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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大人可有喜歡過旁人?

2026-04-02 作者:逢星河

第50章 第 50 章 大人可有喜歡過旁人?

宋時薇頓了頓, 她想如果謝杞安開始便說明緣由,她確實不會答應。

那三十兩在她眼中遠遠及不上婚姻大事,更何況她那時對謝杞安並無好感, 大抵最後會直接離開京城。

但成婚三載,對方有無數機會同她坦白,卻始終沒有說過, 如果不是因為受傷,謝杞安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說?

“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

謝杞安靜默許久,開口道:“我不敢。”

這三個字落在宋時薇耳中,不亞於對方突然同她道明心意時給她的震撼。

她從未見過謝杞安有害怕的時候, 對方算無遺策,任何事到他手中便沒了再脫身抽走的機會, 怎麼可能會害怕, 會不敢?

他最狼狽的時候不過是幾年前的幽州,可那段時日早就過去了,現在的謝杞安是大權在握的權臣, 抬手間翻雲覆雨,斷人生死不過一念之間。

她見過他的狠絕,所以更加難以置信。

可謝杞安沒有必要同她說謊,更沒有必要暴露自己的弱點。

宋時薇看著倚在床榻上的人,因為身體裡毒素未清,短短几日便消瘦了許多,身單影薄的樣子漸漸和那年她隔著馬車看到的背影重疊在一起。

她看了良久, 終於開口問道:“大人可有喜歡過旁人?”

謝杞安搖頭, 他只動過一次心。

母親在世時,他忙於家中生計,忙著考取功名, 不敢有絲毫懈怠,情愛一次於他還說根本不會出現。

只是,世事無常,總有意外。

宋時薇來幽州的第一日,他就見過她了。

那架漂亮的馬車自門前駛過,風吹起了車簾的一角,露出了一截精巧的下巴和毫無血色的菱唇,像是最巧奪天工的人偶。

車簾往上揚起,那一瞬間,他得以窺見那整張容貌,馬車裡的少女眼簾輕輕蓋著,纖長的眼睫又細又密,靜靜垂了下來,在眼底投下一片小扇般的影子。

他不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她是甚麼感覺了,但總歸是不同的,因為直到現在他闔起眼依然能夠清晰地記起當日看到的情形。

他那時並不知道宋時薇的身份,只知道對方體弱病重,是來祖宅將養的。

他以為他們不會有交集,但對方第一日就送了東西來。

他不想欠人情,想要還回去,家中甚麼都沒有,稍微值錢些的或許只有母親平日吃的藥,但是他不想動,那都是給母親準備的,並不充裕,況且也不適合她的病症。

他冒險進山,入冬後草藥難尋,他找了許久才湊出一點。

雖然抵不上對方送來的那些東西,但他已經盡力了。

出去這一次外,謝杞安以為之後就不會再有接觸的機會的,可母親深夜忽然病重,鎮上的醫館閉門不應,無論他如何央求都不肯開門,他實在沒有辦法,心灰意冷之際忽然想到了隔壁人家,抱著一點微末的希望去敲了門。

開門的老管家並沒有為難他,只是叫他等等,他縮在門邊的一角,聽到府裡的下人抱怨說聲音吵到了姑娘。

他低頭咬緊了牙根,為了母親還是沒有扭頭就走。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一會兒,又許是兩刻鐘,府裡的大夫匆匆過來,問老管家:“姑娘讓我來的,甚麼事兒?”

老管家朝他指了下,說明了緣由,那大夫點點頭跟他回去了。

當晚母親平復下來後,他送那大夫出去,說會上山採藥還回去的,但是一時半會兒可能還不上那麼多。

那大夫拒絕了:“我家姑娘用的藥是在京城調配好的,方子也是出自宮中太醫之手,不能有半點差錯,你那些藥材姑娘並不需要也用不上。”

謝杞安面色漲紅,張了張口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母親身體好轉後,他強迫自己不要再去留意隔壁,可越是不想留意,越是會注意到。

那位姑娘身子太弱,從不出門,他並不能見到,只是偶爾能看見下人去鎮上採買東西的身影。

大節前,母親特意做了些吃食讓他送去隔壁,他送去時,撞見了騎馬來的一位少年。

對方瞧著和他年歲相仿,一身錦衣華服,端肅齊整,與他天壤之別。

老管家開門,親切地喚了一聲大公子,將人迎了進去。

他最終還是沒有將母親做的吃食送過去。

轉年入春後,許是那位姑娘身子好了些,隔壁漸漸熱鬧起來,卻仍不見對方出門。

他時常能見到那位姑娘的兄長來看她,不過多數時候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另一位少年人作陪。

他聽見對方喚她婠婠,語氣親暱無比。

道別時,他終於又見到了對方。

謝杞安看了片刻,轉身回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與對方的差別,並不奢望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是人心難控,那道身影總是悄無聲息地鑽入夢中,一次次撩撥試探他的心意。

他裝作甚麼都不知道,也從未在人前表露出半分,就連母親也不知道他的心思。

隔壁偶爾送東西來,他沒有再提過回禮。

他回不了。

謝杞安清楚地知道那些東西於對方來說不過爾爾,並不代表甚麼,就像是隨手施捨給路邊的棄犬,又怎麼會去要求一條狗的回報。

他不在乎自己在對方眼中是甚麼樣子,只默默收了。

母親提過幾次,說要做些東西讓他送過去,皆被他制止了。

那樣精貴的人是不會碰粗製的東西的,也碰不了,便是礙於情面禮節收下了,也不會再有拿出來的機會。

日子一直到夏末,母親油盡燈枯,悄無聲息中溘然長逝。

他想母親入土為安,可是拿不出三十兩。

他跪在母親身前,已經做好了背上不孝的罵名,在走投無路之際隔壁的護衛替他交了那三十兩,他轉身回望,看到那頂漂亮金貴的馬車停在門前,除此之外,甚麼都看不到。

他站在門口,一直等到馬車回府,站在路中間將馬車攔下,他甚麼也給不起,能給的只有自己這條命,他可以把自己賣給對方。

隔著車簾,她拒絕了:“不必還恩。”

謝杞安沒有糾纏,他安葬了母親,想再試一次,他知道她對幽州並不熟悉,那些護衛亦是,他可以為她做事。

只是再登門時,開門的老管家告訴他,姑娘已經離開了,不會再回來。

謝杞安知道她是從京城來的,他去京城或許還能重新再見到她,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想要再見她一次,但執念就此紮根,發瘋般蔓延生長。

母親不在,他徹底沒了牽掛,挑燈夜讀,考取功名。

一步步走到殿前。

他才終於知道了她的身份——國公府的千金。

彼時,宋家還未出事,往日積攢下的人脈銀錢依舊在,宋亭雲前程似錦,宋家仍是京中的世家貴族。

即便他再如何拼命,也沒辦法夠到她,更何況宋時薇早就有了未婚夫,就是曾今去幽州看她的那個人。

青梅竹馬,門當戶對,天賜的姻緣。

何況兩人如此般配,又難得情深意重,再容不下其他人。

謝杞安無意去毀壞她的幸福,他一步步向上爬只是為了能讓宋時薇看他一眼。

在幽州的那一年,他從未落入她的眼裡,一次也不曾有。

宮宴之上,他從她面前走過,哪怕四目相對,宋時薇也沒有認出他來,他聽旁人同她提起,他出身寒門,祖籍幽州,宋時薇只是淡淡嗯了聲,毫不在意。

他無數次告誡自己,既然已經見到人便放下,可他放不下。

他看她同宋亭雲撒嬌,對陸詢展顏。

每一次見,都錐心刻骨,那時候他才終於在心中承認,自己喜歡她,許是很久之前便已經動心了,許是從第一眼時就再也忘不掉。

那時候,他已經是朝中新貴,正得聖上恩寵。

他想宋時薇總會在旁人耳中聽到他的名字,總有一日會將視線落到她身上,可從來沒有,那道清冷疏離的目光從他身上劃過時,一息也未停留。

執念愈發深重,每日夜間,他都能夢見她。

謝杞安以為,此生他只會在夢中見到她,觸碰到她。

直到三年前,宋家出事。

他幾乎剋制不住地想要立刻去見她,但到底還是忍住了,他想了許久,編出了那套謊話,登門說要娶她。

宋時薇點頭的那一刻,他眼簾倏然垂落,幾乎剋制不住眼底的震動,多年執念一朝成真,難以言說,心頭悸動幾欲成疾。

無論如何,宋時薇於他來說從來那個金尊玉貴,被捧在掌心裡的人。

他清楚地知道宋時薇並不愛他,所以從不敢提起過去。

他不想惹她生厭,甚少回府,三年間,一點點探出她的喜好。

可三年的夫妻情誼抵不過少年相識,他在宋時薇的心裡永遠排不到第一位,陸詢回京的那一刻,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了。

但三年的朝夕相對,他怎麼可能放的了手。

他不是當初那個被留在幽州無能為力之人,所以為甚麼不能強行將她留下?

明月既已入懷,那便再無歸還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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