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見星:“鬱杏跟你說甚麼了嗎?”
凌見越:“也沒說甚麼,就讓我好好看著你,別在她忙碌的時候,被人橫刀奪愛。”
“嗯,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甚麼?”
“大人的事情少打聽。”
“嫂子比我年紀小。你這頭老牛……”
凌見星只覺聒噪,捧著溫水杯往樓上走,他這堂妹像只嘎嘎嘎的鴨子,屋子不夠大都不要養著,太能侃了。
“凌見越,你在家嗎?”聽見曹笑旭的喊聲,凌見越瘸著腳跑去開門。
“這是鬱教授讓我帶給你的。”
看著箱子,她緊張得手足無措。
一換一,曹笑旭拿蔬果,她拿義肢。
“謝謝曹哥。”
“不用客氣,你們給了報酬。”曹笑旭晃了晃手中的籃子,他自個兒租住一個房子生活,本來不需要冰櫃這種家電,自從吃過鬱杏家的天然食品,他就去買了個小冰箱,特意放置蔬果。
凌見越揮手說再見,立刻回家換義肢。
曹笑旭也回家,先把部分蔬菜放到冰箱,然後煮一杯開水。他沒有任何烹飪技能,單純只知道水煮,煮過後放點鹽和醬油。
僅僅這麼簡單的烹飪,蔬菜都能做得好吃,曹笑旭額外又加了點肉進去。
整體味道都變得不一樣了。
曹笑旭這些天沒再灌營養劑。
他轉了轉手中的筷子,開始享受腸胃被美食填滿的滋味,五年來他沒有好好吃過一頓像樣的食物。
幾乎都是營養劑充飢,再買些罐頭食品和藥品補充身體所需。
像今天這樣,邊看劇,邊吃天然食品,讓他感覺恍惚間又回到了父母雙全的家,只是戰爭帶走了他的家人。
話分兩頭,鬱杏已經不知不覺工作了快十五個小時,頸椎的疼痛提醒著她維持同一姿勢太久,已經極限了。
她這才從工作狀態中脫離,凝望窗外的模擬天空,依然那麼亮眼。
如果不是她的通訊器有時間顯示,星艦上的環境非常容易讓人迷失時間概念。
工作的這段時間很多人發來資訊,有的來自其他教授、有的是種植區的、還有凌見星的溫馨問語,但語句裡似乎藏著某種怨念,像在譴責鬱杏工作時間過長。
鬱杏眉眼彎彎,她喜歡這種關心,就好像重新擁有家人一樣。
欣喜完後她眉頭緊皺,剛剛無意間點開姬無序之前發過來的檔案,那份列著蟲卵表格的檔案,她發現自己還有好幾頁沒翻全。
好奇心驅使下,她把最後的內容看完了,鬱杏瞳孔收縮,那是殺手的死亡報告,殺死殺手的東西,需要近距離操控。
“二十米”,最遠距離只能是二十米,這個字眼讓鬱杏感到後背發涼。
幕後殺人者距離他們不遠,會是誰?
她直起身,拿起紙筆,回憶當時的場景。
幕後殺人者絕對目睹了現場才做出操控殺人的舉措,這麼厲害的殺手,培養起來的難度極高。
優中選優也不為過,既然培養難度大,那麼代表這類殺手數量稀少。
就像三星級以上的機甲師,死一個都是巨大損失,何況足足六名厲害的殺手。
幕後殺人者下定決心殺死他們,肯定出於某種考量。
當時一個殺手已經出了門,但被鬱杏攔截,距離這位殺手最遠的在後門。
彼此之間最遠距離超過了三十五米,鬱杏是個對數字敏感的人,她肯定這個預估數值跟現實場景不會有太大差距。
符合以上兩點的人,一定在屋內。
鬱杏列舉當時在場的人,應該不會是孫靈靈。
孫靈靈不蠢,她不會容許自己成為別人攻訐褚名謹的把柄。
姬無序帶來的人?
凌見星?
不對不對,這些人都太年輕了,年輕得還處在意氣風發的年紀,容易衝動。
鬱杏靈光一閃,一個近乎隱形的人物浮現腦海,“傭人。”
是那個傭人。唯唯諾諾,沒任何存在感,明知道姬無序來找茬,還選擇躲在廚房的人。
鬱杏忍著疲倦,詢問姬無序,“警察有沒有懷疑過那個傭人?”
半晌,姬無序沒有回應,睏倦再次來襲,鬱杏只好駕駛小飛驢回家洗澡,洗完澡,姬無序仍然沒有回覆。
她躺在床上,想著這一覺可能很難入睡,結果沾床閉眼就睡過去了,根本不需要數綿羊。
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上班時間,鬱杏用枕頭捂臉,要遲到了。
但她眷戀被窩宜人的溫度,滾了一圈,差點連人帶被滾下床,半個身體懸空,她嚇得麻利起床洗漱。
在她刷牙的時候,姬無序終於回覆了:“傭人自殺在屋內,我們很確認,周圍監控中沒有拍到可疑人物。”
“監控能被控制嗎?”
“機率很小,若有過入侵,入侵痕跡騙不了人。”
“怎麼確認是自殺?我的意思是,如何判斷傭人有自殺傾向?”她當然不是質疑專業的技術,僅僅是一種求知慾。
姬無序:“姓霍那男人婆說,她沒有任何外傷,體內也沒有檢查出藥物,脖子上的勒痕就是致命傷。”
排除一切可能後,就只能是自殺了。
這個女人夠狠,家裡乾淨得像毛坯房,只有一張能睡人的沙發,還有喝水用的茶杯和營養劑,過著極簡的生活。
她自殺後彷彿抹除了在世上的一切痕跡,別說找到幕後人了,連傭人的出身,他們都懷疑是假的。
鬱杏發呆,到底是誰這麼神通廣大,安排這麼個人潛伏在孫靈靈的家裡。而且她覺得有地方不對勁。
“你們分析出來傭人為甚麼要對殺手下死手嗎?”
“警察的到來,和你彪悍的表現。”姬無序至今還不太相信鬱寶貝能舉起那麼大的沙發砸人。
鬱杏努力回憶,“不,你們好像還忽略了一個原因,就是孫靈靈被挾持了,而且殺手真的打算殺她。”
那些殺手那麼厲害,豁出去還是能逃一兩個的。
可如果幕後人想保住孫靈靈,就不一樣了,殺手必須死掉才能救下她。
另一頭的姬無序從沙發上跳起來,“我去跟霍警官說。”
之後就沒有資訊發過來了,如此跳脫,鬱杏嚴重懷疑他是怎麼坐上副艦長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