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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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極陽焰?
根本不等林雎思考,傅決一道禁錮符,將她困在了袖裡乾坤,朝著道院的地牢飛去。
“站住!”
靈師院長老怒極,喚來一把浮塵,瞬間消失不見。
其他幾位老師也激發全身靈力,迅速追了上去。
林雎只覺得眼前一黑,大腦一陣暈眩,清醒過來時,人已經處於千米之下的地牢了。
傅決冷冷盯著她:“說!你的極陽焰是從何而來!”
林雎看到周圍環境就心中一緊,再聽傅決逼問,更是直覺危險。
“老師,我這不是極陽焰,這是祝融焰。”
“祝融焰?”傅決冷笑一聲:“撒謊也不打草稿,火神祝融三百年前就已隕落,祂的焰火若能到你手裡,至少證明你活了三百歲以上,那你當時進入學院測試骨齡是如何透過的?”
林雎沉默。
召喚系的身份已經暴露,但是能召喚神明這種事情,就算是她自己也覺得駭人聽聞。
且不論她說出來這老師會不會相信,即便是相信了,她日後恐怕也會被禁錮在這中原學院,哪裡也去不了了。
她來山海界,可不是為了上學的。
“怎麼?說不出來了?”
傅決霍然起身,逼近林雎,聲音都散發著寒意:“你可知中原學院這些年來為了對抗深淵犧牲了多少院長?多少長老?多少導師?多少學生?”
“整整四萬七千三百六十五人!”
“每一個,都是天之驕子,每一個都為了讓深淵的侵襲變得更慢一點,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林雎:“如果您真的瞭解極陽焰,您應該能看出來,我那並不是極陽焰。”
她不知道甚麼是極陽炎,但火神祝融的火焰,絕不會是隨隨便便就能複製或者模仿的。
即便是傅決之前說那是深淵吞噬祝融之後研究出來對付人類的火焰,可神明的火焰至陽至烈,又怎麼回事地底下的深淵吞噬之後能夠完全復刻的。
而且,至陽至烈的火焰是邪物天生的剋星,深淵用它對付人類,完全的事倍功半。
只要那深淵長了腦子,就不可能真的用那火焰對付人類。
傅決:“極陽焰已經百年沒有出現過了,但古籍記載了它的特性:至陰不滅,纏之不絕,滅神魂之酷刑。”
每說一句,傅決眼底的殺意就多一分。
林雎甚至有幾分無奈了。
“那您看傅因身上那火焰有滅她神魂的趨勢嗎?”
燒了這麼久,她皮肉雖然化了大半,但還在那叫著呢。
傅因沉默了。
她沒有直接殺死林雎,就是因為這個。
“除了滅絕神魂,你手裡的火焰與記載一模一樣,而且你說這是祝融炎,那就告訴我,這祝融炎從何而來。”
林雎很想用“誰主張誰舉證”這句話給她懟回去。
但是現在她寄人籬下還是階下囚,只能忍氣吞聲:“老師,每個人都會有些壓箱底的寶物或者秘密,若您一定要追根究底,不如等我師父回來,我們再討論?”
聊到這會兒,林雎也基本上意識到,傅決不太可能殺她了。
首先中原學院有極為嚴格的校規,學生校園內鬥都是重大違規,老師殺害學生想必更加嚴重。
而且說句世俗一點的話。
她林雎也不是毫無靠山的。
學測之前,她就被四大學院眾多導師看好,即便是經脈盡斷之後,也不是沒有其他學院的長老開出幫她修復經脈的條件,讓她加入其他三大學院。
留在中原學院,除了最開始撞見學校裡蠱雕的幻境,中原學院那位老師說話最接地氣,也是因為她在這裡感受到了最多的善意,因此也有了更多的歸屬感。
可這不意味著,她願意為了保全學校名聲死在這裡。
如果傅決真的想要殺她,她也會魚死網破,將這裡的訊息傳遞出去。
不論靈網上是否會掀起風波,背地裡一直觀察她那位,就不可能讓她死在這。
不然這麼多年的棋局,白下了。
“你是仗著嶽長老給你撐腰才敢對我如此不敬?”
林雎:“您沒有任何證據就將我擄來,我難道應該畢恭畢敬?”
她本就算不上多尊師重道的人。
她選擇了嶽長老作她的老師,並不是因為目光多長遠或者對靈師院多向往,不過是嶽長老對她好,段執又給了她一截雷擊木,她投桃報李罷了。
可真要論起來,嶽長老雖然送了她不少東西,但兩人真正相處卻沒有多久,並沒有培養太多的感情。
中原學院學風接地氣,她在靈師院待著也很舒服,可這不代表她就對這個學校的所有老師都心悅誠服,畢恭畢敬了。
這些年,她獨自一人摸爬滾打,既要不落下功課,也要賺錢養自己,除此之外,她做得最多的事情,是一遍遍辨別人心。
人心這種東西看多了。
也就很難對別人產生信任感了。
傅決把她抓來,可以說是毫無理由的。
她卻不認為自己就該承受她毫無理由的針對和怒意。
林雎其實知道,靈師院的老師們很快就會趕來,自己寄人籬下,應該先服個軟。
但是從經脈破碎到現在,她一直在壓抑剋制自己的情緒。
她難道不知道經脈破碎之後的路有多難走嗎?
她難道就能真的對那些嘲笑和針對不為所動嗎?
她難道願意在靈墟隱藏自己的身份不和昔日的好友相認,一直忍受這些苦難和挫折嗎?
她不願意。
她心中翻騰的火焰已經具成岩漿,稍有不慎就要噴發而出!
深淵在她的腦海裡發出蠱惑的聲響:“這就是人類,這就是人性啊……她抓走你真的就只是因為忌憚深淵嗎?她就沒有任何私心嗎?要不了多久就是小三千大會了,傅因是道院的種子選手,她這時候輸給你,未來還有甚麼資格爭取小三千大會的資格?”
“閉嘴。”
林雎將深淵重新壓制。
但劇烈的頭疼依舊讓她顯出幾分平素很少顯露的戾氣。
“傅決長老,你可以試著殺死我,甚至可以對我動刑,但是我這個人睚眥必報,但凡我在這裡受到了任何傷害,我都會對中原學院產生質疑,對中原學院的師德產生質疑,我甚至會懷疑你們謊報犧牲人數,誰知道那些人是不時被你們莫名其妙囚禁懷疑之後殺死了,並且,我會將我的質疑,全都上傳到星網上。”
鄔期將嶽長老送給她的桃符放在了地上。
那裡面藏著一硯帝屋墨。
帝屋:有木焉,名曰帝屋,葉狀如椒,反傷赤實,可以御兇。
世人大多隻知帝屋抵禦兇邪之名,卻不知道它更大的隱藏作用:一絲空間規則。
帝屋乃天帝居所內神木。
神明所到之處,百無禁忌。
帝屋製成的墨,也有了此類效果。
林雎只要願意浪費一點帝屋墨的墨水,製成一張傳訊符,即便是中原學院的院長來了,也攔不住它飛向哪裡。
“你竟然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傅決難以置信,她不敢想象一個學生竟然會用學校的名譽,甚至多年來用鮮血與犧牲築起的名譽來威脅老師。
如果她知道,林雎壓根不是山海界的人,也不在中州長大,大概就能理解了。
就像去國外旅遊,聽外國人對外國人的侵略歷史,她作為遊客,再如何聽導遊講解,也不過是多點唏噓罷了。
沒有深入,談何共情。
更何況,林雎本就是一個將自己的感情收束得幾乎沒有縫隙的人。
林雎平靜道:“這是你逼我的。”
傅決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她真的被威脅到了。
這個學生,對學校毫無歸屬感,對學院也沒有榮譽感,甚至對她的老師,也不見得多麼真心實意。
她說不定,真能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