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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未竟之業 “李誼,原來你早就站隊了梁……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227章 未竟之業 “李誼,原來你早就站隊了梁……

趙繚意識到自己甚至連他的影子都不用看, 就知道他是誰了。

再看周圍,凡是可能來人的地方,都隱有人影, 便明白他早知道在這裡能遇到自己, 早已安排好了。

趙繚是真的不想見到他, 但可笑的是, 她在這個不該回來的時間點, 奔襲千里回來, 就是為了他。

趙繚走到李誡面前,垂首屈膝要跪下, 李誡卻已經蹲下,一手按住趙繚的膝蓋阻止她跪下,一手從懷中掏出帕子,擦去趙繚靴上的汙泥。

擦淨後,李誡攥著帕子卻沒有起身,身子緩緩向前傾去,直到額頭觸在趙繚的腿面上。

趙繚垂眸看腳邊的人,想說的、想問的,都已不再有意義。

“殿下, 是屬下一意孤行北征, 讓您錯失良機, 請您恕罪。”

這自然不是趙繚的心裡話,只是此刻,說點甚麼要比沉默舒服得多。

李誡過了許久,才聲音又緊又啞低聲喃喃道:“回來就好……”

趙繚不知道,李誡閉著雙眼,而自己的衣襬上已濡溼一片。

“我怕你吃敗仗, 再也回不來,可我也怕你打勝仗。

寶宜城大捷後,我知道,你要不回來了。”

“所以,您就眼睜睜看著梁王繼位,甚麼也沒做。”趙繚苦笑道。

“我要是繼位了,你還會回來嗎?”李誡的聲音裡包含感情的時候,會出奇地理智。

當然不會。

趙繚不答,只是向後退了一步,跪在地上,與李誡面對著面,苦苦問道:

“可這正是您的夙願,也是我這十幾年存在的意義。”

李誡笑出聲時,比趙繚的聲音更苦。“繚繚,我多希望是這樣。”

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李誡伸手,撫住趙繚的臉龐,在捕捉到她溫度的瞬間,就已經不可自制地淚流滿面。

“可如果沒有你,就算做了皇帝,又能怎樣?”

趙繚心裡簡直笑出聲來。就算做了皇帝,又能怎樣?

那她這些年來的痛苦、承受、殫精竭慮,又算甚麼?

到頭來,她對他而言,不是足智多謀的軍師,不是安邦定國的將軍,只是一個心愛的女子。

李誡以為,趙繚不說話是因為被這番話觸動到了,已經接著說了下去。

“繚繚,繚繚,我們不要這些了好不好……我會想辦法休了薛鳳容和扈氏,我會向李讞求娶你。我們離開盛安,回我們的封地,我們從此只做富貴閒人,白頭偕老。

只要放棄我們的勢力和兵權,李讞會讓我們走的,從此我們……”

“殿下!”趙繚一把握住李誡的肩膀,壓低聲音吼了出來。

“別說現在是梁王登大寶,我的勢力還未被瓦解,就是梁王的兒子、梁王的孫子當了皇帝,我手裡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我也一定會把那個位置給您搶過來的!”

濃霧一樣的夜色中,模糊的是趙繚的面容,愈加清晰的,是她的眼睛。

就好似許多年前,她搏殺的狼群的眼睛。

趙繚收回手,聲音也恢復了平靜。

“殿下明白,我因有未竟之業、不甘之心才回來,那麼事業未成、目的不達,我甚麼都不會放下。

處心積慮多年,我非要拿下這一局。”

不論風如潮雨如瀑,青竹猶綠,百折不斷。這是李誡愛上趙繚的理由。

所以,對這樣的趙繚,李誡總有一種服用了毒藥的感覺。

痛苦、無力,絕望,可又怎麼可能不心甘情願地,隨她共赴這一程,哪怕前面是死路一條。

哪怕,李誡有太不好的預感,這是他們最後一次還有可能抽身的機會。

“好。”李誡站起身來,緊緊攥住拳頭讓自己不動搖。

“多謝殿下,若無他事,屬下告退。”趙繚也站起身來,躬身行禮後,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入黑暗。

趙繚沒有立刻回去守靈,而是又進了茶水間。

這次,趙繚沒有進供官員用茶休息的正廳,而是走到廡殿門口,衝裡面道:“請燒杯茶。”

裡面宮人正在忙碌,聞聲立刻轉身行禮,有人捧著一杯茶迎上來道:“奴才們未察將軍,勞煩將軍親來水房,請將軍恕罪。”

“無妨。”

“將軍請。”宮人端著茶,隨趙繚進了正廳,放在桌上,又告了罪,才退了出去。

廳中,還有不少官員,趙繚端起茶杯,閒聊一句喝一口茶,很快身子便暖和起來,便放下茶杯告了辭,往守靈的大殿走去。

這時,趙繚垂在身側的手上,已經攥著一張紙條。

除了跪靈之外,眾官員還要每隔一個時辰去梓宮靈位前設的几案邊焚香、跪奠酒、除冠削髮,舉哀。

趙繚徑直走到梓宮前,跪在繡墊上,拔簪脫冠放在一旁,長髮傾瀉如瀑。

這時,所有人都只能看到趙繚長髮及腰的背影,只有先帝的棺槨看見趙繚前傾去取銀剪的瞬間,是如何展開掌心的紙條,就著夜裡唯一的燭火只掃了一眼,就又握入掌心,然後持剪刀剪下一縷青絲,連同紙條一起,送入面前的火盆。

起身後,趙繚轉身接過三支香,三叩首後恭敬地插入香爐時,眼角猶有淚痕,忠君之態無可置疑。

但其實此時趙繚的心裡盤算的,只有方才紙條上的內容。

這是隋雲期從宮外傳進來的,有三件事。

一是原本毫無動作的禁軍和金吾衛,在今日對全盛安進行嚴密佈控,加強了對各個城門,及城中重要軍事場所的防衛。

二是扈驄在先帝駕崩之初,就被秘密調回盛安,實際上已經接管了關隴守備軍。雖然這兩日還沒發現關隴守備軍離開駐地,但已進入戰時狀態。

三是陶若裡已經完成麗水軍整編,並率軍南進三百里,到達趙繚指定的地方待命。但近日軍中流言四起,說陶將軍率大軍南開,是為了入都篡逆奪位,軍中一時人心惶惶,生怕自己明兒做了反賊。

把這三件事在腦海裡捋完一遍時,趙繚正邁出正殿。從她這個高度往下看,即便夜色沉沉,也能看到三層高臺上密密麻麻跪滿的人。

這些人就像稻田裡的莊稼一樣,模糊了一切個人特徵,但趙繚還是一眼看到了李誼。

或百無聊賴,或昏昏欲睡,或不堪忍受,或麻木呆滯,沒有一個人說話,可就只有李誼的身形,看起來是安靜的。

他自始至終頷首垂眸,像讀書一樣看著膝前兩掌大的地方。

那日官驛,李誼幾乎是挑明瞭自己的立場,所以他會有所行動,趙繚不意外。

趙繚只是一時沒想明白,調扈驄回來絕對是李誼的主意,而下達這個命令的不會是先帝的命令,只會出於新帝之手。

可先帝駕崩之後、到李誼回到盛安之前,趙繚沒有死角地監視著李誼,確定他絕對沒有送任何訊息出去。

那麼新帝是怎麼知道扈驄能用的呢?

趙繚也垂著眸,可思緒卻如風捲雲湧般在皇城上流轉。

直到,一個最壞的可能性出現在趙繚的腦海裡,讓她在吃驚的同時,已然確信。

趙繚的目光抬起,穿過人群,落在李誼淡泊持正的背影上。

李誼,原來你早就站隊了梁王。

作者有話說:李誡:放下吧……

趙繚:拿下!拿下!我要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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