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 51 章
◎婚禮前夜◎
九月十五日，婚禮前夜。
按照傳統習俗，新郎新娘在婚禮前一天不能見面。所以宋初妤今晚住在蘇曉冉家，而江顧林留在他們的公寓裡。
這是在一起以來，他們第一次分開過夜。
不是沒有分開過——異地拍戲時，他們經常要分開好幾個月。但那時分開是無奈的常態，而今天分開，是為了明天更美好的相聚。
晚上九點，宋初妤穿著蘇曉冉特意給她準備的可愛睡衣——淡紫色真絲吊帶裙，外面罩著一件同色系的薄紗外套，整個人看起來又軟又甜。她靠在床頭，盯著手機螢幕發呆。
“怎麼，想他了？”蘇曉冉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牛奶。
“有一點。”宋初妤接過牛奶，小口啜飲，“曉冉，我好像有點緊張。”
“緊張甚麼？”蘇曉冉在她床邊坐下，“明天就要嫁給最愛的人了，應該開心才對。”
“是開心，但也緊張。”宋初妤老實說，“明天要在那麼多人面前走紅毯，要宣誓，要交換戒指……萬一我緊張得說不出話怎麼辦？萬一走紅毯時摔倒了怎麼辦？萬一……”
“初妤。”蘇曉冉打斷她，握住她的手，“你聽我說。明天是你和江顧林的婚禮，是最重要的日子，也是最幸福的時刻。不管你緊張也好，出錯也好，在江顧林眼裡，你都是最美的新娘。所以，放輕鬆，好嗎？”
宋初妤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好了，別想太多。”蘇曉冉站起來，“喝完牛奶早點睡，明天要早起化妝。要是頂著黑眼圈，江顧林該心疼了。”
“曉冉，”宋初妤叫住她，“謝謝你。”
“謝甚麼？”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宋初妤認真地說，“從上學到現在，這麼多年，你一直都在。”
蘇曉冉的眼眶紅了，但她笑著掩飾：“傻瓜，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快睡吧，晚安。”
“晚安。”
蘇曉冉離開後，房間裡安靜下來。宋初妤喝完牛奶，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她試著閉上眼睛睡覺，但腦海裡全是明天的畫面——潔白的婚紗，紅毯，鮮花，音樂，還有江顧林站在紅毯那頭的模樣。
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看到江顧林的頭像，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幾乎同時，視訊通話請求彈了出來。
江顧林的名字在螢幕上閃爍，宋初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按下接聽鍵，螢幕裡立刻出現那張熟悉的臉。
“還沒睡？”江顧林問。他靠在床頭，穿著簡單的白T恤，頭髮有些凌亂，看起來也還沒睡。
“睡不著。”宋初妤把手機靠在枕頭上，側躺著看他，“你呢？”
“我也是。”江顧林笑了，“想你了。”
短短三個字，讓宋初妤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她看著螢幕裡那張讓她心動了四年的臉，小聲說：“我也想你，顧林。”
兩人隔著螢幕對視，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無聲的默契和深情，比任何語言都更動人。
“初妤，”江顧林先開口，“明天就要結婚了，緊張嗎？”
“緊張。”宋初妤老實承認，“剛才還在跟曉冉說，萬一明天我緊張得說不出話怎麼辦，萬一走紅毯時摔倒了怎麼辦。”
江顧林笑了：“傻瓜，就算你真的摔倒了，我也會把你扶起來，牽著你繼續走。就算你緊張得說不出話，我也會替你說。初妤，明天不管發生甚麼，都有我在。”
宋初妤的眼眶熱了：“顧林，你總是這麼說。”
“因為我說的是實話。”江顧林認真地看著她，“初妤，從四年前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想保護一輩子的人。明天，這個願望就要實現了。”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的樣子嗎？”宋初妤問。
“當然記得。”江顧林的眼神變得柔軟，“那天你在臺上唱《小幸運》，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緊張得手心都是汗。但你唱得很好，聲音乾淨清澈，像清晨的露水。”
宋初妤驚訝：“你怎麼知道我手心都是汗？”
“因為我也緊張。”江顧林笑了，“坐在臺下，看著你，心跳得很快。我當時想，這個女孩，我一定要認識她。”
“後來呢？”
“後來我讓人去打聽了你的名字，知道你叫宋初妤，是電影學院的畢業生。”江顧林回憶著，“但我沒有立刻去找你，因為我覺得自己還不夠好。我想等自己更優秀一點，再出現在你面前。”
“初妤，你知道嗎，這四年裡，我每天都在關注你。你的每一部作品，每一個採訪，每一條微博，我都看過。我把你的照片存在手機裡，想你的時候就翻出來看看。我還收藏了你所有的周邊，海報、雜誌、簽名照……顧宇說我是變態跟蹤狂。”
宋初妤忍不住笑了：“你確實是。”
“那也只對你變態。”江顧林也笑了，“初妤，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如果四年前我就去找你，沒有等這麼久，我們會不會早點在一起？”
宋初妤想了想：“可能會，也可能不會。顧林，那時候我剛畢業，甚麼都不懂，連採訪都會緊張。如果四年前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可能會被嚇到，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但現在呢？”
“現在我知道，愛不是配不配的問題，是願不願意的問題。”宋初妤認真地說，“顧林，你願意愛我，我也願意愛你，這就夠了。至於誰更優秀，誰更成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
江顧林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初妤，你真的成長了。”
“是你讓我成長的。”宋初妤說，“顧林，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是那個膽小的、不自信的女孩。是你讓我相信，我可以做得更好，可以成為更好的自己。”
“不，是你自己做到的。”江顧林搖頭，“初妤，我只是推了你一把，真正走過來的，是你自己。”
兩人又沉默了。但這次沉默裡，是滿滿的溫暖和感動。
“顧林，”宋初妤忽然說，“我們聊聊天吧，像以前那樣，聊甚麼都行。”
“好。”江顧林點頭，“你想聊甚麼？”
“嗯……聊聊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吧。”宋初妤想了想，“你還記得嗎？那傢俬房菜館，我們第一次正式約會的地方。”
“記得。”江顧林笑了，“那天其實我有點緊張。”
“看出來了。”宋初妤也笑了，“那時候我就在想，原來頂流也會緊張啊。”
“我從來不是甚麼頂流，在你面前，我只是個普通人。”江顧林說，“初妤，你知道嗎，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不需要偽裝，不需要端著。我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想笑就笑，想鬧就鬧。”
“我也一樣。”宋初妤說，“顧林，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不需要小心翼翼地維持形象。我可以迷糊，可以膽小，可以撒嬌，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你從來不會嫌棄我，只會包容我。”
“因為你的迷糊很可愛，你的膽小很真實。”江顧林認真地說，“初妤，我喜歡的就是最真實的你。不需要完美，不需要優秀，只需要是你。”
宋初妤說：“顧林，你不要總是說這麼讓人想哭的話。”
“好好好，不說了。”江顧林笑了“那我們聊點別的。聊聊我們的未來。”
“未來？”
“嗯。”江顧林點頭，“初妤，結婚後你想去哪裡度蜜月？”
宋初妤想了想：“我想去希臘。聽說那裡的海很藍，房子都是白色的，很漂亮。”
“好，那就希臘。”江顧林記下，“然後呢？”
“然後……想去冰島看極光。還想去瑞士滑雪，去法國喝紅酒，去日本看櫻花。”宋初妤越說越興奮，“顧林，我們以後每年都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好。”江顧林點頭，“每年都去，一直走到走不動為止。”
“走不動了怎麼辦？”
“走不動了，就坐著輪椅去。”江顧林笑了，“初妤，不管到甚麼時候，我都會陪你看世界。”
宋初妤的心裡滿滿的感動。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顧林，你說我們老了以後會是甚麼樣子？”
江顧林想了想：“會像現在一樣。你還是會迷糊，還是會膽小，還是會撒嬌。我還是會包容你，照顧你，愛你。我們的頭髮白了，牙齒掉了，走路慢了，但我們的愛情，不會變。”
“真的嗎？”
“真的。”江顧林認真地說，“初妤，我不是因為年輕才愛你，而是因為你是你才愛你。所以不管到甚麼年紀，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那個在臺上唱《小幸運》的女孩。”
宋初妤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她不想擦，就讓它們肆意流淌。
“顧林，謝謝你。”
“謝甚麼？”
“謝謝你愛我這麼久。”宋初妤哽咽著說，“謝謝你從來沒有放棄過我。謝謝你讓我成為更好的人。”
“初妤，”江顧林的聲音也有些哽咽，“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願意接受我的愛，謝謝你在誤會後還願意回到我身邊，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兩人隔著螢幕對視，眼睛裡都有淚光，但臉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這時，宋初妤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薇薇發來的訊息：“初妤，明天婚禮流程再確認一遍，別緊張，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她看完訊息，對江顧林說：“薇薇姐發訊息來了，說明天流程都安排好了。”
“嗯，她做事我放心。”江顧林說，“初妤，明天薇薇姐和曉冉會一直陪著你，有甚麼需要就跟她們說。我這邊有顧宇幫忙，你不用擔心。”
“好。”宋初妤點頭，“顧林，你緊張嗎？”
“說實話，有一點。”江顧林老實承認，“不是緊張婚禮本身，是緊張你會不會緊張。”
宋初妤笑了：“那我們兩個緊張的人，明天要怎麼結婚？”
“互相扶著走。”江顧林也笑了，“初妤，明天我們牽著手走紅毯，你緊張的時候，就看我。只要看著我的眼睛，就不會緊張了。”
“真的嗎？”
“真的。”江正林認真地說，“因為我的眼睛裡只有你，你的眼睛裡也只有我。整個世界都會消失，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宋初妤想象著那個畫面，心裡的緊張奇蹟般地消散了。
“顧林，我好像不緊張了。”
“那就好。”江顧林笑了，“初妤，記住，明天不是一場表演，不是一次公開活動，是我們兩個人的婚禮。不管發生甚麼，只要我們在彼此身邊，就是完美的。”
“嗯。”宋初妤點頭，“我記住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從初次相遇到戀愛中的點點滴滴，從對未來的期待到對婚姻的承諾。每一個話題，都讓他們更加確定，彼此就是對的人。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凌晨一點。
“初妤，該睡了。”江顧林說，“明天還要早起。”
“嗯，你也是。”宋初妤依依不捨地看著螢幕，“顧林，晚安。”
“晚安，初妤。”江顧林溫柔地說，“明天見。”
“明天見。”
影片結束通話，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宋初妤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意。
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奇怪的是，閉上眼睛後，很快就有了睡意。
可能是因為江顧林的話讓她安心了，也可能是因為明天就要見到他了，心裡滿是期待。
另一邊，江顧林結束通話影片後，也沒有立刻睡覺。他走到客廳，看著牆上掛著的兩人的合照——那是訂婚時拍的，兩人相擁在外灘夜景前，笑得幸福而燦爛。
他伸手摸了摸照片裡宋初妤的臉，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笑。
“初妤，”他輕聲說，“明天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四年了，從第一次見到她，到明天正式成為夫妻，這條路他們走了四年。這四年裡，有甜蜜，有誤會，有分離，有重逢，有生死考驗，也有共同成長。
但所有的經歷，都讓他們更加確定，彼此就是對的人。
明天，這個願望就要實現了。
江顧林站在窗前，看著窗外上海的夜景。這座城市見證了他的成長，也見證了他的愛情。從默默無聞的練習生，到如今的頂流明星；從暗戀不敢表白的膽小鬼，到即將結婚的新郎。
而這一切，都因為那個女孩。
那個在臺上唱《小幸運》的女孩，那個笑起來有梨渦的女孩，那個膽小迷糊但內心堅韌的女孩，那個他愛了四年、還要愛一輩子的女孩。
“初妤，”他對著夜空輕聲說，“我愛你。”
凌晨兩點，江顧林終於回到床上。他拿起手機，看到宋初妤發來的一條訊息：“顧林，我睡著了，夢裡見。”
他笑了，回覆：“好，夢裡見。”
放下手機，他閉上眼睛。明天，就是他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但無論明天如何，有一件事他無比確定——
他會永遠愛她，永遠守護她，永遠珍惜她。
從四年前開始，到未來的每一天。
這就是他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