻是由純白光輝構成,不斷拓撲變形的巨大結構,道:“那是永珍編譯所,那些流動的光芒其實是上古神文和洛圖洛書幾何光流。”
“上古神明隕落之後,天道也陷入沉睡,雖然在百年之前有過短暫甦醒,但九重天的防護依舊薄弱,於是活下來的眾神和新神,尤其是科技之神,一起研究出了這座編譯所,一定要說的話,它更像是一個巨型伺服器,山海界與九重天的所有資訊都在這裡整合。”
林雎好奇地看著,裴寂則是眼睛一亮,拉著遊似問了許多問題。
一路過去,遊似介紹了無影光庭,那是一片絕對光滑的鏡面區域,倒映著不斷重組的星空穹頂,神仙和人類在上方行走沒有影子,但若是被深淵或者邪神汙染過,則會留下影子。
介紹了靜默之海、因果調律塔等等。
全都是比科技院還要更加科技化的存在。
林雎感覺自己來的不像是一重天,而是科幻片裡的外星球。
白澤休息的宮殿太遠,一重天又沒有交通工具,遊似就又給他們介紹了其他幾重天的特色。
比如東方蒼天,也就是二重天,是一個參天巨木圍繞的區域,核心是扶桑木,最有名的是“晨露臺”,每日第一縷星光凝結的生命甘露,即便是神明也趨之如騖。
比如三重天,建築材質多為赤色火玉和透明神石,真題光華流轉,如同凝固的火焰,中心的“不滅塔”生長著烈日珊瑚。
林雎幾人聽得如痴如醉時,白澤休息的地方也到了。
遊似和幾位長老將他們送到了門口。
“我們就不進去了,你們也不用緊張,白澤尊者十分溫和,只需要領取屬於你們的獎勵便可。”
林雎幾人進去時,恰好遇到勞勻等人出來。
勞勻看到他們,主動打了聲招呼:“看來幾位沒在審判庭受罪啊。”
林雎:“你們見到白澤尊者了嗎?”
勞勻:“見到了。”
孔生春:“那你們有獎勵沒?”
勞勻沉默幾秒,和幾人擦肩而過。
孔生春不高興:“這也不告訴我們。”
王玄素:“進去吧。”
一行五人,剛進入殿內,就被裡面古樸的風格,震驚到了。
孔生春脫口而出:“這也太七……”
林雎捂住了他的嘴。
外面看著只是破舊,裡面卻已經連張桌子都沒有,就幾個破爛的蒲團的大殿中央,屈腿坐著一個氣質平和的青年。
他看到他們,微微一笑:“這座物資是之前留下來的舊樓,剛騰出來,條件簡陋,坐吧。”
林雎幾人剛坐下,白澤就如同鄰家大哥一般,笑著道:“我已經看到了你們在神州的表現,在自身利益與眾多人類的安危之中,你們選擇了犧牲自己,我很欣慰。”
“這次秘境的開啟比較匆忙,我也因為戰事並未駐守,但該給你們的獎勵並不會打折扣,你們想要甚麼?”
孔生春好奇:“我們想要甚麼都能實現嗎?”
白澤笑著道:“崑崙秘境的禮物,就是一個願望,我會盡力實現。”
“不需要現在就說,在想到想要甚麼之前,你們隨時可以告訴我。”
裴寂和茅星衍對視一眼,若有所思。
林雎抿唇,片刻之後,還是道:“我想看到我的過去和未來。”
白澤略帶驚訝地看她一眼,“只要這個?”
“只要這個。”
“可以。”
祂輕一揮手,林雎面前便劃過無數畫面,像是時間輪轉,光陰倒流。
片刻之後,她看到了一個英姿颯爽的女修。
她出門歷練之前,去見了她已經叛離家族的姑姑。
又在姑姑那裡,結識了一位機甲煉器雙修的大師和一個溫和靦腆的半妖。
他們志同道合,很快成為了好友,並且留下了許多傳說。
直到某一天,女修的姑姑死了。
無人知曉她是怎麼死的,只知道她的死亡,於一則預言有關。
當時,山海界有名的預言只有兩條:
山海界會毀在靈族手裡。
山海界會在靈族手中得到新生。
後來,這三人耗盡一切,得罪了各大家族,幾乎做遍了反叛之舉,終於得到了第三個預言。
“她會在半妖與人族的血脈中重生。”
然後,那個颯爽女修與靦腆半妖,搬去了神州。
他們生下了一個孩子。
那位機甲和煉器雙修的大師從做機甲,變成了愛上做娃娃。
她給那個孩子做了好多個娃娃。
他們三人帶著她,走遍了神州的山河。
後來,颯爽女修與靦腆半妖以及雙修大師發生了劇烈爭吵。
幾乎決裂。
他們也確實分道揚鑣。
直到某一天,颯爽女修難得用並不算精進的技術卜了一卦。
然後,她和半妖一起,將積攢的靈力全部渡入到了孩子體內,留給了她一支符筆,然後封鎖了她的靈竅。
當天下午,他們發生車禍死亡。
車內的女孩被人帶走。
昏迷期間,雙修大師用神器碎片、補天石修補了一本破舊的書,用自身的靈力與血液,充當橋樑,讓它進入女孩的體內。
然後,將她放在了半妖在神州唯一的親戚的家門口。
林雎恍然清醒。
大殿已經空無一人。
白澤推門而入。
“可以吃飯了。”
林雎恍惚看著光暈下的神明:“您能看到我的過去嗎?”
白澤淺笑:“過去只是過去,如何決定當下,才能左右未來。”
林雎喃喃:“我聽說半妖與修士的孩子,死了可能變成靈族,是真的嗎?”
白澤:“是真的。”
“我聽說深淵是靈族召喚來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
林雎點點頭:“如果有一個人在我的體內重生,那我還會保留我的意識嗎?”
白澤看著林雎,沒有說話。
林雎笑笑:“我知道了。”
原來,這就是她一直追尋的過去和真相。
“看一場過往,算不得獎勵,我觀你確實缺了些東西,便將這塊破損的補天石送給你吧。”
林雎道了聲謝,將那塊放到外界,會讓世家家長都為之瘋狂的補天石隨意放在了儲物袋中,離開了這座大殿。
回去之後,林雎在宿舍裡躺了許久。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學習,沒有修煉,甚麼也不做。
所有找她的人,都被拒之門外。
直到靈墟關閉的前一天,林雎才從屋子裡出來。
她回了一趟基山,與樂樂這些孩子道別,又將手裡的資源全部轉換,就登出了“風林”這個賬號。
這一天,也是小三千大會選拔的前一天。
整個中原學院都在為這件事做準備。
林雎成為“護苗計劃”入選者的訊息已經在四大學院穿得沸沸揚揚。
她這次閉關,也有人說是因為在白澤那裡得到了好東西,躲起來獨自消化了。
所以她一出現,就引起了不少人圍觀。
還是星來和白隅出現,才把她帶出來。
“你怎麼了,訊息都沒回,去找你也不開門。”
三人坐在食堂,星來已經嘰嘰喳喳說完了這段時間遇到的事情,還說了茅星衍和他說過他們在神州的事情,全部說完了,才像是剛注意到林雎的不對勁一般,隨口問道。
林雎:“我在計劃日後怎麼訓練。”
“這還用計劃?我聽說岳長老馬上就回來了,你的訓練他肯定會安排好的。”
“那如果我想要三年之內成為靈師,有沒有甚麼捷徑?”
星來的飲料噴了出來:“我要是知道的話我還在這裡做甚麼?”
林雎嘖了一聲,將盤子裡的菜一掃而光。
“問你也沒用,我再繼續自己琢磨琢磨。”
“你這麼多天就琢磨這個?”
林雎:“算是吧。”
剛開始確實因為太過震驚,情緒波動有些大。
但後來,主要是因為她腦子裡的深淵察覺到了她的神識不穩,開啟了進攻,她大部分時間都好在那上面的。
倒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神識比之前更強大了,補天石也被她用在了山海經上,對深淵的壓制更厲害了。
而且,林雎能感覺到,自己召喚神明的機率應該是提升了。
“我還以為你不開心呢,沒有不開心就好,明天小三千的選拔咱倆乾死他們。”
白隅好奇:“你為甚麼突然這麼想要提升實力?”
林雎看向白隅。
她與她已經許久未見了。
當時那個溫和柔弱,看起來很好欺負的女孩子,似乎有了許多變化。
林雎彎唇:“大概是不想死吧。”
她從有記憶開始,就在追尋父母車禍的真相。
即便是已經不太記得清楚父母之前與她是怎樣的相處,但是她總是覺得,爸爸媽媽是愛她的,不然那一本本走遍山海的相簿怎麼解釋?
即使是現在,她也依舊相信她的父母愛她。
即便最開始,將她生下來的目的不那麼純粹。
但是後來他們對她的愛是真的,她不會因此否定,更不會因為自己無法決定的事情而否定自己。
這些年來,她否定過自己很多次了。
若不是一次次更加堅定,更加相信自己,她也不能每一次都爬起來,更不能每次發現被背叛之後,依舊堅定本心。
真相對她的衝擊確實很大,她也花了好幾天才消化這個事實。
但比起傷春悲秋,目前的當務之急,是保命,是提升實力。
她絕對不會把身體讓給任何人。
即便那個人,似乎是一個很好的人,從名義上來說,還是她的姑奶奶。
“甚麼死不死的?”星來想了想,又說:“不過我聽說五重天那天又開始打起來了,說不定要不了多久,我們一年級的也會要上戰場了,到時候可能還真的要考慮了。”
白隅垂眸:“道院五年級以上的學長學姐都上前線了,不知道甚麼時候會輪到我們。”
星來:“對了,你靈墟的資源都提取出來了嗎?你現在甚麼修為了?”
白隅也抬頭看了過來。
林雎:“築基巔峰。”
星來:“哦,築基巔……巔峰了?!”
“這也太快了,對了,我在靈墟都沒有碰到你,我問我哥你靈墟里叫甚麼他也不告訴我,還說要我自己的問你,你靈墟叫甚麼啊?你修為這麼高應該有名氣的啊。”
林雎看向白隅:“白隅你先猜。”
白隅一愣:“我……我在靈墟基本就只在新手村打轉了,不清楚外面有哪些人,唯一知道的就是孔生春王玄素還有幾個人一起被丹xue城懸賞了,其他的都不認識。”
“你說風林吧,她確實厲害,和孔生春他們一起偷了丹xue城的東西,還上了紅名榜,殺了好幾個靈墟土著,不過我聽說她是蓬萊的,小三千大會不知道能不能見到。”
星來說著,忽然想到甚麼:“奇怪,去白澤那領獎的就有風林,你也去了,另外幾個人我也認識啊,我哥,裴哥,孔生春和王玄素,你……”
林雎見他已經猜出來,剛準備承認,就聽星來說:
“那你是另一支小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