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血洗觀明 他們怎麼能承受得住須彌之怒……
荀煊死訊, 震驚朝野內外。
一生清明正直、一心為民向學的荀司徒,因為學子請命,殿前失儀, 皇上不過罰了笞十下。
竟然, 被觀明臺首須彌挾皇命而謀私。荀司徒看似傷勢不重, 然而送回府後, 當夜就不治身亡了。
一心為公的大學者被害, 舉國學子震怒, 當日上午便有五百餘學子抬棺圍堵左衛府,三百餘人跪在啟祥宮外, 還有幾百人圍在東宮門前,口口聲聲要須彌償命。
國子監所有學子宣佈罷課,咬破手指聯名上血書。全國各地通往盛安的道路上都人滿為患,都是進京請命的學子。
到下午時,觀明臺外的學子就有近千人。
這些學子聚在一起,喊著不重樣的華美口號,高臺上宣講之人一刻未斷,聲嘶力竭條條羅列觀明臺暴行。
憤怒的情緒被持續反覆煽動放大,民憤隨著時間的消磨竟愈燃愈烈, 再看觀明臺緊閉的大門, 簡直像是一副戴著面具的可恥嘴臉, 更是怒不可遏。
不知誰找來了幾根粗原木,大家誰也不惜力,紛紛上前來搭手齊力撞門。
擠不進撞門隊伍的人不願乾著急,便點燃火把,往觀明臺內扔。
觀明臺雖早有所準備,然而無論如何準備, 終是難以抵擋如此浩蕩攻勢。
隋雲期見勢不妙,想著觀明臺終究是太子屬衛,往東宮求援,然而太子此時恨不得立刻和觀明臺斷得一乾二淨,連門都沒讓隋雲期進去。
而就在隋雲期前去求援之時,觀明臺大門被破,上千學子衝入觀明臺中。
世人對觀明臺積恨已久,荀司徒之死更是徹底激化了矛盾。
此時學子們衝入觀明臺中,哪裡還管裡面都是靠殺人活著的人,和靠吃人活著的狗,一個個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極盡洩憤之能,不由分手對觀明臺眾人大打出手。
要說武力,就是再多手無縛雞之力的學子圍攻,也絕不是禁軍見了都要低頭三分的觀明臺衛的對手。
將這幾百上千,或是根本無所謂數量的學子斷送在此,他們甚至不用付出一個小小傷口的代價。
可是,此時的觀明臺中的每一個人,都有軟肋。
臺首尊,還被關在察事營。
她已經揹負了殺害荀煊的罪名,正在等待審判、生死未卜。
現在他們每殺死或傷到一人,哪怕只是出於防衛,都會記在臺首尊的頭上,成為她的罪名。
屆時,只怕臺首尊的處境會更危險。
在這種心理下,上到右臺使陶若裡,下到觀明臺中的每一個人,在如此喪失理智的瘋狂攻擊下,都只是儘可能防衛,竟無人出一刀一劍。
。。。
天色將暗之時,李誼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老天爺啊……”守在床邊的幾人都驚喜出聲。
“您可算醒了。”岑伯話未出口,已是登時老淚縱橫。
李誼是在被金牛衛送回來的路上,收到了荀煊的死訊。
他一句話沒說出口,只覺得心臟驟停,懸而眼前一黑,長長吐了一口血後,就昏死過去。
請了郎中來看,說是本就心力交瘁,兼之急火攻心,本就被無限透支的身子,終於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
如果天黑前他醒不來,就是再也醒不來了。
留下這句話,郎中實在不想死在自己手裡的病患是七皇子,一個不留神就溜走了。
好在,李誼終於還是在天黑的前一刻時醒了。
然而李誼睜開眼,眼中卻沒有一絲劫後餘生的喜悅,未發一言,僅剩兩行清淚從眼角滾落,復又合上眼,一言不發。
李誼以為,自己該對失去有些熟練了。
可他怎麼接受,世上再無老師的事實。
岑伯本想讓李誼自己靜一靜,可看著將涼的藥汁,還是道:“七皇子,無論如何,還是先把藥吃了吧。”
李誼默不作聲,如果不是眼角的淚不停,就像是睡著了。
岑伯嘆了口氣,只好起身,去廚房再把藥熱一熱。
剛合上屋門,就見鵲印跑了進來,急急問道:“先生醒了嗎?”
岑伯點點頭,又嘆息著搖了搖頭。
“哎……荀司徒出事,真得要了咱們先生的命……”鵲印苦著臉。
“都是那個殺千刀的須彌,荀司徒那麼好的人,這女鬼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一旁的侍從接道:
“好在今日學子圍攻觀明臺,放得火據說相隔幾條街都看得到,說是殺了不少觀明臺的走狗,這倒還算解氣!
那些學子看著文弱,沒想到殺人手段之殘忍不亞於這群惡鬼。
據說他們折磨走狗的方式層出不窮,吊死一些,還活活燒死不少。
就這樣,盛安城不論官民,居然沒有一人阻攔,足見觀明臺有多倒行逆施!
哦對了,觀明臺左、右使隋雲期和陶若裡都被捆到街上,說要示眾燒死。
這臭名昭著的陽鬼、陰鬼,真是死不足惜!
只可惜不能把須彌一起燒死!”
岑伯聞言蹙眉,正要制止,就聽屋中“咚”的一聲,連忙急著奔入屋中急得把藥碗都摔了,只見李誼掙扎著下床,手腳無力掉在了地上。
“先生!”岑伯衝過去,和鵲印一起小心翼翼將他扶起,“您要甚麼東西和我們說就行,您怎麼能自己起來呢!”
“你們方才說甚麼……?”李誼艱難用胳膊艱難撐起身子,急急問道。
幾人面面相覷,半天沒明白,李誼急道:“觀明臺……怎麼了!”
侍從這才反應過來,忙道:“學子衝入觀明臺,燒殺洩憤?”
“壞了!”李誼急得拍床,“快快備車!”
岑伯大驚失色:“不可啊先生,您這身子……”岑伯沒忍心說完。
差點就在今夜沒了啊。
“快……!”李誼急得眼眶都紅了。
“這是因為她被關押,觀明臺心有忌憚,才不敢動手,不然觀明臺豈能容人侵犯。
如果他們真的傷了隋陶及其他臺眾,等須彌出來,這些學子怎麼能承受得住須彌之怒!”
又是一團急火攻心,李誼話音未落,已有血從嘴角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