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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大戰

2026-04-02 作者:溫瑜寬

第72章 大戰

鳳凰與黑魔的打鬥越發激烈。

海域的限制對它們作用不大,但是海水之中似乎確實限制了鳳凰的發揮。

他幾次想要飛上天空,都被黑魔那雙侵蝕性極強的雙手抓了下來,羽毛凌亂且被腐蝕出了一個個黑乎乎的血洞。

正因為飛到半空,林雎她們才能看到戰況。

“你覺得誰輸誰贏?”

不知是誰問了這麼一句。

水潭邊圍著的人,突然就像是有了談興。

“肯定是鳳凰,那邊雖然不知道是塗山氏的哪位,但已經是八尾的修為了,拿下一隻黑魔絕對不是問題,他現在不幫忙,只不過是鳳凰與那黑魔還戰得平分秋色,一旦鳳凰落敗,塗山氏不可能袖手旁觀。”

“這位道友說得對,這裡離青丘太近了,塗山氏就算是再不想攪入這些事裡,也不可能放任一隻黑魔在這裡撒野。”

“正是這個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這黑魔在這裡現世,那是踢到鐵板了!”

“雖說趕盡殺絕非有些殘忍,但這些黑魔實在該死,這些年來不知害了多少平民百姓,要我說,若真要滅絕某一族,黑魔當滅!”

說話這老道一身半舊不新的道袍,白花花的髮鬚都隨著他激動的顫抖,振臂一呼彷彿想衝上去大戰黑魔。

旁邊突然一聲嗤笑響起,打斷了他的激動。

老道:“道友,你為何無故發笑?”

“想到了一點好笑的事情。”

說話這人十分年輕,相貌尋常,但自帶一股引人注目的氣質:看起來漫不經心但是很欠揍。

還在海上空懸停時,林雎最開始注意到的就是他。

最開始開啟話題的黑袍女子聲音柔媚,音調卻冷:“甚麼好笑的事情?道友不如說給我們也聽聽。”

“是啊,多好笑,我們也聽聽。”

一身皮製戰袍,露出結實遒勁手臂肌肉的男人也陰森道。

年輕男子含笑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流轉。

“就是看到三隻□□在海邊裝人,裝得還有模有樣,這才笑了。”

戰袍男人手中瞬間出現一根有他人那麼大的狼牙錘:“□□說的是誰?”

年輕男子手指一點,那兩米長的巨錘瞬間化為迷你小錘,若不是戰袍男人反應及時,用兩根手指捏住了,掉地上都找不著。

戰袍男人豁然色變:“怎麼可能!這是我的本命武器!”

年輕男子卻哈哈大笑指著戰袍男人的蘭花指:“你這麼捏著倒是像個人多了!”

他靠在岩石上,笑得放肆大聲,但戰袍男人卻一句話不敢說。

能直接對他的本命武器出手的,修為絕對碾壓他。

而且,此人極有可能是煉器師。

靈墟大陸不用明說的潛規則之一:最好不要得罪煉器師、丹師、符師。

這三種型別的修道者都極為講究師承。

尤其是那些年紀輕輕就極為優秀的,一人背後極有可能就站著整個師門。

師門背後更有工會。

得罪一個人說不定就得罪了一行人。

同理,也適用於旁邊那個年輕召喚師。

雖然召喚師不如煉器、丹、符人數眾多,但得罪的後果絕不會比後者好到哪裡去。

戰袍男人倒是能屈能伸,捏著那小小的狼牙錘,聲音依然粗獷,卻好聲好氣多了:“剛才如果我說的話有哪裡冒犯,還望道友海涵,只是這是我的本命法器,還望道友幫我恢復。”

年輕男人只輕輕一抬手,那狼牙錘就瞬間恢復了之前的大小。

戰袍男人擠出一個笑:“多謝道友。”

他壓下眼底的憤色,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林雎就當看了場好戲,正準備收回目光,就與那年輕男人對上了視線。

她微微一怔,因為年輕男人身上,忽然出現一圈光幕。

[角色名:如雪

等級:199]

一時之間,林雎不知道自己是該為這個名字驚訝,還是該為這個等級驚訝。

或者,該為他突然開放許可權,讓她知曉他的登入者身份而驚訝。

在靈墟,登入者之間只要高於對方三級就可以遮蔽自己的資訊。

這個如雪已經199級,相當於築基大圓滿,在登入者之間已經是頂級存在。

他如果想要隱瞞,沒有任何人能看穿他的身份。

林雎不解,他為甚麼突然讓她知道他也是登入者?

這基礎資訊一閃而逝,林雎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再去看他,他已經收回視線,像是甚麼也沒做,懶洋洋地看著海。

其他幾人因為他露的這一手而安靜下來。

林雎也收回視線,垂眸思考這人的目的。

“對面那幾人,是一起的。”

傳音如耳,林雎眸色微動。

“白鬍子老道,巫女、狼牙錘這三個人,他們是一夥的。”王玄素聲音清晰地分析著:“現在姓譚那對兄弟加入了他們的傳音,他們可能在某件事情上達成了一致,也有可能他們五個一開始就認識。”

林雎:“你覺得他們在商量甚麼?”

“那五個人,至少神識向這邊試探了三次。”

林雎也察覺到了,尤其是那穿黑袍的女巫。

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窺伺感。

林雎好幾次都發現她陰惻惻地看著這邊,時不時用鮮紅的繩子纏繞在她手裡抓著的稻草人身上。

稻草人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漸漸被纏繞成了紅色的木乃伊,唯獨一雙本來不存在的眼睛,在紅繩裡睜開了。

林雎對巫幾乎沒甚麼瞭解,但那稻草人給她的感覺卻非常危險。

還有那個白鬍子老道。

他的武器大概是一鼎金鐘,那鍾在他手上大大小小的變換著,時不時會升到上空籠罩住整個水潭範圍。

每當金鐘遮擋住光線時,林雎都會有一種危險的直覺,想要避開金鐘遮住的範圍。

“我不知道他們商量了甚麼,但是他們的目標一定是我們。”

林雎同意王玄素說的話。

這裡一共九人。

除了那五人,就只剩下她、王玄素、如雪,以及那隻從始至終都安安靜靜的狐妖。

首先就可以排除他們要對狐妖下手。

因為要動手他們早就動了。

而且塗山堯沒幫鳳凰卻也沒走,還一直在那裡,誰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負他青丘的附屬妖族。

剩下的就是她們倆和如雪。

如雪的修為對林雎和王玄素而言絕對是可望不可即,可若是那五人真的聯手,也不是沒有絲毫勝算。

只是從之前那狼牙錘對如雪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

他們根本不敢得罪他。

這樣一來,那就只有她和王玄素。

兩個煉氣期小菜鳥,躲過了多波對這個修為的修士而言必死的劫難。

一個帶著一隻罕見異獸,另一個看背後的弓就知道價值不菲。

……是林雎看見都想打劫一番的配置。

就在她思考如果這些人真的打上來,勝算有多少的時候,林雎忽然感覺腰側有點異動。

“真是鹿蜀!”

白鬍子老道臉上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其他人更是齊齊朝這邊看來。

林雎心中暗道不好。

手將不知為何躁動不已的鹿蜀從靈獸袋中摁了下去,心中千迴百轉,迅速開口道:“幾位前輩,那邊還在開戰,你們……”

“那邊開戰關我們這邊甚麼事?”戰袍男人掏出狼牙錘:“那黑魔難道還能特意跑來我們這打?”

老道笑得眉慈目善,一開口卻盡顯貪婪:“小友,我們也不為難你,如果我沒記錯,這隻鹿蜀乃是你從青丘鎮的黑市上買來的,你黑市上的東西從何而來,你應該也有所耳聞,現在這丟失了鹿蜀的失主貼出了百萬靈源的懸賞,你若不想交出鹿蜀,給我們一百萬靈源也行。”

“百萬靈源如何夠?”黑袍女巫陰森森:“至少一百二十萬。”

譚陽在此刻開口:“既然是懸賞,那見到了自然是一起動手,若是小友想要破財免災,除了一百二十萬靈源外,你朋友那把弓以及你手上那塊青丘玉牌,也得交出來。”

白鬍子老道笑看著林雎:“兩位小友覺得如何?”

林雎這時候怎麼能不知道,這些人怕是早就盯上了她。

不過她也並不多麼慌張。

偽裝身份狐假虎威有好有壞。

有人被威懾,自然就有人起貪心。

這是她早有預料的。

既然有預料,那就有準備好的應對方式。

“幾位既然知道我是召喚師,還要與我動手嗎?”

“區區一個煉氣期,召喚師又如何?”

戰袍男子一錘子砸碎了身邊的岩石,冷笑道:“弱肉強食,等你能召喚出神明瞭,再到老子這擺召喚師的排場吧!”

他話音一落,其餘四人,包括譚氏兄弟,瞬間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林雎對王玄素道:“你先走。”

王玄素取下背後的弓,“我們是隊友。”

林雎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話,她已經一躍跳到岩石上,手上凝結出三支冰箭,對準來人射了出去。

“煉氣三層的黃毛丫頭,也敢對我用弓。”

手拿狼牙錘的男人不屑一笑,舉起錘子三兩下打斷了那三支箭,加速朝王玄素跑去。

同一時間,譚氏兄弟一左一右圍住林雎,前後還有老道和巫師堵截。

林雎神色不動,“猼訑!”

猼訑低鳴一聲,一股力量傳導到林雎身上。

沒有開啟的屬性版上,各項屬性都迅速提升,直接將她練氣四層的實力提到了練氣大圓滿。

[猼訑

等級:101級(可成長)

天賦:無所畏懼

天賦技能解鎖進度3/5:

①飛行:猼訑馳騁於天地(已解鎖)

②淨化:無視所有負面狀態(已解鎖)

③遇強則強:當對手修為高於你時,可激發遇強則強效果,最高全屬性增幅三倍(已解鎖)

④……

狀態:已認主]

林雎練氣三層的時候,猼訑的遇強則強就已經解鎖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試試。

今天這一戰,就當是試手了。

林雎側身躲過譚小的斧頭,趴在猼訑身上,手中毒鏢迅速射了出去。

直指身後的巫師。

“小心!”

一鼎金鼎擋在巫師面前,老道陰沉沉道:“小友,用暗器可不是正道。”

林雎冷笑一聲:“四個老不死的圍攻我一個小姑娘,你們就算是正道了?”

“你找死!”

巫師掏出一個泥人,迅速在它臉上畫上嘴鼻耳,然後在指尖一劃,擠出血液,點在泥人眼睛上。

“給我撕下她的皮挖出她的眼珠!”

泥人落地就飛速長大,轉眼間變成了正常人大小。

兩頰通紅,眼珠漆黑,嘴角弧度僵硬彎曲,竟然發出沉悶詭異的聲音:“撕皮挖眼!”

林雎:“蠱雕!欽原!”

蠱雕破空而出,飛去破壞譚陽正在佈置的陣法。

欽原也嗡鳴著飛向後方控制陶瓷人的黑袍女巫。

老道神色微變:“練氣四層竟能召喚三種生物!”

“阿弟小心!”

譚陽急呵一聲,譚小正準備擲向林雎的銀槍一收,向左側一個翻滾,一股無色無味的水從天而降,落在地上,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那巫女卻是神色大變:“噬魂水!”

譚小剛還有些覺得譚陽大驚小怪,聞言渾身一抖:“噬魂水?”

“絕對是噬魂水,我不可能認錯!”

譚陽瞬間怒視林雎,“你哪裡來的如此陰毒的東西!”

林雎避過陶瓷人一擊:“噬魂水乃煉製還魂丹的上等異水,怎麼到你這就成了陰毒東西了。”

噬魂水,未煉製之前乃無根之水,天象劇變後凝結而成。

築基期以下的修為,一小瓶的噬魂水就能讓其魂飛魄散。

就算是到了金丹期、聚靈期,噬魂水同樣會傷及修士靈魂,且極難補救。

可是當噬魂水透過特殊手法結合養魂草一起煉製之後,就能成為天階藥丹:還魂丹。

人死亡十二個時辰內,一顆還魂丹就能讓其死而復生。

因此,噬魂水效用可怕,卻使得無數人趨之若鶩。

知道噬魂水的特殊功效之後,林雎怎麼可能放過。

早就用特質的裝噬魂水的容器裝了好多,就和欽原的毒液以及毒箭木的毒液放在一起。

只不過這還是第一次用。

“先別打了!”巫女丟下手裡的稻草人,追問林雎:“你怎麼會有噬魂水?哪裡來的?”

林雎:“我告訴你了,你們能放過我?”

巫女一笑:“好孩子,只要你告訴我,我就一定會放過你。”

林雎:“那你先讓那大塊頭別和我朋友打了。”

戰袍男子修為高出王玄素一大截,就算是王玄素再天賦異稟,在這麼大的修為的差距下,也抵擋得十分困難。

“石頭!”

戰袍男子很是不高興的收了狼牙錘。

“問個錘子,直接搶過來不就行了,反正她們死了東西都是我們的。”

巫女嘴角微動,卻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林雎猜到她應該是與其他幾人傳音,一時之間也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老道說:“小友,我等知道你師門不簡單,一定給你留了不少保命的好東西,只要你把東西和鹿蜀全部交出來,並告訴我們噬魂水的來歷,今天就當切磋了,如何?”

林雎餘光掃過看似隱蔽,實則加快了佈陣速度的譚陽。

“把東西全部交出來,你們就放過我?”

她抬眸看向空氣中隱約出現的漩渦,嘴角勾起:“可是我不想放過你們,怎麼辦?”

戰袍男人怒道:“你找死!”

“石頭住手!”

他拎著狼牙錘飛奔而來,無視身後巫女的呼喚,巨大的錘子從他手中脫出,直指林雎。

一旦砸中,林雎就會直接變成一灘肉泥。

然而林雎一動不動,與漩渦中探頭的三個腦袋對上視線。

尚鳥付鳥:“草!你這個人類好陰險!”

那狼牙錘被從空間漩渦飛的尚鳥付鳥扇飛,它直接落到了林雎身邊。

“我們可是簽了契約的!你當著我們面死了我們也要死!”

“壞女人壞女人!”

“怎麼都是火?不好玩,沒甚麼好吃的。”

林雎:“不關我的事,是那個大塊頭想殺我,我一個煉氣期的人類怎麼能躲過他那麼大的錘子。”

尚鳥付鳥中間那個腦袋歪歪頭,扭頭看向震驚不已的其他幾人。

就連縮在一邊的狐妖都用爪子揉了揉眼睛:“尚鳥付鳥……傳說中的神鳥一族?”

老道更是連自己的金鼎都不顧了,難以置信又難以接受:“不可能絕不可能!練氣四層召喚猼訑還有尚鳥付鳥?這不可能!”

林雎指著譚陽譚小兄弟:“我要他們死。”

正在佈陣的譚陽一愕,眼底兇戾一閃而過,面上卻擠出笑容:“小友,我們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林雎看也沒看他們一眼:“殺了他們。”

“你敢命令我?”

“那邊的火好像是鳳凰火,快殺了讓我去湊熱鬧!”

“我先!剛才來的太快了,我東西都還沒吃完!”

尚鳥付鳥甚至都沒有動。

一個吐火,輕而易舉就將譚氏兄弟圈進了火圈裡。

一個扇風,將他們身邊的火越燒越旺,且全部朝著他們身上席捲而去。

譚氏兄弟能在鳳凰火中活下來,當然是有保命的本事的。

只見他們身上法器光芒驟亮,一套完整的防護光罩將他們護在其中。

譚小臉上青筋暴起:“等我出去必要將你燒得魂飛魄散!”

譚陽則試圖講和:“這位小友,我承認我們兩兄弟剛才出手是見利忘義,但是從打鬥開始到現在,我們也並未真正出招,更未傷到你,小友何必趕盡殺絕。”

林雎:“你那七殺陣,我看很像是趕盡殺絕的樣子。”

譚陽神色微變。

顯然沒想到林雎能認出七殺陣。

實際上,林雎也不認識多少陣法。

但是這七殺陣恰好是基山南坡護門草那疊加的陣法之一,當時利用山神賜福,她將整個陣法已經研究了個透徹。

這七殺陣,正是其中一環,所以她才能一眼看出來。

譚陽也不再裝傻,沉聲道:“你既然知曉我用的是七殺陣,就該知道我們兄弟是南山宗弟子,你確定要與南山宗結仇?”

林雎:“你都知道我是召喚師,背後站著的遠不是南山宗這等小門小派能比的勢力,怎麼又敢與我結仇?”

她人設已經立下了,肯定要自己深化。

正好這對兄弟送上門來,就用他們,成為召喚師風林這一身份深入人心的第一步。

透明的小白影出現在火圈中央,卻沒有任何人發覺。

譚陽的陣法在鳳凰火與尚鳥付鳥的火的雙重加持下,漸漸支撐不住。

譚小是金火雙靈根,本就不那麼怕火,他試圖用自己身上的火包裹全身,以毒攻毒衝出火圈外。

可只要往前一步,就會被尚鳥付鳥扇回原地,甚至因為少了陣法的庇護,被燒得更慘。

——雙靈根法修的火,怎麼可能比得上鳳凰火和尚鳥付鳥的天生異火。

“啊啊啊……”

眼看著弟弟慘叫著在地上翻滾,譚陽額角青筋暴起。

“是我們兄弟有眼不識珠!我願意交出我們兄弟身上所有的靈源和法器靈器,還望道友放我們一馬!”

林雎坐在猼訑身上,懸停於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若此時此境換做我,你們會放過我嗎?”

譚陽像是後知後覺她真的要趕盡殺絕,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林雎面無表情一抬手,小瀑布般的噬魂水流淌而下。

無色無味地水落在無處可逃的譚氏兄弟身上,不等他們發出慘叫,就這樣安靜地,融化在空氣之中。

風聲、火聲、黑魔與鳳凰打鬥的嘶吼聲,似乎都在這一刻遠去。

即使見慣了同道中人因為搶奪資源而痛下殺手,自己更是不知道多少次被追殺又反殺,他們依舊半晌難以回神。

不是因為兩個人悄無聲息的死,也不是因為噬魂水。

而是一個煉氣四層的少女,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結束了兩個築基中期的修煉者的生命。

這可是整整一大階啊!

不論在靈墟還在山海界,萬年前還是萬年後,修為等級之間的壓制從未變過,尤其是越往後等級壓制越大。

練氣四層對練氣五層或許能打得有來有回。

築基中期卻只能被築基後期壓著打。

現在,是練氣四層對築基中期!

——這就是召喚師嗎?

白鬍子老道三人震驚之時,靈墟紅名榜也發生了變化。

【譚陽(築基中期):死亡,死於風林(練氣四層)之手】

【譚小(築基中期):死亡,死於風林(練氣四層)之手】

“紅名榜變了,等等我看看誰死了……是譚陽譚小這對天殺的狗賊!哈哈哈哈普天同慶!老子請喝酒!”

“喝你個饕餮啊!沒看見後面幾個字嗎!殺他倆的那個練氣四層!”

“練氣四層?我不信不可能!這人絕對隱藏了修為連紅名榜都騙過去了!”

“死在同一個人手上?而且紅名榜同時修改資訊?你跟我說一個練氣四層同時殺了譚陽譚小兩兄弟?哈哈哈哈不是這世道瘋了就是我瘋了。”

“風林是誰?重金懸賞風林的全部資訊!”

林雎幾人並不知道外界的變化,就連戰袍男子那三人,也不再關注死了的譚氏兄弟了。

因為另一邊的戰局已經發生了變化。

鳳凰擺脫了黑魔,振翅飛向了天空。

“水火相融!”

隨著鳳凰一聲低吟,海上那層彷彿一直只在表面的火瞬間翻滾起來,它們融入水中,將液體變得厚重,攀爬在黑魔身上,發出炙熱的光芒。

“啊——”

黑魔發出痛苦的叫聲,伸出手似乎想要將鳳凰從天上扯下來。

然而鳳凰本就是天空神鳥,怎麼可能被水中的黑魔扯落。

他冷笑一聲,渾身焦黑腐蝕的羽毛在火焰中煥然一新。

“世人都以為我鳳凰一族天生屬火,卻不知火只是我等傳承天賦,傳承天賦之外還有自覺醒天賦。”

“今日就讓你臨死前長長見識,看看我的水中生火,會如何一點點將你燒得連灰燼都不剩!”

黑魔在海水中痛苦的翻滾著。

此刻,海水已經不是水的質地,若要讓林雎形容,大概是岩漿。

這些散發著藍光的火焰粘稠的附著在黑魔身上,將它皮肉燒得焦炭化,若繼續下去,或許真的能將他燒得連會都不剩下。

“這就是大妖嗎……”

王玄素低喃一聲。

林雎也被眼前的場景驚得忘記了眨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海中的黑魔與空中的鳳凰身上時,一隻狐貍靈活地跑過林雎身邊。

它語氣急促尖銳:“快離開這裡!”

不等林雎驚訝它突如其來的提醒,就發現黑魔已經從海中脫身。

只是,他巨大的身軀上全是岩漿,隨著他甩動身體的動作,一股又一股岩漿朝四面八方甩去。

更恐怖的是,因為岩漿更加厚重,他站起時,那從他身上流淌下去的岩漿,已經化作一股浪花,翻湧著朝這邊撲面而來。

岩漿的高度不似之前的巨浪。

破壞力卻不可相提並論。

巨浪之下,他們絕大多數都還可以保全自己。

若沾到這滾燙的岩漿,怕是九不存一。

林雎想也不想,坐上猼訑拉起王玄素就朝天空飛去。

尚鳥付鳥更是跑得飛快,根本沒說甚麼看鳳凰火了,譚氏兄弟死亡那漩渦一出現,它們就跳進去跑了。

其他幾人也各顯神通,飛快逃離了之前唯一的淨土。

岩漿看似緩慢實則迅速就席捲了這片小小的水潭。

所到之處,一片焦黑碳化。

有驚無險,林雎指揮猼訑朝更遠的地方飛去,卻不料鳳凰展翅戾叫,海中的岩漿便化為了一朵朵藍色巖焰。

巖焰佔據了海與天空之間的空白,林雎和那些飛在半空的修士們,瞬間就遭了殃。

她指揮著猼訑左右躲避岩漿,卻發現那些岩漿根本躲無可躲。

王玄素凝結出冰盾,降低了周圍的溫度,“還不如去火海上空。”

現在海面上的溫度已經比火海上空的溫度還要更高。

就如王玄素所言,都是烤成人幹,那邊至少算是慢性死亡。

然而橫豎都是死,她卻偏偏不想死。

進退兩難之際,林雎忽然就看到了火海與岩漿之中新生的淨土。

草木旺盛,繁花點綴,正中間一副搖椅,塗山堯就躺在搖椅上,支著下巴吃葡萄。

對比之下,簡直是人間仙境。

林雎心一橫:“下去。”

猼訑與林雎心意相通,不需要她點名具體位置,就朝著那片淨土飛了過去。

其他狼狽躲避巖焰的修士見狀都忍不住留了一分關注。

塗山堯慢悠悠晃悠著的搖椅停止了搖晃。

他掀起眼簾看向這個膽大包天的人類。

微微一愣:“是你?”

林雎剛準備掏出塗山氏玉牌,就見塗山堯認出了她,心中一喜,立即道:“是我是我!”

然而塗山堯也就是這麼問了一句,很快又懶洋洋倚了回去,沒有讓她下來的意思,也沒有趕她走。

林雎厚著臉皮自己問:“塗山堯大哥,我們能進來嗎?”

塗山堯瞥了眼她剛剛順手掛在腰上的玉佩:“你能進,她不行。”

林雎眉梢一動,還沒說話,王玄素就已經道:“你進去,我能自保。”

“就憑你那巖焰一碰就化成開水的冰盾?”

林雎轉頭看向塗山堯:“我記得塗山氏的玉佩可以要求塗山氏族人做一件事情,我用這塊玉佩換我們兩個得到您的庇護,如何?”

王玄素神色一動,怔怔看著林雎的背影。

塗山堯則對上了林雎的視線:“你確定要在這種小事上用掉我塗山氏的玉牌?”

塗山氏玉牌在青丘鎮和青丘族地都是身份的象徵。

但除了身份象徵之外,這枚代表著塗山氏友誼的玉佩,也可以用來向塗山氏換取一個條件。

當塗山氏之中的任一族人同意並完成這件事時,這塊玉牌就會自動消失,玉牌主人也將失去所有禮遇。

“確定。”

林雎其實也不想確定。

塗山氏的玉牌多有用,她在青丘鎮那幾天就已經領會了。

這塊玉牌能換來的價值也絕不僅於此。

但是王玄素從始至終都沒有拋下她。

她再是冷心冷情,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將她拋下。

王玄素直接道:“不要用,我可以下線。”

林雎哪裡不知道下線這回事。

要是沒有王玄素,她還能直接傳送到基山呢。

但是鳳凰火燃燒十年不滅。

不管是傳送還是上線下線,都是定點的。

王玄素這時候下線了,確實避開了一場危機,但是她到時候怎麼獨自穿越著漫天火海?

山海界的東西帶不進靈墟。

王玄素現在是甚麼樣,再上線還是甚麼樣,身上多不了一樣東西。

這會兒無法渡這鳳凰火,再上線幾次也一樣過不去。

還是說,要讓她浪費十年靈墟時間,因此落後於同齡人?

林雎收回思緒:“我們現在可以進來了嗎?”

腰間令牌消失的同時,結界的限制也消失了。

林雎帶著王玄素走到塗山堯的結界裡,外面灼熱的溫度頓時回到了春暖花開的春天。

風中自帶花香,一切都剛剛好。

林雎舒了口氣,從袖裡乾坤掏出水喝了幾口,直接席地而坐。

王玄素坐在她身邊,語氣一如往常:“我會補償你的。”

林雎看她一眼,將另一個水袋丟給她。

“那我等著你。”

王玄素輕輕嗯了一聲,接過水袋喝了幾口,眼睛微亮:“這水好甜。”

林雎:“你喜歡這一袋都給你了。”

這泉水味道清甜,確實好喝,不過由於她常常會回去,就只裝了三水袋。

不過水袋也是加了空間裝置的,裡面的水容量至少能喝一個月。

“甚麼水這麼好喝?”

塗山堯湊了個腦袋過來。

林雎將最後一個水袋遞給他:“您要不要試試?”

塗山堯接過,直接喝了一口,面色微微變化。

“這是基*的水。”

林雎聽到後面的字,只覺得耳膜脹痛。

王玄素則是直接像是沒聽到一般,安靜地喝著水。

塗山堯放下水袋,“你怎麼會有基山山神谷裡的玉髓水。”

林雎沒想到塗山堯竟然認識這水。

“機緣巧合。”

這玉髓水說得好聽,不過也就是比普通水清甜一些,雜質更少,若是長年累月一直喝,會對身體有潛移默化的改善作用。

但是這麼一壺一水袋,效用基本上沒有。

所以林雎只把它當普通水喝,帶的也不多。

不像噬魂水,她寧願佔用袖裡乾坤的空間,也要確保一次性帶的水至少能融五個人。

塗山堯也沒有追問,而是收了水袋,不知道從哪裡重新掏出一枚玉牌,往林雎那邊一丟。

“送你了。”

林雎接住玉牌,神色不解茫然。

這玉牌才給出去五分鐘不到,就這麼又回來了?

“你那塊玉牌可沒有我的好用。”塗山堯像是知道林雎在想些甚麼,道:“我們塗山氏從來不欠人和妖任何東西,收了你的水,還一塊牌子,我們兩清了。”

林雎餘光瞥見在結界外徘徊的其他修士,沉默片刻,收起了玉牌。

“謝謝。”

塗山堯喝著水,重新閉上了眼睛。

鳳凰與黑魔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鳳凰完全佔據了上風,黑魔不論在海里還是上了岸,都逃離不了鳳凰的火海。

它身上幾乎完全碳化,被黑霧遮籠的身軀偶爾在霧氣飄蕩散開時,就會露出裡面看不見好肉的面板。

再又一次被鳳凰的翅膀扇入海底後,黑魔仰天長嘯一聲,沙啞的嗓音透著癲狂:“吾以血脈獻祭,請萬天神魔相助,斬殺鳳凰九尾,屠其族群不留!”

一陣不知從何吹來的風颳入結界之中。

塗山堯悠閒神色不在,搖椅也不見了,他隨手拔了一把草,那草化作一顆顆渾圓的玉珠,環繞在他周圍。

“你們待著這裡別出去。”

塗山堯化作原型,一躍躍到了黑魔周圍。

鳳凰冷冷道:“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塗山堯謹慎地看向黑魔:“我塗山氏向來不參與你們的殺戮。”

鳳凰冷笑:“不參與?那你看著黑魔放過你了嗎?他立下咒約可是要屠你塗山氏全族!”

黑魔周身圍繞的黑氣漸漸凝聚,化作流動的盔甲,護住他的全身。

那些巖焰依舊衝他飛去,卻再也不能傷他分毫。

黑魔看向塗山堯:“你們塗山氏說不參與,不過是袖手萬族對我族的屠殺罷了,黑魔?哈哈哈哈哈……”

他癲狂大笑,周身蕩起的氣息卻將這十年不滅的鳳凰火,吹得氣焰都熄滅了一瞬。

“黑魔!黑魔!”

“何其可笑!”

“你們會遭到報應的,所有人、妖、神,你、你們、都會遭到報應的。”

黑魔的視線將在場所有人都掃視了一遍。

就連縮在岩石縫隙的狐貍和結界之中的林雎王玄素也沒有放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雎總覺得那黑魔的目光見過她時,似乎有了一瞬間停頓。

不會是因為上次那招一對眼就差點讓她靈魂撕裂的小招沒能殺死她,所以記住了還記仇了吧。

林雎靠在猼訑身上。

“借我點無所畏懼。”

猼訑:“……”

不過就像是她的錯覺,那黑魔的目光迅速略過了她,對上他此刻最想殺死的兩個敵人。

塗山堯和鳳凰。

“你們,最先死!”

塗山堯也收了平日的慵懶:“廢話這麼多做甚麼,直接來。”

鳳凰則是吟唱著,讓海中和山上的火焰再次高漲。

黑魔雙手合十,身上由霧氣組成的盔甲再次霧化,包裹住他整個人的同時,那霧氣還在向外延伸。

看似緩慢,實則呼吸之間,就籠罩了整個海面和山火。

只聽見冷冰冰充滿惡意的四個字:“七重煉獄。”

眨眼之間,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被山火照成橙黃色的天空驟然變暗,太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兩輪紅月。

紅月一東一西懸掛。

彎著的那輪如同沾血的彎刀,血腥不詳。

圓的那輪巨大而充滿褶皺,仿若某種恐怖生物的面板肌理,顫抖著即將睜開同樣血紅的眼睛。

搖晃的山火化為猙獰的白骨,它們從焦化的土壤裡爬了出來,發出一聲聲痛哭和慘叫。

海水裡爬上來不知名的生物,如同剝了皮的人與魚的結合,在由藍化綠的岩漿裡伸出光溜溜的腦袋,發出嘶嘶聲。

岩石化作巨人,傷痕化作鐵鏈,每走一步地動山搖。

鳳凰和塗山堯都整肅了神色。

倒黴被困在這裡的修士們只能一邊逃竄一邊應敵。

林雎就看到黑袍女巫不小心被地底爬出來的骷髏抓住了腳踝,若不是她掏出一個陶瓷傀儡替她受過,估計就被拖到碳土下的岩漿裡了。

這片地獄之中,林雎和王玄素所在的這片依舊花草旺盛之地,成為了其他人的目標。

“快放開結界讓我們進去!”

戰袍男子最先來到這裡,結界外白骨成堆,海里爬上來的無皮魚人一路與白骨結合,混合成了極為醜陋恐怖的皮骨在外的猙獰形象。

它們正在向這邊聚集。

那老道扶著巫女也過來了:“還不開啟結界!”

林雎依舊盤腿坐著,淡淡道:“這是塗山堯設定的結界,我僅僅是煉氣期,怎麼會操縱?”

他們說話之時,那隻狐妖一骨碌滾了進來。

戰袍男子立即道:“它怎麼能進去?”

林雎也沒想到這狐貍能進來,訝異一瞬,“你問它啊,問我做甚麼。”

狐妖嘿嘿一笑,化為半人半狐的模樣,“我狐族可是九尾一族的第一附屬妖族,塗山氏設下的保護結界,向來都對我等小妖開放。”

說話間,天空越發紅,那圓月也隱隱顫動,彷彿隱藏其中的東西就將出來。

風雨欲來的氣息遍佈此地。

老道緊張地朝距離雖遠,但因為體型都過於巨大,而能看清楚的鳳凰九尾狐黑魔那邊看一眼。

“小友,如果你是介意之前的事情,我們三人對你道歉,實在是那譚陽兩兄弟認出了你,說你剛從基山來,那邊除了南山宗根本沒有甚麼大門大派,認定了你是走了狗屎運的散修,我們才敢對你下手,就連通緝令都是他們給我們看的,大家都是散修,就不要互相為難了怎麼樣?”

林雎:“我也想放你們進來,可是這結界確實不是我能操縱的。”

“這裡面果然舒服多了。”

不知從哪裡來,又不知怎麼進的,如雪竟然毫無阻礙地進入了塗山堯的結界裡。

林雎驚愕:“你怎麼進來的?”

塗山堯離開的時候,當然將結界的操縱方法給了她。

那狐妖能進來正如它所言,是塗山氏對於下屬妖族的恩惠。

但是如雪不僅僅是個人類,還是個登入者,就算是修為到了築基大圓滿,和塗山堯比起來也差得遠了。

怎麼可能隨意突破塗山堯設下的結界。

如雪手指一彈,一枚玉牌出現在他掌心。

“青丘那麼多九尾狐,就你認識?”

林雎正無話可說,那邊已經打了起來。

櫃山與大海,凝聚起了成千上萬的詭異魔兵,拱衛著中心的黑魔。

鳳凰與塗山堯,一個制空利用火攻大面積殺死魔兵,一個在地面與黑魔鬥法。

雙方互相制衡,難分勝負。

黑魔不再用原始的肉搏對戰塗山堯,而是指揮那些魔兵的同時,利用天空那兩輪月亮對鳳凰和塗山堯削弱,同時對自身進行加強。

黑魔越來越高大,周身的黑色霧氣以及魔兵越來越多。

塗山堯雪白的毛髮沾滿了血液和那些無皮魚身上的腐蝕粘液,之前用草凝結成的玉珠,也從18顆減少到了10顆。

眼前一切滿目瘡痍,彷彿都被黑、紅、綠三色佔據。

無視了結界外越來越驚慌,已經開始破壞結界想要進來的白鬍子老道三人,如雪隨意點評般開口:“那輪彎月能壓制鳳凰的火靈力。”

“那圓月大概就是這翻天覆地變化的源頭。”

“黑魔在拖延,當那圓月睜開眼睛,鳳凰和九尾狐都會死。”

王玄素好奇:“你怎麼會知道?”

如雪沒有回答,而是淡淡道:“一旦鳳凰或者九尾狐有任何一個隕落,記得馬上下線。”

林雎緊緊盯著打鬥的那三方。

心頭一跳一跳,不知道為甚麼,她總覺得那黑魔給她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尤其是在他在黑霧和圓月的改造之下,越變越大之後。

雖然那黑色的盔甲包裹了他的全身,周身還一直被黑霧纏繞,但是動作大的時候,霧氣消散露出來的一點五官和輪廓,總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而且這種給她帶來熟悉感的記憶,不是來自於之前只見過一面就差點把她識海中的深淵放出來的那隻黑魔。

而是另一種……

不屬於黑魔的。

但她絕對認識的人的記憶。

“怎麼了?”

身邊冷不丁響起陌生聲音。

林雎一躍跳到了結界另一端,皺眉看向突然出現在她身後的如雪。

“你幹甚麼?”

如雪眉梢一挑,笑道:“我看你盯著那黑魔看,就像是見著甚麼稀奇東西似的,想問問你是不是之前沒見過。”

林雎沒有回答。

她重新看向那黑魔。

圓月已經睜開了一條縫,黑魔卻在鳳凰和九尾狐的夾擊下,斷掉了一條腿。

他轟然倒地,砸死了無數魔兵。

黑霧揚起,林雎隔著堆積如山的魔兵屍體,對上了他放大的面容。

那是……

林雎瞳孔驟然收縮,呼之欲出的名字死死壓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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