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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大醉一場 李誼願意作為李姓賊人,給趙……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238章 大醉一場 李誼願意作為李姓賊人,給趙……

這場溫馨的“家宴”之上, 趙繚要千萬分的配合,接住每一個話茬,捧每一個無聊的笑話, 才能讓作為陌生人闖入人家親人聚會間的冒昧不那麼突兀。

她也要千萬分的謹慎, 一遍遍暗中打量, 所有入口的東西都細細辨別。

酒過半巡, 酒不醉人, 可趙繚的身心都累得狠了。

然皇帝卻越來越有興頭, 喝著滾熱的茶水,臉色卻如喝了酒一般紅潤了幾分, 放杯時感慨道:

“可惜今日四弟留都監國,不然人便齊全了。”眾人便說些話來排解,皇上乾笑了幾聲,又道:

“這樣大好的日子,不痛飲一番,實乃大憾!”

皇后立刻出言勸阻,奈何皇上執意讓倒酒,最後還是皇后讓步道:“臣妾聽聞維玉弟妹這裡有親釀的櫻桃酒,如若陛下執意要與諸位弟弟們飲一杯, 不如就用此果酒, 還稍綿軟些, 不至太過上身。”

胡瑤聞之一驚,她確實因覺李諍多飲傷身,親自釀造一壺櫻桃飲,味甜勁弱。只是此酒方才釀好,李諍都還沒喝過,她更未與人說起過釀酒這樣的小事, 皇后居然連一壺酒的存在都知道。

還沒等胡瑤回神,皇上已道:“哦?那朕便要嚐嚐弟妹的手藝了。”

胡瑤已笑著起身,命人取酒來,親交於宮人手中。宮人開壇,也不避諱地以銀針探試,又抿試過,才給皇上倒上小半杯。

皇上飲下一口,大讚道:“真是甘甜醇香!既然如此,朕獨享無味,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諸位最後一同舉杯,就此散了吧。”

眾人都連聲應和,宮人早就一張張桌前倒酒。

儘管筵席已至尾聲,但趙繚仍不敢放鬆絲毫。於是,當宮人在她桌前倒櫻桃酒時,酒衝出壇的瞬間,一股刺鼻的氣味就衝擊到趙繚十分敏銳的嗅覺。

這已經不是酒有問題的問題了。就這味道,只怕不是酒裡下了藥,而是一杯藥裡滴了幾滴酒。

莫說趙繚對毒對藥極為熟悉,此時只要是一個生著口鼻的人,哪怕是痴兒,都不會察覺不到這其中異常。

趙繚禁不住雙目緊盯著壇口,酒色清冽猶如山泉。

這些年走來,趙繚以為自己早已不會為旁人的任何手段而吃驚了。

可今日,這般近乎逼迫的直白和坦率,真讓趙繚開了眼。

宮人倒滿一杯,雙手奉於趙繚,笑顏如花。“侯爺,您請。”

趙繚接過,不過近了咫距,刺鼻的味道又盛了幾分。

宮人抱壇從趙繚面前讓開時,露出正對面的李誼。

只一眼,趙繚就知道,李誼的酒也不對。再餘光環顧一圈,其他人倒都神色如常,不像是會被做了手腳的樣子。

所有似醉似夢飄忽的眼神中,只有他們二人的目光驟然遇冷,因與周遭太過不融,以至於憑空在半空對上一瞬。

這時,皇帝已站起身來,所有人緊隨而起。皇帝高舉酒杯,道:“與朕滿飲此杯!”說罷,將杯中的一口酒一飲而盡。

滿席的祝福之語後,除胡瑤有孕以茶代酒外,也都紛紛舉杯飲罷。

一時,端杯未飲的只剩趙繚和李誼。

“趙卿……這是?”皇上放下酒杯,轉眼自然地看向趙繚。

趙繚捏杯的手更緊了,在無解之中,還是竭力掙扎到最後一刻。

“啟稟陛下,末將實在不勝酒力,恐酒後失態、褻瀆聖顏。”

“愛卿,朕今日很歡心。”康文帝笑容未散,只是眼中方才未飲酒時,也氤氳的一層醉了般的迷濛,在飲下一杯酒後,卻全散了。“大醉一場又何妨,愛卿何不與朕同樂?”

瞬間,方才熱鬧的大殿之中,死寂到落針可聞。

“或者……”康文帝笑著環顧席間,“誰還可勝此杯,為趙侯代飲一杯。”

眾人面面相覷,嘿嘿哈哈應兩聲,卻沒人敢接。

趙繚不給皇帝面子,誰還敢給她解圍。

明明問的人是康文帝,可鴉雀無聲的回答,於皇帝未損分毫,卻像是火煎著趙繚。

胡瑤已看明白了局面,也明白了為何皇后為何點名要喝自己釀的櫻桃酒。心想趙繚杯中定是毒藥,反正這酒名義上出自自己之手,若趙繚喝了有任何問題,為平悠悠眾口,皇帝也不會饒了自己。

與其傷了趙繚,被皇帝當了槍使,可能還要連累李諍……思及此處,胡瑤目光一沉、心一橫,登時站起身來,道:“陛下,臣婦願為趙侯代飲這一杯。”

皇上當場變了臉色,皇后則是鳳眸圓睜,急忙道:“維玉,你說甚麼胡話呢!你有身子的人,怎麼能飲酒呢!”

“無妨。”胡瑤已經繞出桌子,徑直走到趙繚身旁,伸手就要接過她的酒杯,“這酒是臣婦所釀,自知酒勁不大,飲此一杯無礙。”

“你瘋了!”趙繚立刻躲過胡瑤的手,低低道了一句,已知自己在劫難逃,乾脆端杯一飲而盡,任那不知是甚麼的液體如刺蝟般,生硬地滾入自己的咽喉。

在趙繚入行宮之前,雖不能帶兵入內,但在行宮四周也部署了兵力。此時她只要打出訊號,隋雲期便會帶人衝殺進來護主。

可是……

就算這杯是劇毒,死的也只有她一個。可要拼死一搏,固然瀟灑無憾,只怕到時候,就不是死一個人能解決的了。

若是真的時運不濟,棋差一招,被按死在羽翼成熟之前,至今便是走投無路的地步,趙繚認了。

“這就對了嘛。”皇帝繃住的臉漸漸緩解開來,又看向正執杯看著趙繚的李誼:“七弟,你……”

還不及康文帝勸,李誼看著已將酒液吞嚥盡的趙繚,也一仰頭盡飲滿杯。看似痛快,實則悲壯。

此時此刻,李誼根本來不及想這杯毒酒對自己的意義,他只覺得悲愴。

自入行宮來,趙繚被冷落、被荒廢、被取樂。可他知道,她一刻不曾沉淪過,一刻不曾自我放逐過。

哪怕是她舞劍為貴女們助興時,眼中的光都和寶宜城外,那個橫槍立馬,高呼“我乃崆峒趙寶宜”的趙繚無異。

可她的忍受換來的,就是這樣赤裸裸的毒酒一杯。

如果這個世道真的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李誼願意作為李姓賊人,給趙繚償命。

哪怕對她而言,毫無意義。

當然這些,趙繚都已不知情了。

這酒的藥量著實驚人,吞盡它的那一刻,趙繚就已站不住,幾乎是瞬間,就完全喪失了意識。

當她再睜眼時,頭痛欲裂的感覺讓她像是失了明,分明已經睜開了眼、看見了完全陌生的床帳頂,卻還似甚麼都沒看見一般遊離世外。

而腦頂宛如大地開裂般的疼痛,彷彿一個能把她完全吸走的深淵,讓趙繚明明已經感覺到身畔還有一個人,卻也無暇顧及,只想揉一揉自己的太陽xue。

可手臂的沉重,讓她一下沒抬起來,卻因這微微一動,讓趙繚對自己周身的面板,完完全全、徹徹底底與被褥裡絲綢貼合的觸感,有了實感。

更讓趙繚瞬間清醒的,是她手臂外側不遠處,來自另一個人的溫度。

就似潮起潮落的浪頭打來。

這時,趙繚耳畔傳來一個碎玉一般沙啞的聲音。

“醒了?”

作者有話說:皇帝你人還又壞又好的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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