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
陸戰霆已經給沈青禾打好了熱水。
“你先洗洗腳,禾禾。”
沈青禾看到他給準備紅色搪瓷洗臉盆,上面是傳統的鴛鴦戲水的圖案。
他的手捉到沈青禾的腳,放到熱水裡,慢慢地洗著。
“別,一會兒,他們就回來了,看到不好!”
男人的掌心特別的溫熱!
沈青禾臉紅得不太好意思。
在家裡她不覺得有甚麼,但是這是在女職工宿舍,她害羞。
“你是我媳婦,有甚麼好害羞的。”
他給媳婦洗完腳,沈青禾就推著他出去。
“行了,你先回去吧!”
“禾禾,別太累了。我等你任務結束,我在家裡等你。”他輕輕地吻了一下小妻子的額頭,給了一個珍重的吻。
他從自己懷裡變花樣式地拿出了一袋子烤紅薯。
熱騰騰地還冒著白霧,是那種火爐裡炭烤的紅薯,特別的甜,特別的香。皮烤得無比焦軟。
是幼時記憶裡的那種香甜。
她輕輕地咬,特別的軟,那種深入骨子裡的甜,讓她輕輕地笑出聲。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我當然知道。你喜歡甚麼,當老公的,怎麼會不知道呢?”
韓夢雅剛走到宿舍,就看到了他們兩個人膩歪。
“那甚麼,陸團長,要親熱,你們等任務結束了,回家親!在這裡,也不怕影響不好!”
顧雄風就站在她身後,幫提著兩壺熱水。
他第一次發現這個陸戰霆就象是一隻圈地的狗,把沈青禾看得死死的,生怕被別人叼走。
“我們家的媳婦,膽子小,你要多照顧她一些。她有甚麼不會的,做的不好的,韓同志擔待一下。“
他笑意無比的溫和,但是話中有話。
“不用你說,陸團長。”韓夢雅拉著沈青禾的手往回走:“沈老師是我的好姐妹,我當然要好好地照顧她!”
沈青禾剛回到宿舍,韓夢雅從櫃子裡拿出橙子。
她很快地切開,然後剝了皮。
“嚐嚐,這是我南邊的戰友給寄過來的。特別的甜!”沈青禾被她塞了一塊。
特別的甜,和紅薯的甜是完全不一樣的,飽滿的汁水。
”真好啊!這東西可是真的很稀罕!“
七十年代還沒有2026年快捷的物流體系。
很多東西看上去不是很貴,但是運輸成本卻非常的高。
在冬天能吃到橙子,那是非常的奢侈。
顧雄風剛伸出手去拿一塊,韓夢雅瞪了他一眼:“這是我專門留給禾禾的!你想吃,你自己買!”
顧雄風沒有想到被妥妥的嫌棄了!
等他訕訕地走下樓,陸戰霆等著。
“你怎麼沒有走啊?”顧雄風問。
“我想問問你們這個任備還需要多長時間!”陸戰霆問。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再有一個月就結束。”顧雄風說道。
“你給她的工作少一點,讓她早點離開。她還要準備高考。比起這個任務,高考更重要。”
陸戰霆求著顧雄風。
“求人辦事,口氣還是這麼硬,除了你,就沒有別人這麼說了!不用說你,我也會這麼做。“
顧雄風拍了一下陸戰霆的肩膀。”她當然我會照顧。只不過,陸戰霆,如果她真的考上大學,離開這裡,你和她的婚姻還會穩定麼?“
顧雄風的話是實在的,也是他一直想問的事情。
沈青禾象一朵沙漠玫瑰,根本不象能長期呆在這裡的人。
顧雄風特別的害怕她會有一天離開。
至少陸戰霆和她的婚姻穩定,他還能遠遠地見她一眼。
但如果他們的婚姻出現問題,她離開軍區,那麼再見一面那就真的太難了!
“那你的意思是甚麼?按著私心,然後剪斷她的翅膀,讓她一輩子困在家裡?或者是一輩子在這個小城裡麼?顧雄風,我承認不是一個好男人,心思也不是那麼幹淨。但是為了自己私慾,去犧牲自己愛的人利益,我做不到!只要她過得好,她做甚麼都行,哪怕她離開我,我都能接受!”
陸戰霆這麼一說,顧雄風拿出一枝煙,點火,然後把口裡的菸圈吐出。
“我真的沒有想到我們這個圈子還會出你這樣的大情聖。”
在他們那個圈子裡,好人並不多。
象陸戰霆這樣的,簡直就是怪物。
“顧雄風,聽我一句勸,等任務結束,好好的和你未婚妻結婚。我老婆,你小子就別惦記。別說我沒有和她離婚,就是離婚了,她也不會喜歡你!”
陸戰霆是精準地攻擊到了顧雄風的痛點。
他們這個圈子,真心永遠讓位於利益。
為了利益,親爹親媽都可以背叛打倒。
顧雄風特別的清楚和韓夢雅結婚就是為了強強聯合,總是為了鞏固顧家的利益。
向上走的紐帶,除了血緣就是性,這是實實在在的事實,無法辯駁。
“我真的羨慕你小子,你真的可以有天真的資本。”
顧雄風苦笑。
“我不在意以後會是怎麼樣,我也不怕自己會因為她堵上晉升的路!因為在娶她的時候,我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陸戰霆不能跟這個發小說,這一輩子重生,他覺得這是上天給他的驚喜。
他可以拋卻前世的所有顧慮。
只要沈青禾高興,他都可以!
重來的青春就是要肆意。
前世的所謂的前途也好,家族也好,實際上關他何事?
一個人總要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些值得回味的事情。
“你好好地對她,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你真的對她不好。我會搶走她的!你知道,我也不是甚麼君子!”
顧雄風拍著他的肩膀。
“你這麼說,就不怕韓夢雅生氣麼?”陸戰霆覺得這小子一直盯著別人家媳婦的習慣特別的不好!
“她和我一樣,都被家族與責任困著。她來這裡不是因為喜歡我,是因為如果她不和我結婚,她們家都會把她媽的骨灰移出祖墳。最多我們是同命相憐,就算是結婚了同床共枕,最後的結果也是朵床異夢!”
顧雄風說道。
“你不滿意,可以反抗啊!你沒有必要把自己搭進來啊!這對人家女同志也不公平!”
陸戰霆說道。
“陸戰霆,你真的是傻白甜麼?”
顧雄風說道:“如果你是我,是我這個位置,你可以麼?莫受他人苦,別勸他人善。你根本做不到換位思考。一個男人如果有了權利與地位,怎麼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呢?”
天上的月亮特別的圓,特別的亮,他們兩個人象挺拔的青松,月光照在這兩個天子驕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