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跳下車,單手握住蜂鳥身體,左手揮刀一用力,蜂鳥屍身分離。
眾人看著棘手的變異鳥終於被擊殺,心中憋悶的鬱氣鬆散幾分。
小隊穩穩保持著作戰節奏,異能光芒與槍口火光交織成網,有條不紊地清理著殘餘的變異鳥。
半個多小時後,最後一隻變異鳥被衝鋒槍擊中,直直墜落在地......
戰鬥終於結束,陸灼喘著粗氣,靠在越野車上,看著滿地的變異鳥屍體,額角的冷汗不斷滑落。
隊員們盡數癱坐在地,個個都是鏖戰半夜沒能休息好,現在又投身這場高強度的廝殺。
此刻腎上腺素徹底褪去,極致的疲憊如潮水般將眾人淹沒。
這時,緩過氣的葉曉盛氣得直接踹了一腳身邊的鳥屍,罵道:“我操他媽的!強哥是為了保護這些個垃圾才死的!”
陸灼攥得砍刀“咯吱”響,他走到張強屍體旁,蹲下身時,肩膀都在抖,動作卻輕柔得不像話,指尖碰了碰張強冰冷的臉頰,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密,沒說一句話,卻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揪心。
陸灼緩了緩,對著對講機下達指令,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
“清點彈藥,處理傷口,安葬咱們的戰友!”
只是眼底的寒意,比剛才對戰變異蜂鳥時更甚,掃過房車的眼神,恨不得將那扇車門燒穿。
說完,他拿出車內醫藥箱,消毒包紮熟練無比。
隨後,他和大家一起,收斂了張強的屍身,火系異能者點燃燃料,火焰燃起的那一刻,整個小隊默不作聲,全都低頭默哀。
這樣的場景,末世後他們經歷了無數次,次次鑽心刻骨的疼!
葉曉盛更是紅著眼,死死盯著房車,彷彿要把阮素素盯出個洞來,嘴裡小聲罵著:“賤人,遲早遭報應。”
一行十多人的隊伍,都朝著房車啐了一口。
就在他們整理戰後事宜期間,阮素素悄無聲息地開啟車門,貓著腰又跑回了房車。
她整個人彷彿從血池裡撈出來似的,一上車立刻關好車門,嚶嚶嚶地撲進江承勳懷裡。
疲憊的眾人休整了近一小時,收集好戰友的骨灰,捧起樹梢的雪使勁往臉上搓了搓,使勁晃晃腦袋上了各自駕駛位。
沒人願意再多看房車一眼,每看一眼,就想起張強死不瞑目的模樣,心裡的火氣就多一分。
正準備出發時,房車內的兩人出來了。
阮素素好像自己的腿使不上勁,靠著江承勳走了下來,她眼睛不知怎麼,腫得更嚴重了,臉上還掛著淚痕,裝出一副柔弱無辜的樣子。
“對不起,是不是我又惹禍了。”
她聲音哽咽,低著頭,看似愧疚,眼角卻偷偷瞥著幾人,悄悄觀察他們的神色。
葉曉盛白眼翻上天了,當場就炸了:“尼瑪,知道還出來逼逼賴賴?強哥因為你死了,你一句惹禍了就完了?你怎麼不去死!”
他說著就要衝上去,被吳承遠一把拉住,吳承遠臉色蒼白,卻眼神冰冷:“別髒了手,我們在執行任務!”
軍人的使命感,不允許他們做出血氣上頭的事。
“一群廢物!居然讓變異鳥往我車裡鑽!”
江承勳冷哼著,還想繼續輸出,被阮素素按住了手背。
“對不起了,都是我的錯,以後我有能力了一定會補償大家的。”
說完,她對著離得最近的梁崇山,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柔弱一笑,說話聲還帶著哽咽。
媽的,這娘們笑得得真好看。
梁崇山內心的傷痛,在看到這笑容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這一閃而過的念頭嚇了他自己一跳,又抓起一捧雪,使勁把腦袋埋進去,清醒清醒!
那個火化張強的小戰士皺著眉,眼神厭惡地別過臉,彷彿看到了甚麼髒東西。
他心裡暗罵:笑你媽個頭!強哥就是被你害死的,你也配笑?
江承勳跟絲毫沒察覺眾人的敵意似的,反而更得寸進尺。
“你們剛剛挖了多少晶核?拿幾顆給素素,她是水系異能者,以後升階變強了也可以給大家提供淨化水。”
他言語中夾雜著一絲命令,理直氣壯地讓人噁心。
此話一出,剛剛上車的眾人“砰”地一聲用力甩上車門,動靜大得震得車身都晃了晃。
吳承遠一向話少,這下也驚得下了車,眼神冰冷地盯著江承勳,一字一句道。
“江少爺,你是不是忘了,強哥是怎麼死的?”
“江少爺,你居然想白嫖!還是拿強哥用命換來的晶核,給這個害死他的女人?”葉曉盛陰陽怪氣的聲音大聲傳來,眼神裡的嘲諷和恨意幾乎要溢位來,“你真是不要臉啊!”
“甚麼白嫖?!你說話不要那麼難聽!”江承勳還想辯解,臉色漲得通紅。
“接你這任務時,江區長已經答應,來回路上所有晶核歸小隊所有。”葉曉盛一臉“你連你老子的話都不聽了”的表情,又補了一句,“這晶核,是強哥的命換來的!你也配要?!”
江承勳怒視他:“以後素素就是我妻子,你們是我爸的兵,把晶核給她有甚麼問題!”
“臥槽,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張輝也不可置信,指著阮素素罵道,“你要拿我們用命換來的晶核給她?腦子被門夾了吧!”
幾人臉上都是無語和憤怒,眼神齊刷刷地盯著阮素素,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阮素素被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往江承勳身後躲,
“想要晶核憑本事去殺,沒本事別升級!上車!”陸灼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盯著阮素素,眼底沒有一絲溫度,“還有,別再讓我聽到你提晶核,否則,我不保證能留住你這條命。”
他這話,是赤裸裸的威脅,若不是任務在身,他早就對阮素素下手了。
“以後素素也是一個強戰力!”江承勳還想繼續出聲,語氣依舊強硬。
幾人紛紛不再聽他廢話,直接上車。
梁崇山彷彿是被白雪搓醒了大腦,皺眉著詢問,語氣中帶著不耐:“走嗎?”
江承勳還想繼續出聲,阮素素看索要無望,拉住他的手:“算了,我沒關係的,先走吧。”
接著又睜著唯一一隻能看到睫毛的眼睛看向梁崇山:“梁哥,接下來麻煩你了,我知道你們都不喜歡我。”
說完也不等梁崇山接話,轉頭哭著跑上了房車,江承勳罵了一聲,趕緊跟著上車安慰去了。
梁崇山一言不發,沉默上了駕駛座,發動車子,朝著基地駛去,全程沒再看房車後視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