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蜘蛛有限,已經成了軍用物資,普通人唯一能夠接觸的飛行器就是小飛驢了。
但小飛驢價格高,普通人不可能全款購買,於是他們就把目光定在二手三手的零件市場上。
他們拼拼湊湊,不用一萬貢獻就把小飛輪搞出來了。
“這輛小飛輪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醜,不過載貨肯定沒問題。”
鬱杏誇讚兩名研究員有實踐精神,幫上大忙了。
“我們也沒做甚麼。”他們靦腆地撓著頭傻笑,要不是鬱杏教他們那麼多,他們也沒辦法手搓小飛輪。
他們之前去打探過,別的研究室,教授都忙得很,作為研究員,幾乎只能透過旁觀自學。
像鬱杏這樣的詳細指導,在其他研究室裡鳳毛麟角,甚至可以說,沒有。
關鍵是,鬱杏真的是全能型選手,即使在某些方面不如其他教授,她仍然超過二人太多。
就好像打從嬰兒時期就開始接觸高數似的,基礎知識紮實得可怕。
雖然知道鬱杏的教導只是為了他們能更好地工作,但他們也不能心安理得認為這是應該的,所以也想著回報一下。
還好小飛輪用上了。
曹笑旭輕笑,這兩小子,不聲不響幹大事。
其他科室的教授大概會來勸他們跳槽吧,希望他們能擋住那些糖衣炮彈。
鬱杏不知道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徒弟有被撬牆角的風險,就算真撬走了,她估計也不會生氣。
真的有志氣的人,哪有一輩子在同一個崗位打轉的,若他們能夠找到更好的工作,她很樂意讓他們高飛。
小飛輪帶著貨物一路疾馳,過路人看得直瞪眼。
東西送到胡教授門口,他第一時間研究起來,“新的小飛驢款式?”
鬱杏把窺顱的樣本交給他:“他們自己弄出來的小玩意。”
胡教授一眼就能看出小飛輪的好處,“我能預訂一輛嗎?”
“等他們自己寫個申請,沒有正經的牌照,還不能讓工廠製造售賣。能銷售的時候,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兩位研究員一臉驚喜,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這個充滿心機的改裝可以獲得更多貢獻點?
“好好好。”胡教授的目光終於從小飛輪身上挪開,轉過頭看著鬱杏那悽慘的模樣,“哎呦,鬱丫頭你去哪了,還踩空腳來?”
鬱杏知道胡教授是故意笑話她的,高傲地冷哼,“我從一個高達百米的懸崖滾下去了,尋常人骨頭渣子都不剩,而我,只戰損了一條胳膊。”
胡教授翻白眼,有時候做人太清醒也不好,明知道她在胡說八道,他居然找不到繼續笑話她的方向。
最終他只能催促她趕緊去看醫生。
“鬱教授你真的從百米懸崖滾下去了?”研究員之一的肖霆天真道。
鬱杏:“用你的腦子想想,真要從百米懸崖滾下去,我已經銷號了。”
另一名研究員魏琪南問:“那教授你怎麼受傷的?”
鬱杏:“殺窺顱受的傷。”
“教授你又騙人。”肖霆說道,“你們帶的武器都破不了窺顱防禦,還不如從百米懸崖跳下去的生還率高呢。小說裡的主角都是跳崖不死的。”
“小說裡的主角還寫著單挑boss不死呢。”鬱杏暗暗跳腳,被兩個逆徒氣死,“把剩下的東西搬回辦公室,鎖好了,我回去再分配。你們自己寫好申請,讓曹哥幫你們提交。”
“教授不寫上名字嗎?我們能手搓成功小飛輪,全靠你平日的悉心教導。”
“拍馬屁的事情不適合你們。我只是負責教,又沒有參與……”
“不是,主要不寫教授的名字,申請沒那麼容易過,還會被其他人佔據成果。”
敢情還想她做個背書,他們有考慮過她還是傷患嗎?
“你們從哪裡聽說的?不用擔心這點……好吧,你們擔心的話,可以在最後寫上我的名字,不過申請書我要過目。屆時工廠真願意接單生產,收益我就不要了。不要忘記自己的工作,業餘的事情只能放假的時間做。”
反正不是她的創意,她也無所謂這些貢獻點。
“謝謝教授。”兩人互相擊掌,歡天喜地駕駛著一車物品趕回工作崗位。
申請書其實早就寫了,只不過他們心裡忐忑,才遲疑的。
怕鬱杏責怪他們不務正業。
還好鬱杏足夠開明,也鼓勵他們多實踐,這不,第一個成果就即將開門紅賺貢獻點了。
只不過這種創新可能賺不了多少貢獻點而已。
把事情交代完,鬱杏跑去看醫生,期待她的手只是受了輕傷,不至於影響工作。
結果報告出來,事與願違。
她的手因撞擊脫臼,由於撞擊力度過大,導致韌帶中度損傷,差點就斷了。
要不是她肌肉力量足夠強,卸掉大部分衝擊,怕是骨頭都要粉碎掉。
現在骨頭好好的,醫生都說是奇蹟。
但韌帶受損這種傷,即便打了治療針,保守估計也要一個月才能痊癒,所謂痊癒,也只是能夠正常工作。
也就是說,接下來好幾個月,如果有登陸任務,她全都不能去。
鬱杏這副模樣回家,慘得跟一人單挑了人家一群似的。
回家會不會被罵?
她開啟院子門,往裡張望。
鬼鬼祟祟的模樣,活像個小偷。
“姐姐,你在這裡幹甚麼?”稚嫩的孩童音從身後傳來,鬱杏嚇了一跳。
看清是隔壁小包子,“朱珠,你今天不用去甜品店嗎?”
“我要照顧藍小朱。”筱朱珠握緊手裡的牽引繩,拖拽著一臉生無可戀的貓貓。
鬱杏冷冷瞥了一眼藍小朱,剛才還背對著鬱杏的貓貓轉過身,屁顛屁顛地繞著她小腿蹭,“喵嗚喵嗚……
如果能重來一遍,它藍小朱一定不會再來這個家。
但它餓了,吃飽了還有力氣後悔,看在它這麼辛苦哄孩子的份上,主子你施捨點飯飯吧。
鬱杏摸摸筱朱珠小腦瓜,“吃飯了嗎?”
筱朱珠盯著鬱杏掛脖的手臂,“姐姐你這樣,做甚麼飯?”
“呃……”鬱杏一時語塞,想了想:“我打算去吃燒烤。”
“燒烤?”筱朱珠吸了吸嘴角的口水,“我雖然吃過飯了,但我的肚子說還能再裝一點進去。”
“噗嗤,我發資訊給你媽,咱們一起去吃燒烤吧。”
為甚麼帶傷在身也要執意去搓一頓好的呢?
因為鬱杏有預感,今天不吃,往後很長一段日子裡,她可能都要清淡飲食。
筱朱珠拽住豬貓:“藍小朱,我們去吃燒烤了。”
藍小朱不知道燒烤是甚麼,它只知道鬱杏要帶著散步,它便亦步亦趨地跟上。
徒步去燒烤店也不算遠,鬱杏牽著筱朱珠過去,逛著逛著,經過華素姐之前工作的甜品店。
平日裡,甜品店都是營業半天,休半天的,限量供應的甜品賣得快。
但今天它居然還在營業,鬱杏看見藍嵐穿著灰色圍裙,正在被一位客人罵。
客人:“我罵你有錯嗎?如果不是我家小孩告訴我麵包是酸的,我還不知道你把昨天賣剩的麵包賣給我。之前的服務員多好啊,從來不會以次充好。”
藍嵐委屈死了:“不是我想這樣的。”
“不是你想,難道是老闆要求的?我五年來買了那麼多次麵包,從沒吃過這麼難吃的。”
藍嵐不知道從哪裡反駁,老老闆做甜品的手藝是可以的,小老闆完全就是在糟蹋材料。
是老闆說一定要把昨天小老闆做失敗的麵包賣完,不然賣不掉的部分從她工資里扣除。
她看向烘焙室,裡頭的兩人好像完全沒聽見,任由她被客人罵。
原來工作這麼難,藍嵐胸口悶悶的,覺得很難受。
如果她現在抬頭,就能看見鬱杏站在外面,只是她眼睛不敢到處瞄,希望客人快點走,她又做不了主賠付,更不知道如何安撫,唯有沉默。
鬱杏牽著筱朱珠朝前走,藍嵐能主動出來工作,說明她知道自己想要甚麼,這樣的人,會比原主走得更遠的。
“那個姐姐為甚麼被罵也不還嘴?”筱朱珠聽著都覺得生氣。
“大概因為,先做錯事的人是她。好比你假裝睡覺的時候,總是不敢睜開眼,怕別人認為你沒睡。”
依照藍嵐的性格,但凡對面包不好吃的事情不知情,都能理直氣壯反駁兩句。
筱朱珠對藍嵐的沉默狀態有了一絲共鳴,“原來是這樣嗎?這就是故事中可憐人必有可憐之處嗎?”
“是的。所以看見自己覺得可憐的人時,不要盲目相信對方。”
“姐姐你的樣子就很可憐。但你還要去吃燒烤,所以也不值得可憐。”
迴旋鏢來得太快,鬱杏感覺胸口被紮了好幾刀,小聲問筱朱珠:“朱珠你測過自己智商嗎?”
“不用測,我肯定是聰明孩子。”筱朱珠心裡有些不安,爸爸經常說她是小笨蛋,她覺得自己智商大概不太高,但這件事,她和爸爸知道就好了。
很好,不再彼此揭短,她們還是好朋友。
鬱杏來燒烤店,是打定主意蹭吃蹭喝的,她的貢獻點還有用,不能再花了。
她掏出兩張免費券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雙手接過,“鬱小姐這邊請,我們老闆說了,只要您來,都免費提供私人包廂用餐。”
鬱杏怪不好意思的,但有個安靜的地方用餐,她也沒推辭。
等各式燒烤上來時,鬱杏覺得燒烤的味道好像變了,不是變難吃,對比之前的,別有一番風味。
“你們是不是換廚師了?”鬱杏問上菜的服務員。
“沒換,是添了一名廚師。主廚的徒弟去了隔壁新開店裡,新來的廚師是T005來的,手藝很獨特,也很喜歡創新口味。”
“你們新開了分店?甚麼店呀?”
“不是。”經過特訓的服務員原先不好提這事,但她替自家老闆不忿,“上次來找麻煩的那位夫人,盤下了隔壁的飯店,不止經營燒烤,還做起烤魚生意。她還透過做優惠活動,搶走了我們不少客人。”
“他們的飯菜很好吃嗎?”
“一般吧,嘴巴挑的食客還是喜歡我們。”
“那你們老闆怎麼說?”
“老闆安慰我們不用擔心,可哪能不擔心啊!老闆每次都是靠食物味道取勝,遇上那種不擇手段的,說不定就栽了。”
鬱杏暗笑不已,甯雪確實給人一種“我很有擔當,我很光明磊落,人還特別好”的感覺,但不可否認,她能讓燒烤店五年屹立不倒,紅紅火火至今,總有她一套生存法則。
“你們老闆都不急,做員工儘管放心吧。”
五號農植區今後所有產出,除了變異植物外,都被拉麵店和這家店鋪包圓了。
鬱杏種出的瓜果,甯雪吃過後也讚不絕口,這張底牌將是王炸。
何況甯雪的底牌可不止這些,又不是仗勢欺人的把戲,孫靈靈怕是難以招架。
孫靈靈使勁針對甯雪,應該是有著根本的利益衝突,會是甚麼呢?
真的好期待孫靈靈做甚麼都失敗的狼狽模樣,鬱杏嘿嘿地笑起來,筱朱珠渾身抖了抖。
“姐姐,你好像我爸爸,笑起來眼睛好像狐狸。”
鬱杏捉起一串烤青椒,放到她面前,“小孩多吃蔬菜。”
筱朱珠不喜歡青椒,再多調料都掩蓋不了那股子怪味,在鬱杏威脅的目光下,她就著其他肉肉,慢慢吃起來。
而她們腳邊的肥貓,也有同樣的待遇,鬱杏直接給它點了土豆和西蘭花。
這貓咪不是純種貓,不能總吃肉,肉吃多了,也要補充蔬菜。
可它不愛吃蔬菜,店主說過它之所以這麼胖,就是因為偏食,營養不良。
兩小隻吃得淚眼汪汪,鬱杏則饒有興趣地繼續跟服務員聊天,打探隔壁店鋪的情況,等了解得差不多,鬱杏給她劃了一筆小費,就當是情報的報酬。
服務員看著通訊器內多出來的那一串數字,“與鬱小姐的對話,我不會告訴第三人的。”
“甯老闆問起,還是可以說的。你別太誠實說是你自己提起就好了。”
服務員乖巧道:“好……好的,若還有需要,請隨時點我的名字,我編號60。”
筱朱珠已經吃飽,等服務員一走,她咬住籤子,酷酷地道:“姐姐,你是哪個道上的?收買人的手段這麼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