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母聲音裡滿是顫抖,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小姨!小姨!”
軒軒從車廂角落衝了出來,看著渾身是血、臉色慘白的黎月,眼淚立馬就掉了下來,不管不顧地就要撲上前。
紀鋒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撈到腿上按住。
他喉嚨裡彷彿堵著巨石,艱難地開口:“玲姨,先讓圓圓治療……她應該有傷還沒好全。”
“姨媽,先給我看看!”
黎圓圓立馬撲上前,掌心緩緩亮起柔和的白光。
白光籠罩住黎月的胸口,溫暖的治癒之力緩緩滲透進去,那股舒服的暖意讓黎月刺痛的大腦稍稍恢復了一絲清明。
僅僅兩三秒後,白光散去,黎月身上的細微擦傷早已痊癒得一絲疤痕都沒有,可她的額頭依舊佈滿了密集的冷汗,小臉皺成一團,痛苦的神色絲毫未減。
紀鋒和黎母見狀,心瞬間揪緊,同時抓住黎圓圓的手,急切地問道:“怎麼樣?月月怎麼還這麼難受?”
黎圓圓臉色凝重,趕緊解釋:“月月的腦神經是被四階喪屍傷到了,我的治癒異能只能修復肉體創傷,沒辦法修復精神力啊!”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車廂裡的幾人瞬間懵了,黎母腿一軟差點跌倒,被黎明連忙扶住。
爺爺踉蹌著走上前,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伸手接過哭鬧不止的軒軒,緊緊抱在懷裡不停地輕拍哄著。
“我要殺光無盡戰隊!”
紀鋒猛地攥緊拳頭,眼中的嗜血與戾氣幾乎要溢位來。
黎明一聽,也立馬起身,周身的寒氣瞬間瀰漫開來,兩人眼看就要衝下車去尋無盡戰隊報仇。
“別去……”黎月忍著腦袋快要裂開的劇痛,用盡全身力氣開口,聲音微弱卻清晰,“我一直用一層水膜護住自己,只是頭疼而已,不礙事。”
黎月已經報了仇,並不想牽連到別的隊員,上一世的她,就如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加入戰隊不過都是混口飯吃而已。
紀鋒冰涼的指尖剛被觸碰,瞬間僵住,立馬轉身回握住她的手,聲音急切又帶著壓抑的心疼:“你說,要他們怎麼死?!”
黎月皺緊眉頭,車廂裡的哭嚎聲、急切的議論聲讓她的頭痛愈發劇烈。
她深吸一口氣,艱難地說道:“不要去……我進空間休養一會兒……你們不要擔心。”
話音剛落,她的身影便從床上消失不見。
紀鋒下意識地對著空氣使勁抓了幾下,卻只抓到一片虛無。
他頹然地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攥著床單上那一絲尚有餘溫的布料,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低氣壓。
黎圓圓眼前閃過一絲亮光,立刻安慰大家:“大家別慌!月月基本沒受傷,她是精神力受損,休息一段時間一定會好的!”
她嘴上說著寬慰大家的話,心裡卻依舊焦灼不已。
精神力受損可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會留下後遺症,只能盼著黎月在空間裡能好好休養,早日恢復。
眾人呆滯地點點頭,腦子裡依舊混亂無比,只能守在房車旁,安安靜靜地等著黎月從空間裡出來,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黎月剛閃身進入自己的空間,腦中的劇痛便讓她眼前一黑,腳步踉蹌著一下軟倒在了菩提樹下。
粗糙的樹皮蹭過手臂,帶來一絲輕微的痛感,卻遠不及頭部的煎熬。
她咬著牙,剛想調動僅存的力氣瞬移到靈泉旁汲取泉水緩解痛苦,下一秒,不遠處靈泉眼的一股清澈水流彷彿有了自主意識一般,緩緩向她湧來。
迷糊間忽然感覺自己被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托起,穩穩地懸在了半空中。
水流途經菩提樹時,恰好捲起了漫天飄落的、已然綻放的菩提樹花瓣,一同裹著水流形成了一個晶瑩剔透的巨大水球,將黎月整個人穩穩包裹在其中。
那是一種極其奇妙的感覺,溫暖、柔和,彷彿瞬間回到了胎兒被羊水包裹的安穩狀態,所有的不安與痛苦都在這一刻被悄然撫平。
黎月能清晰地感受到,靈泉的溫潤生機與菩提樹的醇厚生命力順著水球不斷滲透進她的四肢百骸,像無數細小的暖流,精準地湧向腦部破損的神經,一點點修復著那些斷裂、受損的地方。
腦部的劇痛在生機的滋養下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通體舒暢的暖意。
黎月舒服地喟嘆了一聲,臉上原本緊蹙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緊繃的身體也徹底放鬆,雙眼不受控制地緩緩閉上,無意識地睡了過去。
水球依舊穩穩地懸浮著,靈泉的水流與菩提花瓣不斷迴圈,持續為她輸送著生機,守護著她的沉睡。
在她睡著之後,空間深處突然亮起點點微光,幾千枚不同階位的水系晶核從儲物區緩緩飛出,自動飄向包裹著她的巨大水球,毫無阻礙地融進其中。
晶核接觸到水球的瞬間,便化作精純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湧進黎月那副亟待滋養的乾渴身體。
而空間之外,時間悄然流逝,已然來到了凌晨兩點。
經過大部隊的全力清繳,圍攻此處的喪屍已被全部消滅,更因那隻四階精神體的死亡,市區方向的喪屍失去了聚集與遊蕩的指引,再也沒有喪屍向這邊靠攏過來。
顧方旭特意命人在養老戰隊的房車前搭起了一座厚實的軍用帳篷,肥嚕、小老虎等幾小隻跟著紀鋒、歐陽毅、黎文遠等人守在帳篷中,全程安靜肅穆,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老人和孩子們則待在房車內,房車車門被緊緊關閉,嚴嚴實實地遮擋著裡面的情況,不讓外界任何人窺探分毫。
帳篷內,每個人都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紀鋒神色憔悴,眼底佈滿紅血絲,懷裡緊緊抱著肥嚕,絲毫不在意它皮毛上沾染的喪屍血跡,彷彿只有這樣緊緊抱著肥嚕,才能勉強壓制住心底翻湧的殺意。
薛林坐在一旁,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趴在懷裡的小老虎,他眼神空洞渙散,完全沒有聚焦,顯然在擔憂黎月的狀況。
小番薯和紫豆的葉片都蔫蔫的,沒了往日的鮮活,兩小隻相互糾纏在一起,編織成了一個簡陋的大筐,筐裡盛放著黎月此前戰鬥後,還沒來得及收進空間的數千枚晶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