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南方人
從海洋進入宇宙，從洋流踏入星河。
這是林雎窮盡想象也無法在腦海裡構建的畫面。
可現在，它就在眼前。
“這……也是幻境嗎？”
雖然從推開寢室門起，林雎的三觀就一直在被重新整理，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依舊讓她產生了極不真實的感覺。
白隅也怔怔看著，“不是……聽說這是創立中原學院的幾位校長一起創造的小世界，我、我之前也一直聽說過，但沒想到會這麼……震撼。”
不只是林雎他們，所有從海面落入宇宙中的考生，都有幾分恍惚。
帶他們來的學長學姐沒有打擾他們，等大部分人回神，才揮揮手，極為熟練地招來整齊排列的數部小型飛行器：“這片宇宙儘量還原了真實，重力、氣壓、溫度、空氣等等都與外界不一樣，必須乘坐學校的飛行器才能透過，大家四人一組上去吧。”
白隅自然拉上了林雎。
兩人剛落座，一個少年跳了上來。
小麥膚色，臉頰有幾顆雀斑，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介不介意帶我一個!”
林雎沒有意見，白隅更不用說：“我是白隅，她是林雎，你叫甚麼？”
少年：“星來。”
“你們都是哪兒來的？”星來問完的瞬間抬手：“等等，我先猜一下，你一定是白民。”
白隅撈起一縷撲至腳踝的純白髮絲：“我很好猜啊。”
“那你……”星來歪頭打量林雎，“你一定是南方人。”
林雎：“為甚麼這麼說？”
按照華夏的地理位置算，她確實是南方人。
白隅也很好奇：“怎麼看出來的？”
星來興致勃勃地傳授秘訣：“蓬萊的都穿古裝，崑崙的除了那些和尚，不管是冷是熱都喜歡領子或者袖子上有毛茸茸的裝飾，中原的服裝雖然分辨不出來，但手腕上一定有靈環，你哪個都不搭，不就只有南方了？”
白隅恍然大悟：“原來還可以這樣看。”
幾人說話時，其他飛行器基本也已經坐滿了人，學長學姐們檢查一遍，道：“還有哪個飛行器有空位？”
星來探出半邊身子：“這邊！”
遠遠有人說話：“ZY129號還有空位，你去那裡吧。”
沒過多久，身上綴滿珍珠的女孩走了過來。
白隅小聲驚呼：“是洛氏那個……”
林雎正在觀察飛行器上的儀表盤，聞言側頭看了一眼，與少女對上視線，雙雙一怔，先一步收回了目光，掩下了眼底的愕然。
之前她看珍珠少女都是側面或者背面，此時猝不及防看到正臉，竟然隱約讓她生出幾分熟悉的感覺。
錯眼間，少女已經上了車。
“嗨。”
“你好。”
星來和白隅先後打招呼，珍珠少女看了眼朝她點頭的林雎，也略一頷首：“你們好。”
星來一如之前的自來熟：“我叫星來，她是白隅，那是林雎，你叫甚麼？”
少女嗓音清脆，說話時卻不疾不徐，“洛倉靈。”
星來咧嘴一笑：“是蓬萊的風格。”
白隅這次聽懂了，也笑了笑。
洛倉靈沒有理會他們，雙手交疊搭在腿上，安安靜靜地坐著。
所有人都上了車，飛行器自動啟動，穩穩升空。
白隅和林雎都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的星河。
星來手臂搭在白隅的座椅後背，興奮道：“你們看沒看上一屆科技院的星際大賽，賽場就在這裡！三代機甲一出場全網都瘋了，璇璣A3和玉衡S1那一戰直接封神！可惜裴寂師哥竟然去了娛樂圈，可惜了……”
白隅轉頭：“娛樂圈怎麼不好了？我哥哥長得那麼好看，不在娛樂圈才是可惜了！”
星來一愣，“你是裴寂的顏粉啊？”
白隅一抬下巴：“你是哥哥的機甲粉？”
星來搖頭：“現在不是了。”
白隅皺眉：“甚麼叫做現在不是？”
星來聳肩：“他都不做機甲了，我當然不粉他了。”
白隅：“你不會就是當年全網黑的時候黑我哥哥的那波黑粉吧？”
不是白隅敏感，而是當年裴寂宣佈進入娛樂圈時，可以說引起了四大區的震動，就連最封閉的蓬萊都有裴寂的粉絲，他的影響力可想而知。
裴寂少年成名，機甲以及煉器天賦堪稱驚才絕豔。
大學讀的是中原科技院，同時選修煉器，畢業時也是雙學位，所有人都以為他往後不是走機甲師路線就是走煉器這條路，誰知道他進了娛樂圈。
山海界不是一個娛樂至死的世界，甚至在某些區域（特指蓬萊），唱歌演戲依然是上不得檯面的存在。
煉器師和機甲師就不同了，先不說前者堪稱金字塔頂端的社會地位，後者也十分受人尊重。
拋開社會地位，金錢和發展前景，無疑也是煉器和機甲賺得更多，前景更好。
所以當初沒有一個人能理解他的選擇，很多人甚至破口大罵，在網上掀起了一股極為恐怖的浪潮，全網譴責辱罵裴寂。
譴責他浪費教育資源，浪費自身天賦，浪費靈石靈源，對不起培養他的學校師長。
辱罵他被低俗混亂的大染缸迷了眼，明明可以做一朵高嶺之花，卻要跑去娛樂圈自甘墮落。
那場全網黑持續了三個月，不論星網還是靈網都是一片腥風血雨，陪伴裴寂一路走來的所有粉絲，至今聽到類似言論都敏感至極。
星來也明白這一點，立即舉起手道：“我從來沒黑過他啊，頂多在知道他選了娛樂圈的時候立即脫粉，然後，嗯，口頭罵了幾句。”
白隅輕哼一聲，轉而失落起來。
“其實我也是裴寂的機甲粉，最開始喜歡他是他大一那屆星際大賽，但是……喜歡就是他做甚麼都支援他，比起天賦甚麼的，還是喜歡的事情更重要吧。”
她轉頭，看向林雎，眼神傳達著尋求認同。
林雎剛剛在想事，沒怎麼聽他們討論，更不清楚前因後果，想了想道：“一個人只要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做甚麼都可以吧。”
白隅頓時笑了：“你看！我也這樣覺得！”
星來渾不在意：“那我也覺得。”
幾人聊天時，飛行器已經抵達了中原學院上空，緩緩下落的間隙，林雎才終於看到了降落平臺的模樣。
——這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之中，一望無際的廣場。
廣場呈六邊形懸浮在空中，上面有數座造型奇異的建築，風格極為鮮明，進出的人也大多與建築風格保持一致。
“那些建築代表的是學院的不同院系。”星來顯然對中原學院十分熟悉，指著正下方的齒輪建築介紹：“那是科技院的傳送通道，下面學長學姐大多數都戴著戒指發現沒？裡面裝著的都是他們的機甲，款式顏色不一樣，代表了不同年級。”
“你們知道為甚麼科技院的傳送點是齒輪嗎？因為科技院就是一個巨大的，無數齒輪組合出來的大型機關，每轉一圈都有規律，聽說考入科技院的第一課就是找到齒輪轉動的規律，如果進不去也會失去入學資格。”
林雎一邊聽著星來對科技院的科普，一邊看向其他建築，很快，她的目光被一隻長著人臉的狗吸引。
只見它蹦躂幾下跳進一顆參天大樹裡，正好奇，就聽白隅驚訝道：“那是狌狌嗎？中原學院竟然真的有在外走動的狌狌？”
星來正說得起勁，聞言扭頭過來，卻甚麼都沒看到，撓撓頭：“星星？啥啊？”
白隅：“《淮南子》言‘狌狌知往而不知來’說的就是它，聽說到達靈悟境界的狌狌對千年之內的往事無所不知，若到達一方境界，甚至能看到世界的起源。”
林雎眸色微動：“是任何人的往事嗎？”
白隅點頭：“若它願意，可以看到任何人的往事，不過……”
說話間，飛行器已經降落在廣場中央的高大的“滾筒”上。
飛行器間隔著落在“滾筒”的外圍，“滾筒”瞬間變成了“摩天輪”，緩緩轉動。
“到啦。”學姐所在的飛行棋最先靠近地面，她跳下飛行器，朝上方揮了揮手：“下來之後按照飛行器的分組站好！”
林雎幾人也緊跟著從飛行器上跳下來。
找了個角落站定。
林雎正想繼續問狌狌的事，就聽學姐道：“到這裡，大家就正式進入中原學院了，同時這裡也是你們未來半個月考試生活的地點，不過我需要提醒一點，中央花園雖然是進入中原學院各個學院的唯一通道，但這裡同樣充滿危機，請大家千萬不要隨意探索。”
嚴厲的語氣直到這裡，她的聲音很快溫和下來，帶著笑意：“不過中央花園歷來都是新生學測考場，所以只要不去那幾個危險區域，中央花園非常安全，而且完全可以囊括你們這段時間衣食住行的所有需求。”
“好了，趁著現在大家都在中央廣場，可以鳥瞰整個中央花園區域，你們可以四處看看，瞭解一下未來半個月你們生活的地方。”
聞言，林雎幾人走到眺望臺旁。
俯瞰著這座如同城市般的花園，林雎眸光沉靜，馬尾被風吹得高高揚起。
參觀結束後，所有人從雲端的電梯直下，落在一個極大的站臺旁。
這次換了學長介紹：“這裡是校園公交，有內環線外環線兩個站臺，可以通往中央花園所有的開放區域，如果不想坐公交車也可以選擇自費租車，腳踏車、平衡車、雙人電動車、四人電動車都可以租賃，但不允許學生在中央花園區域駕駛飛行器和汽車，違規是要扣分的，大家一定要記住。”
有人舉手：“那自己的代步靈獸呢？”
學姐顯然對這樣的問題習以為常，笑道：“只要不是飛行靈獸，隨意。”
有人還想要問甚麼，就見一個學長看了眼靈環，對其他幾個學長學姐說了幾句話，轉過頭道：“我們對大家的引導就到這裡了，還有其他新生需要我們接引，你們直接坐公交就可以到達宿舍區，祝各位考試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