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符籙
下午,宿舍
星來一進門,林雎和白隅就看了過去。
白隅:“你沒事吧?老師有沒有罰你?”
“罰甚麼,倒黴的是那群蓬萊的,可不是我。”星來往沙發上一跳,悠閒地晃著腿:“那群蓬萊的真當這裡還是他們那島上呢,在我中原學院欺負我中原人,真當我中原的老師是擺設呢,搞笑!”
星來猛一轉身,朝她倆擠眼睛:“你猜公孫老師罰他們幹嘛?”
白隅:“幹嘛?”
“你們猜嘛!”
林雎不知道山海界學校的規矩,只能往自己經歷過的猜:“維持秩序?搞衛生?”
一般在一中,惹事的懲罰就這兩樣,林雎沒有體驗過,但是看得不少。
“嘿!你怎麼知道!”
林雎也沒想到自己能猜對,看來雖然是兩個世界,但學校裡的懲罰方式無非也就是那幾種。
誰知星來卻哼著道:“幸好這只是學測,他們還不是中原學院的學生呢,要真是中原學院的學生,涉及歧視這種事,不退學至少也要被送去開荒或者挖礦。”
林雎:“開荒挖礦?”
“這是中原學院獨有的懲罰方式,你們不知道也正常。”
想到白隅和林雎都不是中原人,星來細細解釋道:“你們知道除了四大區和某些聚集族落之外,其他地域都變為了深淵和無人區,但是你們應該不知道其實深淵和無人區之間,其實還有一些並沒有完全淪落的區域。”
“那些區域一般不是草木特別旺盛,就是有稀有礦石存在,因為一些特殊情況形成了域,才沒被深淵的惡氣汙染。”
“所以那些做錯了事的學長學姐們,會被放到那邊去開荒或者挖礦,只有待滿了三個月或者做出一定成績才能出來,不過也不全是壞事,對有的人來說反而是個機會。”
林雎來了興趣:“怎麼說?”
星來眉飛色舞:“這就又要說到裴寂和人打架被罰去開荒的那件事了。”
“他開荒的那片地域時刻電閃雷鳴,被評定為丁級危險,眾所周知,丁級以及以上的危險區域,都有軍隊鎮守,就算是懲罰,也至少是七年級以上的靈防或者武裝專業的學長學姐才能被送到那裡,不然就是送死。”
“但是他那次打架直接廢了人家修為,行為極其惡劣,學校一狠心就給他送過去了。”
“結果裴寂師兄那次開荒,不但開拓出了一片極其適合符修修煉的小秘境,還找到了一直只存在在傳說中的吉神泰逢的洞府。”
“你們都知道吧,現在《山海經》中的神明神獸都消失得差不多了,對我們這幾代而言,跟傳說也沒多大區別,那次發現不僅對中原學院有重大貢獻,對整個山海界都意義重大。”
白隅:“泰逢秘境!”
“就是這個。”
星來感嘆道:“不然怎麼是我曾經的偶像呢,開個荒都這麼大動靜,當時吉神泰逢遺址一出世,整個山海界多轟動啊!要我看,前後數五千年,都不會再有這麼霹靂拉風的神級場面了!”
白隅:“不愧是我家哥哥!”
星來:“不愧是我前偶像!”
兩人一人一句誇起了裴寂。
林雎支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個世界,似乎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更加危險。
也更有意思。
……
下午林雎依舊是去的圖書館。
不過這次沒去輿圖陣,而是去了靈編閣。
——靈編閣有個悟道臺,傳言是道院第一任院長飛昇之前留下的一縷感悟落成,可以加深悟道之人對符籙的領悟以及靈力感應。
因其特殊性,悟道臺的名額極難得到,必須用功績換取。
別說學生了,聽說就連符籙專業的老師都得攢著機會,等到突破之前才捨得用上這個名額。
然而今年在中原學院參與學測的考生,每個人都有一次進入悟道臺的機會。
這也是為甚麼這麼多蓬萊的世家子弟會“抽到”中原學院進行學測的原因之一。
靈編閣十分冷清,只有兩個守在悟道臺的學長。
看見林雎進來,看書的那個抬起頭,畫符的沒有動。
“考生?”
林雎點點頭:“學長,我想看看符籙專業的書籍。”
學長隨手指了指,像是做了千萬遍:“那張門。”
林雎道了聲謝,轉身進入掛著“符籙”的木門。
她的身影消失時,畫符的那位才說話:“還以為今年能有點意思,結果都一樣。”
指路的學長笑笑:“今天才第二天,就算是那幾家的天驕,也不會在前幾天進入悟道臺,那是浪費。”
“切。”畫符的學長抬頭,露出一張清秀的小臉,竟然是個留寸頭的女生。
她撇了撇嘴:“我們犧牲複習時間在這裡守著就是為了提前挖到好苗子,人一直不出現,才是浪費我們的時間。”
學長不贊同道:“悟道臺是用來悟道的,這些學測的考生即使有家族傳承,在十八歲之前也是不允許開竅的,未能開竅有幾個可以引靈氣入體的?靈氣入體都做不到,又如何成符?”
女生反倒是笑了:“學長,可我們要找的,不就是那幾個未開竅就能引靈入體的天才嗎?”
學長一愣,啞然失笑:“天才哪有那麼容易找到。”
女生也知道學長是甚麼意思。
符籙傳承,以修傳統之道的蓬萊最為正統。
學測看似來了許多蓬萊的世家子弟,可蓬萊各大家族的繼承人,卻沒有一個,以此就能看出端倪。
悟道臺對於有些人而言是頂級資源,可對於那些集全家族之力傾瀉資源的天之驕子而言,也就那樣。
會到這裡來爭名額的,不是平時就缺少資源的旁支,就是輪不到頂級資源的,天賦一般的嫡支。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不是他們的招生目標。
“蓬萊的沒有,其他地方的難道也沒有?”女生道:“除了蓬萊,悟道臺可是其他三大區最頂尖的符師資源了。”
學長嘆氣:“希望吧。”
……
林雎並不知道外面的討論。
她已經完全沉浸在符籙之中。
之前她從沒接觸過真正的符籙,見過的也都是影視劇裡,貼在殭屍腦門上那種。
先不說那符籙有沒有用,至少從整體以及畫法上,都與山海界的符籙極不相同。
山海界的符籙是字與畫的結合。
與其說是符,在林雎眼中更像是一幅幅神秘的畫卷。
如果說,在忙碌的打工與學習之間,還能讓林雎擠出間隙去做的事,就只有畫畫了。
從閱讀獲得平靜,用畫筆抹平煩惱。
窮人不配有太奢侈的愛好。
林雎畫畫用的也只有圓珠筆和鉛筆。
都是黑色。
但下筆的輕重與隨意的塗抹,也能讓黑色呈現豐富的層次,表現出比濃墨重彩更震撼的畫面。
這不是練習可以抵達的境界,在某些人眼裡,真的存在五彩斑斕的黑。
就如同手上的符籙。
下筆的輕重造就了色彩的參差,轉折的弧度更是如同畫家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返璞歸真的筆鋒。
外人眼中複雜的高階符籙在林雎的眼裡被拆分得七七八八。
她只看得到流光溢彩,併為此心潮澎湃。
“試一試。”
林雎拿著符籙向外走去。
剛到門口,就看到手中的符籙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層層書架之間。
她眼底可惜之色一閃而過。
卻也知道靈編閣的書籍符籙都不能帶出去。
剛剛她已經完全記住了那張符籙的畫法,現在只需要去實現了。
開啟門時,林雎又想起了剛進來的貼著臉衝她飛來的數張符籙,以及那張高高漂浮,彷彿對其他符籙都不屑一顧的黃符。
林雎毫無疑問選了那張在她眼裡最驚豔也確實最打眼的符籙。
不過其他符籙,她也很感興趣。
只能等下次再來了。
看到有人推門出來。
看書的學長和畫符的學姐都沒有動。
靈編閣的書不能外借,他們只需要看著悟道臺就行,從裡面出來的一般都是看完書要離開的。
誰知那人卻沒有轉身離開,而是腳步一轉,朝著他們走來。
並且語氣平靜:“學長學姐,我想要開啟悟道臺。”
看書的學長倏地抬頭,畫符的學姐也睜大了眼睛。
學姐:“你不是半小時之前才進去的那個考生嗎?”
原來她在裡面待了半個小時?
林雎在裡面完全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選擇出來也是因為那張符籙資訊量太大,她過目不忘是不錯,但在腦海中默完整張符籙的激動和感悟,卻稍縱即逝。
她手裡沒有紙筆,眼下悟道臺是最好的選擇。
對於其他考生來說,提前進入悟道臺或許是浪費機會。
但對她而言,悟道臺是她快速掌握畫符技巧的唯一辦法。
一週之後就是符籙考試。
符籙考試的標準卻是成符。
山海界的學生,六歲開蒙就會學習符字,八歲起符籙就是必修課。
然而這些人中的百分之九十,學了十年也無法成一張符。
林雎卻只有七天時間。
想要透過考試,悟道臺是她必走,且需要儘快踏出的一步。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