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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章

“琉,我看你危險了哦——你八成愛上她了!但是……加油!我支援你!”顧琉想著方書鬱的這句話,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我愛上子音了?不會吧?我們才見了幾次面?如果說我愛上她,那為甚麼沒有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驚為天人,難以忘懷呢?如果說我對她不是“一見鍾情”,而是“細水長流”的話,可是我們之後也總共沒見過幾次面,沒說過幾次話啊。

就算我那天不知道發了甚麼瘋,突然很想見見她,也如我所願的見到了她,並度過了一個快樂的晚上;就算我之後一直念著她,想見她,甚至還開著車在尋心居附近徘徊了半天;就算……可那也不能證明我愛上她了呀!我們……我們根本就不怎麼了解彼此呀!

只是,很想和她做朋友,很想多瞭解一下她罷了!想知道她的生存狀態,想知道她是怎麼看待自己的生命的,想知道她為甚麼能一直那麼快樂,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顧琉懊惱的把被單覆到自己頭頂上,這樣的渴望去了解一個人,一個正處於妙齡的少女,是不是,就代表我……至少已經喜歡上她了呢?天知道……他從來一心只有學習和事業,也沒有戀愛過……誰知道這種感覺到底是甚麼呢?告訴我呀!

無論自己對朱子音是怎樣的心態,顧琉決定先把那個放一邊,順著自己的心走就好了——自己的心,從沒有這樣自己渴望過甚麼,既然好不容易有了,他當然要好好把握。他要順著它,把自己失去了幾十年的“自己的心”,找回來!

就這樣,工作之餘,覺得累了,顧琉就會到尋心居去坐坐——當然,他是坐在大堂裡,而不是獨立的茶室裡,因為那樣就可以看到在那裡忙忙碌碌的朱子音的身影。慢慢的,顧琉甚至會把自己的電腦帶到尋心居,索性在那裡辦起公來——這也成為尋心居一道獨特的風景線。因為,一般人去茶樓都是為了休息,誰到了那還在辦公呢?可見,“醉翁之意不在茶啊!”這是老闆娘唐姐的感嘆。“他來了以後,老人家我被迫多了很多‘創意’啊!”這是笑笑的負責做糕點的劉伯伯的感嘆。

而週末,顧琉也搖身一變,成為一個愛逛超市的顧家好男人。但他總會在一個又一個的架子前為難,然後“碰”到朱子音,就拉著她給自己出主意。後來,朱子音索性說:“我們約好時間一起來買好了!你可以幫我拎東西,我可以給你挑好食品~怎樣?互惠互利,雙贏~”

“好啊!”顧琉自然欣然同意。

“子音。”有一次顧琉這麼問道,“你會煮東西麼?”

“會啊!”

“你住的地方有廚房麼?”

“這倒沒有。”

“那你都吃甚麼?”

“茶樓裡提供餐點啊。週末就……泡麵,零食,偶爾自己做些冷盤,還有……”朱子音認真思考中。

“都是垃圾食品啊!”顧琉打斷她的思考,“我有一個想法。”

“甚麼?”朱子音已經可以很自然的和顧琉交談了,現在的他們是很好的朋友,但又有點老夫老妻的感覺——互相關心彼此的生活,甚至連吃甚麼,應該幾點睡覺都有“管”到……真的很奇妙。朱子音卻很滿意這樣的狀況——她喜歡顧琉,但又害怕過分親密的關係,因為她一個人,慣了。聽說戀人都很煩,要管好多東西,所以她寧願只是這樣就好。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這麼快樂的相處著,是最妙不過的事了!

“我家有個很大的廚房,我卻不大會用……”顧琉不和家族的人住,而是有自己的公寓,“你會做菜,卻沒有廚房發揮。而且,你整天吃茶樓裡的菜,也應該會吃膩罷?”顧琉看著朱子音的眼在閃光,“所以,我們‘搭夥’吧~”

“搭夥?”朱子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道。

“對啊!”顧琉看朱子音好像不是很期待的樣子,頓了一下,“如果你平時忙,就算了,就週末一天,怎麼樣?你來我家,我們一起做飯~反正你一個人也沒事嘛!還不如來我那改善一下伙食~我也嚐嚐好久沒吃的家常菜。”

“你都不回家的麼?”還家常菜哩!朱子音翻翻白眼,開始挑最愛的糖。

“很少。”就算家就在北京,就算他家有名廚,可他就是不想回去,寧願在外面吃快餐也不想回去。死氣沉沉的餐桌上,每個人都無聲的吃著飯,然後默默退席……就算他其實是最沉默的一個人,但其實他也是最不喜歡那種氣氛的人,“子音~你真的不願意麼?哪,你做飯,我負責買食材~你想吃甚麼就買甚麼哦~”知道朱子音喜歡美食,顧琉開始誘之以食,“還有,我可以負責打下手……這樣,碗也可以由我洗。”朱子音只是不說話,就讓這個談判高手不斷降低籌碼!哎……一世英名呀……

“噗……”朱子音笑了,拍拍顧琉的手背,她問道,“那麼,顧大人晚上想吃甚麼呢?小女子好給您準備準備~”

“你……答應了?”顧琉好開心好開心~

“這麼好的條件,為甚麼不答應?”朱子音俏皮的輕吐香舌,“哪!說好了,你打下手你洗碗,你擦桌子,你善後,不可以反悔哦!”

“是!”顧琉只差沒有端端正正的給朱子音敬個禮了。

“哈哈……”他真的很好玩!越相處,越開心~

“顧琉~你電話響了!”吃飽喝足的朱子音,真的往沙發上一坐,看起電視來了。只剩顧琉一個人可憐的埋頭在廚房洗碗——有點後悔剛才一時衝動答應洗碗的,一個人洗碗,好無趣呀!雖然,這是子音用過的。顧琉一個人在那兒自憐自艾。

“顧琉!!”朱子音又大喊了一聲。

“怎麼了?”顧琉終於聽到了——房子太大的後果呀!廚房離客廳都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電話!!”朱子音懶得離開沙發,繼續和顧琉嘶吼。

“我忙著呢~你幫我接一下!”顧琉沒好氣的回答,小氣鬼,幫忙接個電話都不行。

“好吧。”朱子音的眼不甘不願的離開手中的書本——顧琉家書超級多的,剛進來時他帶她小逛了下他的書房,她就在心中發誓,以後一定要經常來(炎冒失的出場:她怎麼沒想著借回去看?/////朱子音呀朱子音,看吧,還是很喜歡顧琉滴~還不承認~咦?不對,她好像有承認,只是不想那麼快的就成為真的過分親密的戀人罷了/////甚麼人……GO~)。

“喂,你好。”朱子音起身走到電話機旁,接起電話。

“……”對方沉默了一會,“對不起,打錯了。”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甚麼人……打錯還堅持響那麼久。朱子音放下電話,正準備走人,電話又響了。順手又接了起來,“你好。”

“……”還是沉默,“抱歉,我好像又打錯了。”沒等朱子音反應,對方又把電話掛了——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老犯錯?又或者……她以為她打錯了?朱子音看看廚房方向,恩,他那種性格,很有可能!果然~電話又響了。

朱子音快手快腳的接了起來:“你好,這裡是顧琉家,你應該沒有打錯。”

“……”對方終於沒有再掛電話,“那,我找顧琉。”

“稍等。”朱子音轉頭大喊,“顧琉~找你的~”廢話,他家的電話難不成還會找我不成?朱子音對自己的喊話感到好笑。卻也沒有多在意,但電話那頭的人可不是這麼想——難道,打這個電話的人,還有找這個接電話的女孩子的?她是誰?為甚麼會和琉在一起?還是她已經和琉住在一起了?琉怎麼都沒有和我說?這……打電話的人快陷入神經質——誰來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正在這時,朱子音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好,他說他正在洗碗,很忙,沒法過來。他讓你等一會再給他打。”

“等一下……”女人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開始拔高,“你說他在洗碗?”她的寶貝兒子甚麼時候學會洗碗了?而且明明有個女人在,為甚麼是她兒子洗碗不是那個女人洗?

“對啊。有甚麼不對麼?”朱子音很奇怪,她的聲音怎麼聽起來好像有些受不了的樣子?都甚麼社會了?男人洗碗很正常啊!

“有甚麼不對?我的寶貝兒子別說洗碗,他……”

“哎呀,原來是伯母呀!不好意思。”見對方是長輩,朱子音突然覺得自己剛才好像很不夠禮貌呀~心裡有些虛,“他怎麼可以不接媽媽電話呢?不行,您等會,我馬上去叫他。”朱子音放下電話就咚咚咚的往廚房跑,“顧琉!是你媽呀!快去接!”

“那又怎樣?”人老大他依然優哉遊哉的洗著碗。這不看則已,一看就讓朱子音想昏過去——那滿池子的泡沫是怎麼回事?還有,他洗了半天了怎麼還是沒有半個“成品”……還搞得自己的衣服都溼了一大半!

“老大!你洗過碗沒有?!”憤怒啊……

“沒有。”顧琉老實回答,“所以正在努力學習中~”

“……”現在這個社會,是不是太過流行這一招——不管會不會,反正先說會就對了,然後再在實踐中慢慢學習呢?何必呢?說了謊以後,有老師也不敢用了!到頭來,還不是苦了自己?“哎,先不管那麼多了,你去接電話。碗等會再說!人家畢竟是前輩,你至少要表示尊敬!”

“你還不是,偷偷離家出走,害你媽媽氣得半死。”顧琉不甘不願的擦著手。

“……”早知道就不告訴他了!“但我們還是和好了呀~而且除了這件事,我實在不願意妥協外,其餘時候我都是很尊重我媽的。”朱子音邊說邊在背後推著他前進,“走啦!快點~我幫你擦手好了……”

“喂。”顧琉接起電話,後頭是認命的跟著他替他擦著滿是泡沫的左手。

“琉 !”顧媽媽迫不及待的對好不容易來接電話的兒子,問出自己憋了好一會的問題,“那個女孩是誰啊?她為甚麼會在你家?你們甚麼關係?她……”

“媽!你一下子問那麼多,我該回答哪一個呢?你別急,我慢慢告訴你。”顧琉的笑容裡有一絲狡猾——其實,這段時間裡,他早已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他知道自己是喜歡甚至是愛朱子音的,他想和她在一起,只因為這樣的自己很快樂。如果說,一定要結婚的話,他寧願娶能讓自己快樂的朱子音,也不願意娶那些雖然可以給自己帶來很大的利益,卻不能給與自己快樂的人。錢,他們顧家有的是,根本就不需要那些人的“嫁妝”,他也能發展的很好。所以,他決定要抓住對於人類而言,最重要的“快樂”!但是,他發現朱子音好像沒有與他有進一步發展的意思——他知道,她是喜歡他的!但不知道甚麼原因……也許是她自己的自卑感作祟,認為他們不適合?也許是因為,她本身太過熱愛自由,不願意被人束縛?總之,她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他一些有意而為之的舉動——比如,在他想牽她的手時,她的手就會剛好離開“原位”而跑去撥頭髮,或者提包包,又或者索性插進口袋不出來……當他開口想要“表白”時,她總能巧妙的把話題帶開,或者索性直接請求他說:“不要說,好不好?”

她是一個奇特的女子,自己也因為她的特點而特別喜歡她,甚至想娶她,可是她卻這樣的不斷逃避。這樣的她,讓顧琉只好選擇“迂迴作戰法”與循序漸進法。然後,他特意挑每週末母親都會打電話的時間,讓她來家裡做飯,並一直窩在廚房——當然,他不會洗碗是真的。現在,是最好的時間,所以,顧琉的聲音中滿是笑意:“她呀,叫朱子音。你叫她子音就好了,因為,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們交往有一段時間了。”顧琉不顧朱子音在他手上拼命的亂捏,也不理她的狠瞪,與小小聲的警告:“你亂說甚麼?”

“甚麼?”失聲大叫的反而是顧媽媽,“你有女朋友了?為甚麼不早說呀?”害她還煩惱了半天!

“因為子音她害羞,不讓我說。她說想等比較穩定後,再和家裡說。”

“那現在,是穩定了?”顧媽媽的聲音裡有興奮,“打算結婚了?甚麼時候?”

“這得看她的意思了。”顧琉深情款款的看著朱子音,朱子音見他決心已定,也懶得理他,把擦手毛巾一扔,回沙發上繼續看自己的書去了。

“哦,那你快點搞定啊!有結果了再告訴我。”顧媽媽趕緊表示不打擾了,就掛了電話——反正她最近幾年,每個禮拜固定打電話給他,都是為了“提醒”兒子,趕緊交女朋友。現在算是得償所願了,真好呀!以後,煩心事又少了一件!這個人會讓兒子心甘情願去洗碗的女孩,一定不簡單。對了,剛才忘記問兒子——她是哪家的千金了!沒關係,沒關係,下回問~告訴老公去~

“你搞甚麼呀?”朱子音懶懶的翻著書,也不願意看顧琉,“誰是你女朋友了呀?”

“你呀!”顧琉挨著她坐下,“你害羞了?不敢看我?”激將法,對子音很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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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害羞了?”明明臉上飄著朵朵紅雲,但朱子音還是很“勇敢”的抬起頭直視顧琉,“你腦子進水了,亂說話,不代表我也……”顧琉突如其來的吻,讓朱子音自動消了音。他在幹甚麼?討厭……多不衛生啊……哇!舌頭都伸進來了……好髒吧!朱子音這麼想著,手卻慢慢的鬆開書本,閉上眼,環住顧琉的頸子——誰讓想象起來挺噁心的事,其實給人的感覺這麼好呢?腦袋沒法正常的運轉,也就不再思考。

好一會後,顧琉終於放開了朱子音:“如果,你之前還不承認你是我的女朋友,還有那麼一丁點的道理的話,那麼現在,你還有甚麼理由說你‘不是’了呢?”

朱子音低著頭,沒有勇氣看顧琉:“沒……有……”

“這就對了嘛~”哈哈……他的子音,他的子音,終於肯正視他了!顧琉覺得心中好甜呀!他再次低頭,打算再次好好品嚐他肖想了好一段時間的寶貝,朱子音的手卻出現,攔在了中間:“你還沒洗完碗呢~”

“等會嘛~”

“不行!而且你身上還都是洗潔精呢,髒髒的~”朱子音推開他,嫌棄的跳到顧琉一米之外,“離我遠點!”

“哇!你敢嫌棄我!”顧琉的長手伸出去,打算抓住朱子音好好“懲罰”。

“誰讓你真的那麼髒……”誰知朱子音跑得飛快,“你答應我的,就要好好洗!”誰讓他還沒徵得她的同意就和他媽媽亂說?她才不會那麼容易稱了他的心呢!“過來過來,老師教你怎麼洗碗。”

看朱子音不是在和他鬧著玩,而是鐵了心要讓他洗碗去,顧琉識相的收回魔爪,乖乖的跟在朱子音身後——取得既定的成果後,聰明人就要懂得適當的退步。否則,把人逼急了,兔子也會咬人的嘛~(炎默默為朱子音祈禱中——居然被這種狡猾、奸詐、×※……¥#的人看上……/////不過,幸好顧琉是真心愛她,種種“計謀”也都不過是為了能更好的愛她罷了。更幸好的是,朱子音本人也喜歡他,否則啊……呵呵……炎被某人瞪走ING……)

“哪,”朱子音教得很認真,“洗潔精呢,不要倒太多,大概,洗一個碗倒這麼就夠了。”她認真的在一個碗上倒著洗潔精,“你試試看。”然後,把洗潔精遞給顧琉,讓他往另一個碗上倒。

顧琉力氣大,沒控制好力道,倒多了……

“你真是笨!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呵呵……那個……大手大腳慣了。”畢竟,做的都是大手筆的生意嘛,不過,顧琉也不服氣,明明看著那麼那麼簡單的事情,自己怎麼就是做不好呢?

朱子音嘆口氣,繼續“洗碗教學”:“然後蘸點水,用洗碗布這樣擦……”

而顧琉則是靠著不服輸的精神,很乖很努力的在學習。

於是,兩個人一起在家吃的第一頓飯,飯後的洗碗工作,都是在兩人的同心協力下一起完成的(儘管做菜時,他幾乎只負責遞東西,還遞得手忙腳亂的,而且頻頻出錯/////)。顧琉終於明白:“勞動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這個真理——因為,那是他度過的最快樂,乃至他以後的一輩子都會因為回想起它而笑得忘我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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