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婠婠,把眼睛閉上
宋時薇兩道纖長的秀眉半攏著, 被六皇子的力道逼得又往後退了半步。
她面色驚惶,像是被對方的話嚇到了,其實餘光一直掃著四周, 想要趁機躲開對方,可六皇子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六皇子望著宋時薇臉上的表情,心底湧出一股詭譎的快意, 手掌慢慢收緊合攏:“你說,本宮失手殺了你,謝大人會要本宮給你償命嗎?”
宋時薇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了,六皇子粗喘的呼吸打在她的臉上, 像是下一瞬就要將她扼死當場。
她全然不敢再做多餘的動作,怕刺激到對方。
漂亮的眼瞳一點點失焦, 面上泛著不自然的青紅色, 喉間勉強吐出幾絲氣音。
六皇子的手掌猶如鐵鉗,死死扼住宋時薇的脖頸,只要再一用力, 面前這個女人就會立刻失去生機。
他手掌發顫,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真想知道謝杞安過來時,發現這個女人已經死了會是甚麼樣的表情!
但他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殺了宋時薇他手裡就沒有能威脅謝杞安的籌碼了,所以要等他先處理了謝杞安,再來動這個女人。
六皇子虎口微松,將人慣到了一旁的地上。
宋時薇捂著脖子趴伏在地磚上, 身體急劇的上下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下呼吸。
她喉嚨生疼,像是被刀刮過一般,血腥氣不住地往外翻湧, 所幸口中沒有溢位血水,只是剛剛被掐過的脖頸迅速紅腫了起來。
宋時薇控制不住地咳了幾聲,還未完全緩過來,就被六皇子抓住了手臂,一把提了起來。
她一時沒有站穩,踉蹌了幾下,被掐著上臂才勉強穩住身形。
六皇子:“謝杞安,你終於來了!”
宋時薇眨了下眼,朝門外看去,這才發現謝杞安已經到了。
六皇子看著陰沉著臉走進來的人,得意地冷哼道:“來這麼快,看來謝大人格外在乎本宮這個皇妹。”
謝杞安沒有接話,視線落在六皇子的身側。
宋時薇脖頸上的掐痕清晰可見,已經變成了青紫色,一道道痕跡印在白細的肌膚上,格外可怖駭人。
謝杞安眉眼壓了下來,心底的戾氣急劇翻湧沸騰。
從進門起,他的視線就一直落在宋時薇身上,他的婠婠不光脖頸受了傷,髮簪歪了,袖口還沾著些許灰塵,應當是摔倒過,泛紅的眼眶蓄著水光,可見受了不少委屈。
他恨不能立刻將六皇子剁了,然後將婠婠拉過來。
但不行。
謝杞安的視線慢慢往下,落在宋時薇的手臂上。
六皇子用力十成的力,若是強行搶人,婠婠一定會受傷,他沒辦法保證婠婠的安危,想到這裡,謝杞安心底猛地湧出一股煩躁,又立刻被他壓了下去。
被晾在一旁的六皇子臉色難看起來,他本就沒有多少耐心,此刻更是急躁陰鬱:“謝杞安,本宮請你過來,可不是為了讓你和人眉目傳情的。”
謝杞安終於有了反應:“放了婠婠。”
“讓你的人先出去。”
六皇子鉗著宋時薇的手臂,表情陰狠,視線極快地劃過謝杞安帶來的人,雖然不多,但每一個都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他重重喘了口氣,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
宋時薇猛地皺起了眉心,她咬住唇瓣,將吃痛的聲音嚥了回去。
不過謝杞安還是看到了她的表情,他的注意一直在宋時薇身上,為的便是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不對。
謝杞安看了六皇子一眼,轉頭吩咐道:“出去。”
隨行而來的侍衛應聲退了出去。
六皇子這才滿意。
謝杞安道:“我已經按照殿下的要求讓人退出去了,殿下可以將婠婠還給我的嗎?”
“婠婠?”六皇子嗤笑了一聲,語氣嘲諷道:“謝大人這一聲婠婠喚得還真是親暱,當初玉瑤郡主那般追捧你,也沒能得謝大人一次笑臉相對。”
六皇子提到玉瑤郡主時,表情猙獰了幾分,顯然是想到了死在那次宮宴上的大皇子,若到現在還不知道當初的事情究竟是誰在搞鬼,那他枉做了這麼久的太子。
“謝大人好本事,能將父皇耍得團團轉。”
“不過那是父皇年事已高,本宮不是父皇,沒有那麼老眼昏花,識人不清。”
六皇子瞪著面前之人,眼底猩紅,其中的惡意絲毫不加掩飾,若是視線能化為實質,謝杞安恐怕早就被扎得千瘡百孔了。
謝杞安沒有接話,目光始終落在宋時薇那條被鉗制住的手臂上。
六皇子發洩完一通後,猛地拽過人,將宋時薇拉到自己身前,而後單臂從後再一次扼住對方的脖頸。
他另一隻手垂下,手腕一震,一柄匕首從袖中滑落,精準地掉在手掌中。
緊跟著順勢抬手,將匕首對準了宋時薇的脖頸。
刀尖鋒利無比,離纖薄的肌膚不足半寸,似乎稍有不慎就會劃破頸側的血管。
謝杞安鳳目驟凝,呼吸幾乎停滯。
六皇子挾持著宋時薇往後退了一步:“謝大人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得好,否則本宮不能保證謝大人的婠婠一直安然無恙,畢竟刀劍無眼。”
他話音未落,刀鋒便在宋時薇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鮮紅刺目的血線。
謝杞安生生頓住了腳步。
六皇子看著謝杞安要進不得進的樣子,眼裡劃過一抹暢快,對方在朝堂上呼風喚雨,何時這樣受制於人過,這恐怕還是頭一次。
他偏了下頭,示意身後的內侍將另一把匕首拿來,而後隨意將手裡的匕首扔了過去。
匕首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六皇子道:“這刀是捅在謝大人身上,還是捅在宋夫人身上,就看謝大人的抉擇了。”
他眼裡湧出一抹瘋狂,死死盯著謝杞安,恨不能下一瞬就能在對方身上扎出幾十個窟窿,可惜不能親自動手,但看謝杞安自己捅自己亦是難得。
六皇子揚了下手裡的匕首,威脅道:“還不拾起來!”
謝杞安沉沉看了他一眼,俯身拾起了匕首。
六皇子本來打算在言語上再嘲諷幾句,但看到謝杞安這麼聽話地拿起來匕首,頓時就失去了耐心,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對方重傷去死。
但不能讓謝杞安死得那麼容易,他要看著對方飽受折磨後飲恨而終。
六皇子被自己的想象激得渾身打了個顫,興奮得渾身發顫。
他大聲道:“先捅自己一刀!”
謝杞安沒動,看著六皇子問:“殿下要臣捅哪裡?”
“右腿!”
六皇子說完,直接照著宋時薇的右腿紮了下去,在謝杞安扭曲的表情中咧嘴笑了出來:“別想著耍花樣!”
匕首拔出,鮮血一瞬間染紅了半邊衣裙。
宋時薇身子一軟往下墜去,若不是脖頸被扼住,這會兒已經倒在地上了。
她臉色慘白,額頭鋪滿了細汗,方才六皇子那一下幾乎用了十成的力道,若不是被鉗制著,她許是已經暈死過去了。
“婠婠!”
謝杞安眼裡瞬間充血,他喚了一聲宋時薇後,沒有再猶豫,照著自己右腿的方向紮了下去。
六皇子呼吸頓時加重了幾分,興奮充斥著腦海,瞪著一雙猙獰的眼睛道:“再扎一刀!還有另一條腿!”
他要謝杞安以後只能跪著,再也站不起來!
六皇子的呼吸一聲比一聲響。
宋時薇:“不要……”
她被扼住了脖頸,艱難地從喉嚨中擠出一聲破碎的聲音,猶如蚊音,卻被謝杞安聽見了。
同樣聽見的還有六皇子,對方惡狠狠道:“閉嘴!”
“婠婠,別擔心,把眼睛閉上。”
宋時薇搖頭:“不要。”
誰都能看出來六皇子今日絕不是為了洩憤,而是衝著要謝杞安性命去的,她知道謝杞安會來就她,只是她沒想到謝杞安會這麼聽話,一點掙扎都沒有,就直接順著六皇子的話做了。
她寧願自己死,也不想看到謝杞安因為她受制於人,被凌辱折磨去世。
更何況,就算謝杞安真的按照六皇子的心意赴死了,她也活不下來。
她斷斷續續道:“離、開,離開這兒……”
每多說一個字,喉嚨便被收緊一分,到最後,幾乎要窒息而亡。
六皇子按耐住蠢蠢欲動的殺人慾望,他是要殺宋時薇,但不是現在,他一邊帶著宋時薇後退一邊道:“下一刀就紮在謝大人中刀最多的地方吧。”
六皇子說完,徑直抬起了刀,但謝杞安動作比他更快,直接扎向了自己的小臂。
六皇子頗為遺憾地嘖了一聲:“謝大人真是深情,每日給夫人取血治病。”
他說完,臉色轉冷道:“還有另一處。”
這一回,謝杞安動作慢了一拍。
六皇子扯著嘴角道:“謝大人怕了?”
“謝大人能為了夫人取心頭血入藥,怎麼本宮要一點,謝大人就下不了手呢?”
六皇子哈哈大笑了兩聲,神色愈發癲狂,聲音亦是尖銳不已:“只要謝大人動手,本宮就立刻放了宋夫人。”
他舉著匕首,胡亂比劃,幾次險險擦過宋時薇的臉頰,雖然沒有大的傷口,但是還是留下了幾道血線,細小的血珠滲了出來,猶如鮮紅的寶石。
宋時薇像是察覺不到般愣怔在原地,直直朝著對面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