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他獨自孤獨的喜歡了她四年◎
直播中斷後的第三個小時，微博伺服器徹底癱瘓了。
程序員們焦頭爛額地搶修時，熱搜榜上的詞條正在以每分鐘重新整理一次的速度瘋漲。前十名清一色地掛著江顧林和宋初妤的名字，後面跟著各種顏色的“爆”和“熱”。
#江顧林書房宋初妤#（爆）
#頂流的收藏室#（爆）
#愛豆梗成真#（爆）
#江顧林暗戀宋初妤四年#（熱）
#宋初妤是誰#（熱）
#真實生活直播事故#（熱）
#滿牆都是你#（熱）
點進任何一個詞條，都是鋪天蓋地的截圖、動圖、分析帖。有人把那面牆的海報一張張放大分析，從最早的電影學院畢業照到最近的凝皙廣告；有人整理了散落一地的CD清單，發現裡面有好幾張是宋初妤自己都沒留存的早期作品；還有人逐幀分析江顧林在直播最後說的那句話——“從四年前開始，每一個瞬間，都是真的。”
每一個字，都被放在顯微鏡下解讀。
江顧林的超話裡，粉絲們亂成一團。
【我哭了，真的哭了，四年……哥哥喜歡一個人四年】
【所以之前那些緋聞都不是緋聞，是他真的喜歡她】
【可是這也太……私生了吧？滿屋子都是人家的東西】
【樓上閉嘴！哥哥說了沒有打擾她生活！】
【他只是默默地喜歡，有甚麼錯？】
【可是這樣的喜歡不會讓人害怕嗎？】
【我不接受！哥哥是我的！】
【脫粉了，受不了這種深情男二人設】
脫粉的、理解的、爭吵的、嗑瘋的……九千萬粉絲的龐大帝國，在這一夜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而裂痕的中心，江顧林本人，正坐在工作室的會議室裡，面無表情地看著平板電腦上瘋狂滾動的資料。
林薇薇站在他對面，雙手撐在桌面上，臉色鐵青：“現在好了，你滿意了？四年小心翼翼，一朝全曝光。你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記者嗎？你知道有多少品牌方在打電話問情況嗎？你知道你的粉絲後援會會長剛剛給我發了甚麼嗎？她說她要辭職！”
江顧林抬眼：“那就讓她辭。”
“江顧林！”林薇薇氣得一拍桌子，“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身後有團隊，有代言，有九千萬粉絲！你能不能別這麼任性！”
“我任性？”江顧林把平板推到一邊，“薇薇，是節目組擅自闖入我的書房，曝光我的隱私。我才是受害者。”
“是，你是受害者，但你現在看起來像個變態跟蹤狂！”林薇薇把手機懟到他面前，“看看這些評論！‘痴漢’‘私生’‘可怕’——你知道這些詞對一個藝人來說意味著甚麼嗎？”
江顧林的臉色終於變了變。他拿過手機，翻看著那些惡評。每一條，都像針一樣扎進他心裡。
他不在乎別人說他甚麼。
但他在乎，這些言論，會不會傷害到宋初妤。
“初妤那邊……”他聲音有些啞。
“初妤那邊更糟。”林薇薇嘆氣，“她的微博粉絲一夜之間漲了三百萬，現在還在漲。但新來的都是看熱鬧的，她的評論區已經不能看了。蘇曉冉說她現在躲在酒店裡，不敢出門，外面全是記者。”
江顧林站起身：“我去找她。”
“你給我坐下！”林薇薇按住他，“你現在去找她，是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媒體巴不得拍到你去找她的照片，到時候怎麼寫？‘頂流男神追愛現場’？‘秘密曝光後急會暗戀物件’？”
江顧林看著她，眼神裡終於露出一絲疲憊，“我不能讓她一個人承受這些。”
“你先管好你自己。”林薇薇開啟另一份文件，“律師函我已經讓法務部擬好了，明天一早就發給《真實生活》節目組。同時，我們會發宣告，強調三點：第一，節目組擅自闖入私人空間涉嫌侵權；第二，你欣賞宋初妤的作品和人品，這是藝人之間的正常欣賞；第三，你從未打擾過宋初妤的生活，所有收藏都限於個人空間。”
江顧林皺眉：“這樣夠嗎？”
“不夠也得夠。”林薇薇合上文件夾，“現在最重要的是降溫。等這波熱度過去，我們再慢慢引導輿論。”
她頓了頓，語氣軟下來：“顧林，我知道你喜歡初妤，喜歡了很多年。但現在是關鍵時刻，你得忍一忍。為了她，也為了你自己。”
江顧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好，聽你的。”
***
同一時間，城東某五星級酒店套房。
宋初妤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電視里正滾動播放著娛樂新聞，每一臺都在說同一件事。她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自己的微博主頁——粉絲數還在瘋漲，評論區每秒重新整理幾百條。
【姐姐看看我！我是江顧林粉絲！】
【你到底有甚麼魅力啊能讓我哥喜歡四年】
【求分享和江顧林的故事！】
【你們甚麼時候在一起的？】
【是不是你倒貼的？】
【離我哥哥遠點！】
好的，壞的，好奇的，惡意的……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樣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蘇曉冉在房間裡走來走去，電話一個接一個：“王哥，我知道，我們現在不出門……對，劇組那邊先請假……品牌方？品牌方怎麼說？……好，那你先穩住，我這邊……”
蘇曉冉幾乎是微博炸後第一時間丟下所有工作跑來找宋初妤的，現在她正在動用手頭所有能用的資源在處理這件事。
掛了電話，蘇曉冉抓了抓頭髮，走到宋初妤身邊坐下：“初妤，你還好嗎？”
宋初妤抬起頭，冷靜的有些不真實：“我沒事。”
“真的？”
“真的。”宋初妤扯出一個笑容，“就是……有點不真實。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好像一夜之間，全世界都知道了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蘇曉冉握住她的手：“那現在你知道了。江顧林喜歡你，喜歡了四年。”
宋初妤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面是直播的截圖——江顧林站在滿牆的海報前，手指輕撫著海報上她的臉。
那個動作太溫柔，溫柔到讓人心碎。
“曉冉，”她小聲說，“你說……他收藏那些東西的時候，是甚麼心情？”
蘇曉冉想了想：“大概是……‘這個女孩真好啊，我想看著她越來越好’的心情吧。”
“可是他不告訴我。”宋初妤的聲音突然有些哽咽，“他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可以告訴我，但他不說。就一個人，默默地收藏了四年。”
“因為他怕嚇著你啊。”蘇曉冉嘆氣，“初妤，你自己想想，如果四年前，江顧林突然跑到你面前，說‘我喜歡你，我收藏了你所有東西’，你會怎麼想？”
宋初妤愣住了。
她會怎麼想？
大概會覺得可怕，覺得不真實，覺得……無法承受。
一個頂流的喜歡，太沉重了。沉重到四年前那個剛出道、甚麼都不懂的她，根本接不住。
“所以他在等你。”蘇曉冉說，“等你成長，等你變得強大，等你能夠坦然接受他的喜歡。這四年，他一直在你身後，看著你，陪著你，只是你不知道。”
宋初妤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難過，是感動。
是那種被一個人用最笨拙、最沉默、最長久的方式愛著的感動。
手機響了，是江顧林。
宋初妤看著那個名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久久沒有接。
蘇曉冉識趣地站起身：“我去給你倒杯水。”
她走開後，宋初妤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
“初妤。”江顧林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沙啞而疲憊，“你還好嗎？”
“嗯。”宋初妤點頭，即使知道他看不見，“我沒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江顧林說：“對不起。”
“為甚麼道歉？”
“因為我，你現在要面對這麼多關注和壓力。”江顧林的聲音很低，“如果我知道節目組會那樣做，我絕對不會……”
“顧林。”宋初妤打斷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很輕，但很堅定，“那不是你的錯。”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我很高興。”
“高興？”
“嗯。”宋初妤嘴角揚起一個笑容，“高興你喜歡我，高興你那麼認真地喜歡我，高興你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就看到了我的好。”
電話那頭，江顧林似乎愣住了。
然後，宋初妤聽到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