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實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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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訓第一天,操場
林雎幾人到的時候,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大多三五成群,相熟的站在一起,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四塊區域。
林雎一出現,嘈雜瞬間化為背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星來手肘拱了下林雎:“真出名了。”
白隅則悄悄躲到了林雎身後。
洛倉靈:“馬上到時間了,過去吧。”
林雎點點頭,穿過沉默得有點詭異的人群。
走進人數最多的學生群的下一秒。
歡呼聲瞬間爆發。
“中原學院!”
“哦哦哦——”
“我就說過!林雎必選我們中原學院!”
這邊熱鬧不已,南邊發出一片噓聲:
“靈~師~院~”
“靈師院怎麼了!總比你們玩蟲子的好!”
東邊的開始拱火:“打起來打起來!”
北方的扯著嗓子勸架:“都是一屆的同學,何必呢,大家——好——好——說——話!”
星來擠眉溜眼:“大~名~人~”
林雎:“……”
好在這鬧劇只持續片刻,就被一架架落下的機甲打斷。
首當其衝的冰藍色機甲。
它在半空中解體,先露出了裡面操縱之人的半邊臉,然後是手臂前腿,等機甲完全收起時,那人已經一躍站在了飛車變換而成的平臺上。
“挺熱鬧啊。”
來人笑眯眯地一句話,操場瞬間安靜。
星來壓低的嗓音一直不住激動:“是遊院長!”
林雎瞬間聯想到了昨天那對龍鳳胎姐弟,似乎也姓遊。
而且,這個遊院長,貌似就是之前她在現代學校見過的那位。
遊似也看見了林雎。
認出她就是在神州時,他心血來潮送了張准考證的小孩,不由有些訝異。
不過半個月不見,她竟然就已經進入了後天境。
不過遊似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等其他機甲全部落下,緊跟著一輛飛車在空中停留。
鶴院長、嶽長老以及雙目緊閉的女人從車上下來,分別落坐於遊似身後的幾張椅子。
林雎注意到,雖然有兩把椅子都在中間,但女人的座椅更加高大霸氣。
“最中間那位是誰?”
身邊有人低聲詢問。
也有人輕聲回答:“那就是中原學院的谷院長,她能預知未來,據說那個百年之間,山海界必有大劫,且四把神器都會現世認主的預言就是她付出了雙眼的代價得到的。”
林雎還在消化這句話中的資訊量時,遊似已經平臺中央。
他相貌普通,身形卻高大。
站在一旁時就很難讓人忽略他的存在,此刻走到中央,收起了漫不經心的表情,考生們更是直面其強大的氣場。
他掃視了廣場一圈,不輕不重地開口:“我知道,你們這裡不少人有不少疑問,趁著實訓之前,在這裡一起問出來。”
廣場上一片安靜,沒有人開口說話。
遊似等了幾秒,“沒有?那接下來我說話,就閉上嘴,不要問任何問題,聽懂了嗎?”
“遊院長!”呂遠舉起手,高聲問:“我記得之前學測並沒有這麼長的實訓,考試手冊上也沒有提到實訓,為甚麼中原學院突然增加考試專案?”
遊似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看向他身後的勞勻等人,輕飄飄移開。
“還有甚麼問題?”
呂遠被無視了個徹底,臉皮發燙,舉起的手正要縮回去,就被人衝後面踹了一腳。
他咬咬牙,再次舉手:“遊院長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遊似淡然垂眸,不緊不慢道:“因為,山海界隨時將開啟戰時狀態,一旦我們與深淵裡那些怪物開戰,你們這些學藝不精的都會被送上前線。”
他的目光慢悠悠掃向這裡的所有考生:
“我知道,你們這裡有些人的報考方向是符師,煉器師,機甲師,覺得自己只需要待在後方就行了,不會經歷危險。”
“但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不論你是甚麼專業,不論你在讀幾年級,甚至不論你有沒有在戰場上生存的能力。”
“一旦戰爭開始,四大學院所有學生都必須上戰場!”
“這是你們應有的擔當!也是被整個山海界資源傾斜的因果!”
遊似說完,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後面坐著的鶴院長忽然開口。
他聲音溫和:“大家不必驚慌,遊院長說這些,只是想提醒大家,四大學院所有學生都是軍人後備役,要有臨機應變的能力。”
“行了,廢話也夠多了。”
遊似一抬手,看了眼腕間的靈環,平淡道:“現在是中午十二點整,下午兩點,訓練場集合,帶上你們的校牌以及記錄器,遲到總分扣十分。”
他說完,藍色機甲再次將他包裹,一躍便跳出了他們的視線。
白隅緊張道:“我們還要吃飯,吃飯三十分鐘,去訓練場至少要四十分鐘,而且還要等車,我們得快點了。”
林雎:“我們直接去食堂,下午訓練應該會很累,先吃飽再說。”
星來舉手:“贊成!”
洛倉靈:“你們先去吧,我要回一趟宿舍。”
“那訓練場見。”
吃過飯後,林雎幾人搭上了班車,在一點四十分抵達了訓練場。
第一天來的時候,學姐帶著他們坐了校車的外環線,在車上他們見過訓練場的大門。
一張古香古色的拱門。
從外面看,裡面不像是甚麼訓練場,倒像是私家園林。
此刻外面拱門外已經聚集了許多人,見到有人下車徑直往拱門走,善意提醒道:“同學,訓練場有結界,現在應該是沒到開放時間,觸碰結界會被直接彈出去。”
她還伸出手,指了指馬路對面的樹。
只見那顆三人合抱才能抱住的樹幹上,隱約凹進去一個人型,其中腦袋的位置最深。
光是看著就感覺腦瓜子疼了。
林雎幾人默默站在一旁,其他人也很聽勸,沒人去挑戰。
一點五十五分,熟悉的冰藍色機甲落地。
遊似看了眼等在門外的學生,直接道:“進來。”
見他閃身進入拱門內,學生們也一擁而入。
林雎夾在人群裡,新奇地跨過結界,本以為會有些不同的體驗,卻沒想到和進了個平常拱門沒甚麼區別。
“有人沒帶校牌。”
校牌就是宿舍區的木牌,和上午才發下來的記錄器關聯,包括圖書館自習室在內的許多場所都需要佩戴才能進去。
人群裡突然有人說了一句。
林雎跟著其他人一起回頭。
就見那三人合抱的大樹樹幹裡,懟進去一個高大男生,硬生生將那人型擴大了許多。
遊似的聲音傳來,“不帶校牌無法進入訓練場,過時訓練場結界會自動關閉,你還有五分鐘。”
那男生來不及喊疼,撲騰著就往車站跑。
林雎皺了下眉頭,旁邊的白隅說出了她的心聲:“他肯定趕不及了。”
結果,五分鐘後,結界陣法自動變換。
那個男生即使拿著校牌也進不來了。
遊似已經從機甲裡出來,神色不耐:“不會列隊?各站各的當這裡是遊樂園呢?”
大家噤若寒蟬,但挨挨擠擠一隊長一隊短,兩分鐘了也沒站好。
“停!”遊似冷聲道:“我帶過的初年級都比你們有紀律,現在十二人一隊,前後左右從矮到高,橫豎對齊給我四四方方站好!”
林雎白隅和星來不得不分開了。
她和白隅差不多高,都站了第二排,星來去了第五排。
“總算有點樣子了。”遊似眉心稍松,“今天只做一件事,體測。”
“你們有誰知道體測主要測甚麼?”
第一排一個男生道:“力量、速度、視力、耐力和肉.體強度!”
“很好。”
遊似走到男生面前,一腳踹在他膝蓋處,直接將人踹倒了:“但是我沒喊你回答的時候,不要說話,聽懂了嗎?聽懂了就歸隊!”
男生咬牙點點頭,迅速爬起站回了原來位置。
林雎看得眉心一跳。
遊似應該經常去神州執行任務,說不定還從神州專門搞軍訓的軍官學校偷師過。
不然怎麼這麼神似。
她心底吐槽,卻不料遊似的視線直接掃了過來,不偏不倚定在她身上,倏地勾唇一笑。
“你。”他抬了抬下顎:“出列。”
林雎心裡說了聲倒黴,動作卻絲毫沒有遲疑,從佇列裡走了出來。
“抬頭。”
林雎老老實實抬頭,目光也順勢抬起,與他看似戲謔實則沒甚麼波瀾的目光相撞。
遊似似乎沒想到她竟然會直視他,眉梢動了動,眼底浮起一絲真實的情緒:“膽子挺大。”
林雎沒說話。
“我說,你膽子很大。”遊似微微傾身,看著她的眼睛,問:“考生林雎,你膽子大不大?回答。”
林雎抬眸直視他:“大!”
遊似眉梢一挑:“大?”
林雎知道他這是想起她在學校裡頭也不回地逃跑了。
只得道:“要看甚麼事。”
遊似似笑非笑:“……要看甚麼事,那從今天開始,所有的測試訓練考試,你都第一個,你敢不敢?”
林雎毫不遲疑:“敢!”
遊似:“很好,那現在開始第一項。”
他指了指左側的環形小道,“力量測試,進去吧。”
林雎轉身,沒有猶豫地踏入小路。
從外面看,這是一片平平無奇的灌木叢。
半腰高的綠色灌木,中間結了許多紅色的小野果,一條U形道穿插其間,目測全長應該不超過一百米,站在起點就能看到終點。
只有踏入其中,才能發現其奧秘。
林雎深吸一口氣,走到了第七步。
此時,她身旁兩側灌木上的紅果全都懸浮在她周身,雖然與她的衣服隔了幾厘米距離,但重量卻是毫無保留地壓在了她身上。
不親身經歷,很難想象這麼小一顆果子能有這麼重。
1、2、3……30、31……
林雎默默數著身上野果的重量,一邊默默估算。
一顆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果子大約一公斤重,現在她身上62顆,相當於62公斤的重量。
好在這個重量並不是只壓在一處,而是全身每一塊肌肉一同分擔,還不至於無法承受。
然而除了野果的重量,林雎明顯感覺到,每多走一步,身上的壓力就會更重一分。
8、9、10。
身上又多了五個野果,可從開始到現在,她才走了十步,也就是五米不到的距離。
林雎咬了咬牙,不顧落到眼睛的汗水,也根本抬不起胳膊擦汗,艱難地邁向下一步。
11……
她在心底默數著,幾乎睜不開眼睛,完全憑藉著意志力向前挪動。
走到第19步時,林雎身上的野果已經到了132顆。
第20步,林雎已經不知道自己這一步是邁了出去,還是僅僅挪動了幾寸,直到鼻腔開始酸澀脹痛,也沒停下來。
再走兩步,就是她的幸運數字了。
林雎對自己說。
此時,她身上野果已經到達了175個之多。
再加上越來越重的壓力,她的膝蓋已經不能伸直,每邁出一步,她都有一種壓力會將她擠成肉餅,把她每一寸面板肌肉都壓裂的錯覺。
“停。”
遊似的聲音似遠似近,耳朵已經開始出血,她聽不太清。
“350斤,29米。”
遊似往她嘴裡塞了顆清涼的丹藥,入口即化。
不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單手拎著她回到了之前的位置,語氣沒甚麼起伏:“歸隊吧。”
林雎下意識揉了下眼睛,發現皮肉即將撕裂皮肉的痛苦,還有眼珠耳膜的脹痛都已經消失不見了,神奇的同時不忘道謝:“謝謝遊院長的藥。”
遊似瞥她一眼:“入列。”
林雎:“是。”
她轉過身,從口袋裡抽出幾張紙,隨意將耳朵以及鼻子裡流出的血擦了擦,回到了隊伍裡。
“體力及肉.體強度測試,林雎不合格。”
遊似沒甚麼情緒地總結完,目光掃過所有考生:“下一個誰上。”
不知是遊似氣場駭人,還是林雎剛才的慘狀引人害怕,好幾秒都沒有人回答應聲。
遊似也不惱,隨意在隊伍裡點了一個:“你,進去。”
被點到的男生頓時苦了臉,卻也不敢耽擱,彷彿壯士扼腕般走了進去。
前幾步他走得異常艱難緩慢,後來似乎發現了甚麼,表情微變,步伐頓時加快且大了起來。
沒多久就超過了之前林雎的位置,甚至十分輕鬆地走出了很長一截,直到二分之一的位置才露出吃力表情。
隊伍裡有人驚愕:“那是路賈吧?我和他一個學校的,畢業的時候他體能測試也才得了個合格啊。”
“一個假期進步這麼快?”旁邊的人也嘖嘖稱奇。
一人猜測:“專門找老師補習了?”
另一人眼珠子轉了轉:“有沒有可能是吃了靈丹妙藥。”
幾人討論得興起,林雎冷不丁插話:“有沒有可能,是我太弱了。”
聊不聊天的都朝她看來。
林雎沒有回頭,因為遊似魔鬼般的目光已經落到了他們身上。
“聊得這麼開心?”遊似似笑非笑:“說說,是甚麼好玩的事,讓我也聽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