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長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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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等天賦都是廢物——”林雎還沒說話,剛才爭吵的兩位學長瞬間停下,看向何峰:“你在罵誰呢?”
何峰神色微變,語氣稍微收斂了一些,卻也沒有太多變化:“師兄,我說的是林雎,並沒想別人。”
“廢物都喜歡罵人廢物。”學姐微微一笑,笛子手裡靈活轉動,“我說的也只是廢物,沒想別人。”
何峰沉下臉:“師姐,你雖然比我高几屆,修為也比我高,但我不論如何也是這一屆的首席,還請你拿出對待首席的尊重。”
學姐眼睛都睜大了,驚呼道:“原來你還知道我比你高几屆,修為也比你高啊,我以為你敢在這裡放肆,是因為失了智呢!”
學長也一臉疑惑:“我也以為他剛才磕頭把腦子磕壞了,難道沒有嗎?”
何峰冷冷看了這兩人一眼,又看向圍在周圍看戲的靈師院新生,最終目光落在林雎身上。
“怎麼?你就打算永遠躲在別人身後,當個真正的廢物嗎?”
林雎對待何峰,根本就沒有多話。
“土螻。”
一隻土螻憑空出現在九鳳雕塑之下,正遠遠地刨地,頭頂的角衝向前方,透著銳利的光芒。
“土螻?哪裡來的土螻?”
“傻呀!林雎剛喊土螻土螻就出現了,你說哪兒來的!”
“我草!所以林雎其實是召喚系?”
船上震驚的一對,何峰卻十分不屑:“區區一隻低階兇獸而已。”
他掌心朝上:“無常令來!”
一對黑白令牌出現在他手中。
黑色令牌一出,一道無聲的巨力將土螻直接砸得跪倒在地。
“欽原。”
蜂鳥破空而出,尖銳的毒針冒出滲人光芒,以極快的速度飛向何峰。
何峰見林雎能召喚出第二隻兇獸,眼底凝重了些,語氣卻不變:“雕蟲小技。”
他手中白色令牌輕輕一揮,一道無形的力量就禁錮住了欽原,而欽原的嗡鳴也化為慘叫。
何峰眼看林雎沒有召喚出第三隻召喚獸,語氣輕蔑:“這就是乙等天賦和甲等天賦的區別。”
林雎:“召喚師?你似乎忘記了,我讓你如此惶惶不可終日,靠的到底是甚麼。”
她手在空中肆意揮斥,筆走游龍,很快最後一筆落成。
她輕輕啟唇,輕描淡寫道:“五雷符。”
晴空萬里瞬間烏雲密佈,轟隆聲響遍佈整個中央花園,粗壯雷雲緩緩聚攏,閃電如游龍,穿行於雲層之間,帶來無盡壓力。
“這……”
“五、五雷符?我怎麼記得之前林雎畫的是引雷符啊?”
“變態啊!我真的傷心啊!祙的!憑甚麼啊!”
光影明滅,雷聲震耳。
第一道電光剛剛結成,帶來的就是鋪天的威壓。
僅僅只是第一道雷,甚至還沒落下,就讓船上多數人已經站立不穩。
“快去開啟防護罩!”帶林雎上來的學長神色焦急,吩咐下去卻有條不紊:“快去通知公孫長老!”
“老子來了!”
一個穿得花裡胡哨的老頭突然出現,嘴裡還叼著根菸,他在半空跺腳:“老子就摸一會兒魚!你們這群小崽子嫩是不讓老子安寧一刻是吧!”
林雎躲開掉下來的菸灰,裝作此時與她無關。
第二雷應聲而成,威勢更重,已經有新生承受不住,躲到了船艙裡。
“天哪,這就是五雷符嗎?”
“我聽說五雷符必須築基才能畫,林雎才後天境吧?”
“那是虛空畫符!和修為有甚麼關係?”
“只有我想說這姐有點狠嗎?何峰過來是想把她踩在腳底下不錯,這姐直接想殺人啊!”
“咋地?人家踩你臉上了你還想息事寧人啊?要是我有這本事,我哐哐給他畫個十張八張,劈不死他!劈得他魂飛魄散!”
說話間,第三道雷已經聚集,雷雲遊動連線,依舊有了雷龍之相。
此時的甲板上,除了林雎和那幾個學長學究,就只剩下何峰和花裡胡哨老頭了。
何峰依舊站在原地,看起來下顎高昂,不懼風雨。
只有蒼白的臉色和抿成了一條線的嘴唇洩露了些許不平靜。
他是這一屆的首席,更是這一屆中原學院最有潛質的學生,他篤定林雎不敢真的殺他。
但是那五道雷但凡真的劈下來一道,在他身上留下一點痕跡,他這個首席走出去就再也沒有任何顏面可言了。
可他也不能躲。
一旦躲避,他就再也沒法在林雎這裡翻身。
何峰捏緊了拳頭。
他不懂林雎一個廢人,怎麼會這麼快就又學會了五雷符,更恨她明明已經是個廢人了,還不乖乖做他的墊腳石,甚至企圖重新把他踩到腳下。
“第四道了!”
“下雨了!”
有人驚呼一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飛舟的防護罩已經開啟,可防護罩防不住雨水,同樣的,施法之人就在船上,這防護罩也擋不住施法人畫的五雷符。
第四道雷一旦成型,第五道雷就會迅速聚集。
集五雷於一體,化作一條雷龍。
到那時候,這張符籙就再也無法阻止。
“嶽筳家最小的那個!”老頭就站在林雎上空,彎著腰指著她:“還裝甚麼呢!說的就是你!這雷你怎麼畫的就這麼給我收回來!把學院那群老古董引來了,老子可不會護著你!”
林雎當然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劈死何峰,她又不傻。
但是她也不可能如此輕易放過何峰。
“師父只教了我怎麼畫五雷符,沒教我怎麼收。”
“我信你祙!”老頭跳腳,又眺望了一下遠方,急得煙又快速燃了一截:“快收快收!執法院的來了!”
林雎義正言辭:“何峰此番來,打的是我靈師院的臉,我不出了這口氣,難道未來七年,都要我靈師院都低道院一等?”
本來跳腳的老頭頓時站定了:“啥意思?”
林雎身後的師兄,立即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轉述了一遍。
“乙等天賦都是廢物?”老頭彈了下宴會,一躍落在何峰頭頂,似笑非笑,“有膽子啊小子,叫囂到我家門口來了。”
何峰淡定神色不見,謙卑道:“這只是弟子與林雎的私人矛盾,衝動之下才有了言語冒犯,還希望靈師院各位師兄師姐同門們不要放在心上。”
“同門?我們可不配!”
“我可是丙級天賦,連何首席嘴裡的廢物都不如,哪裡敢記恨何首席啊。”
“大膽!連練氣七層的師姐都得尊敬的何首席,怎能容你這先天境的廢物置喙!”
靈師院這幾百年,接收的絕大部分都是考不上道院的新生。
資質自然只是一般。
然而考不上道院是一回事,被人貼臉開大罵廢物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場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又是歷經重重選拔才進入了中原學院,哪個沒點傲氣?
“何首席都說林雎是廢物了,想必挨一個廢物一道符也不算甚麼吧?”
“如果連廢物一道符都挺不住?那該怎麼辦,會不會太丟人啊?”
“何首席可是首席啊!怎麼可能頂不住!亂說!”
何峰一張臉瞬間鐵青。
他之前能在那麼多天驕面前表現得低調隱忍,是因為人家出生天賦都比他好,他不忍也得忍著,可眼前這群人算個甚麼東西?
不過是些可能終其一生都沒法築基的廢物,竟然也敢在他面前落井下石?
靈、師、院。
何峰將這幾個字嚼碎了嚥下喉嚨,眼底露出戾色。
他會讓整個靈師院這一屆新生好好看看,得罪了一屆首席,他們能過上甚麼好日子。
“第五道!”
“第五道雷出現了!”
“臥槽!難道真的要劈下來?何峰會死吧?”
與靈師院新生或歡呼或看戲不同的是,何峰從鐵青漸漸變得發白的臉。
他敢篤定林雎不敢殺他,是因為他認為任何一個有點理智的人都不會這麼做。
更是因為他很清楚,每一艘飛舟上都要聚靈期長老坐鎮,一旦看見了就會出來阻止。
可是他現在才想起來。
林雎可是個連勞勻都敢算計的瘋子!
而坐鎮這艘飛舟的長老,看起來比林雎這個瘋子還不像個正常人!
雷龍已經緩緩成型,再不阻止就勢不可擋。
尊嚴、體面、首席的威嚴……
這一切都是在他有命在的基礎上。
要是命都沒了,誰還管這些東西?
何峰當時能隱忍蟄伏,後來得志才露出真面目,可見也是個能屈能伸的。
此刻他同樣迅速做出了最明智的決定。
他後退半步,深深作揖:“林師叔!手下留情,晚輩知錯了!”
林雎早料到何峰會低頭,但也沒想到這雷龍才凝聚起一個龍首,他就已經慫了。
“師叔?”林雎饒有興趣道:“我算你哪門子師叔?”
何峰低著頭:“嶽長老乃鶴院長的師叔,而林師叔又拜在嶽長老名下,鶴院長乃我道院院長,林師叔自然也是我的師叔,還望師叔不要與晚輩一番計較,饒過晚輩。”
林雎沒想到,何峰腦子能轉這麼快,迅速就給自己找到了挽尊的理由。
一句師叔,不僅僅將他的道歉變為晚輩對前輩的禮重,也把她架在了高處。
可林雎卻沒這麼容易被架住。
“哦?你的意思難道是,日後都會如此恭恭敬敬,聽我這個師叔的命令列事?”
何峰倏地抬頭,對上了林雎不帶笑意的視線。
這一刻,他明白了。
林雎不但早看出了他的目的,且一直在順水推舟,讓他落入自己設好的陷阱。
雷龍只差五爪就能成型。
何峰死死盯著林雎,眼底的殺意不再隱藏。
轟隆!
雷聲如鼓,龍電騰舞,伴隨狂風暴雨疾馳而下。
赫赫威嚴纏繞著電光,巨大的龍頭越來越清晰,彷彿即將降下滅頂之災。
這一瞬間,何峰眼底的怨恨、殺意盡數褪去,只餘恐懼與求生欲。
他再也不敢停留原地,飛奔衝進船艙,一頭扎進人數最多的地方。
“林雎!這裡這些人可都是你的同學!你也要讓他們一起死嗎!”
五雷符自帶追蹤,雷龍降下就縮小了身體,速度卻更快,同樣鑽入了船艙之中。
它目標明確,渾身電光閃爍,直衝何峰。
何峰左右閃躲,哪裡人多往哪鑽。
靈師院的新生自然不願意,一邊罵他一邊躲開,他往哪兒跑,哪裡的人就迅速散開。
那條龍也根本不對其他人出手,兩隻龍角放出來的電,只電何峰。
沒一會兒,何峰就被雷龍追得渾身狼狽。
他踉蹌著逃到一個死角,滿心絕望地看著雷龍越來越近,大聲咒罵著林雎,就連見死不救的公孫長老也恨上了。
就在他即將被雷龍吞噬時,突然看到了遠遠飛在飛舟外的幾位執法院長老。
頓時眼前一亮,連滾帶爬翻出窗外,大叫道:“長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