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君舟民水
【對了, 還有姜神帶來的那張世界礦產地圖。
看,原版礦產地圖的掃描版。】
天幕中的女子輕點手鐲,一張似幻非幻、泛著黃色的四方圖紙漂浮在她面前。
承安帝來不及震驚, 轉身催促負責記錄天幕內容的史官、書吏和太監們:“快記!先記金礦的位置!”
殷辛:嘖,飯票爹眼神真好使——地圖是大晏特供手抄刪減版,阿照應當廢了不少心思。
二皇子:呼吸困難,他也曾經短暫擁有過一座金礦。
【這張地圖示註有金、銀、銅、鐵、煤、石油等常見礦產資源及其埋藏深度,但凡其上有所標註的,都與事實相差無幾。
可以說這張圖養活了成祖及之後兩朝, 直至更新的高科技探測方式出現, 姜神帶來的地圖才真正成為文物。
看這裡, 月崽當初一心想要佔領的瓊州島,礦產賊拉豐富, 不愧是天命所歸的聖皇。】
天幕中女子單手輕輕一劃,地圖瞬間放大,定格在嶺南及瓊州部分。
承安帝的眼睛已經黏在天幕中的瓊州上了。
殷辛也看得專心, 這可是他家阿照親手為他畫的地圖, 想想心裡就美滋滋的。
咦?等等,海南還有金礦?!
殷辛的知識儲備裡還真沒這一點, 他惦記的金礦只有隔壁倭島的。
【在姜神到來之前, 月崽已經開始利用瓊州的鐵礦和煤礦打造炸膛更少、射程更遠的改良版火槍和火炮。
最緊要的武器問題已經解決,這張礦產地圖牛掰如斯, 真正發揮作用的時間也推遲到了月崽登基後。
噢, 金礦除外。
瓊州的金礦對月崽的造反團隊來說不是雪中送炭勝似雪中送炭, 誰能拒絕好多座憑空而降的金礦呢?】
承安帝點頭,是啊,拒絕不了。
他羨慕地掃了一眼殷辛, 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當年他打天下的時候這裡缺錢那裡也缺錢,這小子也太有福氣了,不缺錢還有神女送金礦。
對了,還有煤礦和鐵礦,神女沒來這小子就已經用上了。
至於炸膛更少、射程更遠的火槍火炮之後再說,現在問估計又是一問三不知。
不過這回天幕倒是拿出了些真東西,沒有隻停留在口頭,讓他淨眼饞了。
秦雲錚視線一直跟隨著殷辛,他總覺得這小傢伙藏了些甚麼。
之前天幕說羅州王想佔據瓊州練海軍,如今看來怕是為了鐵礦和煤礦吧?
可是羅州王是怎麼知道島上鐵礦和煤礦的具體位置的?又為何不知道金礦呢?
總不會真的是因為天命吧?
秦雲錚信天命,但不無完全信。
晏繆帝登基難道不是因為天命嗎?天命若真全能,世上就沒那麼多不平之事了。
【除了金礦,地圖本身也對整個造反團隊造成了極大刺激——世界礦產地圖首先是個世界地圖哇!
這張地圖涵蓋六大洲四大洋,連四季如冬的南極洲都畫有輪廓。
不僅當時的人震驚,現在看到這張圖的人也常常難以置信,準確度如此高的世界地圖竟然在晏朝初期就出現了!】
掃了一眼圖例就沉浸在金礦中的承安帝:!!!
還沒看清地圖就被承安帝“先記金礦位置”命令干擾的群臣:!!!
承安帝發自內心地疑惑:“大晏就這麼一點兒?”
有欽天監的官員敏銳的察覺到:“地圖兩端都是北美洲和南美洲,渾天說是真的!”
江踏浪也反應過來,“天幕說蕙蕙環球航行,我還當天幕想說環海航行說錯了呢!”
“這世界真是個球?”
眾人議論紛紛。
作為穿越者,殷辛關注的點總是不一樣。
六大洲四大洋——歐亞被並作了神洲啊!
殷辛心滿意足。
【造反團隊看到這張圖後爆發了激烈爭論,由於他們所知的礦藏都在地圖上有所標註,這張圖姑且被視為真。
等按照地圖挖出金礦、畝產千斤的糧食成熟後,已經沒有人質疑這張地圖的真實性了。
華夏人總是對土地有著狂熱的追求,造反團隊也不例外,海外那麼多礦產豐富的無主之地,想要。
但人不能好高騖遠,大晏都沒打下來呢,有甚麼小心思都得按捺下來。】
甚麼小心思?當然是裂土封王的小心思了。
自趙朝起,除了王朝末年,再沒有出現過異姓王,就連同姓諸侯王也不再參與藩國的治理。
但如果有機會的話,誰不想成為周朝時的實權諸侯王呢?
眾臣尤其是武將,有不少和同僚對上視線,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野心。
承安帝不以為忤,有野心?又不是甚麼大事,他更怕老夥計們在多年太平中已經失去血性。
察覺到朝臣情緒的殷辛暗喜,開國君臣的班底實在太棒了!
這時候封建王朝的開拓性是最強的,北美南美和澳洲都能放一放,先把隔壁盛產金礦的小島給佔了再說。
【造反小團隊默默等待時機,誰都沒想到晏繆帝又來為月崽的造反事業添磚加瓦了——他要御駕親征。
御駕親征的皇帝不少,比如日崽、星崽、晏高祖都曾經多次御駕親征過。
但還是那句話,晏繆帝和他們能比嗎?京城東區的血還沒晾乾,江南就民怨四起、起義不斷,哪裡有個明君的樣子?】
殷辛心裡的小人叉腰:果然是日崽!
他就知道後世人不會放過人設Buff疊滿的光曜大帝。
承安帝只想罵人,他御駕親征過,所以繆帝那個不長腦子的東西想超越他也給御駕親征是吧?
有這麼個兒子,承安帝這一輩子估計過不去這個坎了。
承安帝不得不看向殷辛平復心情,還好還好,一堆狗尾巴草中還長了個結實的麥穗。
殷辛:怎麼又看他?
【造反小團隊也是這麼想的。
但有人提出繆帝親征是為抗擊戎狄,此時趁火打劫會有損月崽名聲。】
有幾個人面露贊同之色,名聲是個好東西,沒了名聲幾乎是寸步難行。
承安帝掃了一眼,沒在其中看到心腹重臣的臉,暗罵:一群蠢貨!
名聲這東西向來是靈活多變的,更何況他們在造反啊!等重光當上皇帝,還不是成者王敗者寇的事?
看看晏繆帝乾的那些事吧,他在乎名聲了嗎?
【謝塘直接嘲諷晏繆帝連紙上談兵的能力都沒有,更別提實戰了,此戰必敗。】
“罵得好!”承安帝讚賞道,真心實意中又夾雜著對謝塘的安撫。
謝塘笑笑:“多謝陛下誇獎。”
謝塘知道天幕中的自己嘲諷得絲毫不虧心,當年在陛下麾下他就是隨軍軍師,如今更是兵部尚書,怎能不通兵事呢?
【月崽也很乾脆,若是繆帝打了勝仗,再等下一個合適的機會不知要多久;若是繆帝打了敗仗,何不乾脆趁火打劫到底?】
“好!”承安帝激動得拍了拍殷辛的肩膀,這才是他的好兒子,以他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殷辛呲牙咧嘴,他飯票爹手勁兒也忒大了,再拍兩下,得把他拍地裡去。
算了,下次還是躲一躲吧,哪怕露出了武學課藏拙的馬腳,也不能為了忍辱負重而犧牲身高啊!
“哈哈哈哈哈多練練吧!”承安帝被殷辛的反應逗樂,開懷大笑。
周克禮有些感慨,自安閔太子去世後,多少年了,陛下終於又有了合心意的繼承人。
楊執撇了他一眼,覺得聰明人就會多想,大人玩小孩多正常啊。
他們平日裡見到的皇子年紀都大了,又辦不好差,陛下對他們有好臉色就怪了。
【於是月崽一聲令下,海軍陸軍皆整裝待發,向京城挺進。
攻勢遠比想象的順利。
海路那邊不必多說,晏朝早期幾乎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海防。】
殷辛表情嚴肅,海防啊,那是元時空整個近代史的痛。
【陸路這邊程序也比計劃中要快得多。
一來,晏繆帝屠殺京城大臣讓地方官員唇亡齒寒。二來,晏繆帝多次增加賦役失了民心。三來麼,就是晏高祖的遺澤了。
那時晏高祖剛駕崩兩年,有很多地方官員還顧念著他的恩德,哪怕繆帝相當不靠譜,他們依舊在兢兢業業做事。
這些官員一聽造反的是高祖的血脈,紛紛大開城門。再不靠譜都比皇位上的強吧?這位沒聽過名號的羅州王不造反,過幾年百姓也得造反了。
上一次亂世剛過去三四十年,其血淚還歷歷在目,沒人想經歷第二次。
還有一些官員是晏繆帝扶上去的,他們的品性可想而知,多的是望風而逃的膽小鬼和立刻投誠的牆頭草。
當然了,也有幾個寧死不降的硬茬子,大多沒等軍隊攻破城門就被城裡的百姓給解決了。】
殷辛為天幕的順風仗感到驚奇,怪不得阿照的醫術發揮的作用不大,原來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改良版的火槍火炮是一方面,平推的戰局也佔了很大因素。
晏繆帝到底造了多少孽啊?
也許他主動參與奪嫡就沒這一回事了,殷辛難得有些良心作痛。
但他的良心已經被皇位吃了,痛也沒多久。
活在當下,著眼未來嘛,反正一切都沒發生。
承安帝感嘆:“此乃民心所向啊!”
殷辛點頭:“荀子所言‘君舟民水’乃至理箴言。”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群眾的力量是偉大的,元時空的祖國早告訴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