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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普通人都很羨慕顧琉——他是企業世家的公子,可以說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家世良好的他,又擁有著被眾人認可的能力,加上他俊俏的外貌,修長的身材……總讓人覺得很完美,也因此很羨慕。但是,有誰知道呢?自己的壓力?總裁,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大概是由於遺傳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後天的培養,性格嚴謹不愛說話的顧琉是個不大喜歡交際的人。但在中國,似乎有這麼一個非常明顯的特點——不會交際,就別想做好事業,尤其是一番大事業。也許,全世界的人,想要成功,都需要有良好的人際關係,但顧琉總覺得在中國,這點尤為明顯——它甚至在某些時候可以取代產品本身的質量,成為交易成功的因素。最近又因為一些業務,他卻不得不忙於做自己最不愛做的事。

放下手中的檔案,他用疲憊的雙手揉著自己更加疲憊的眼。好羨慕那些,可以順著自己的心意活的人呀……也很佩服,那樣的人——他們一定很勇敢,敢於堅持做自己。就算無法生存,也堅持只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只是,那樣的人,那樣勇敢又幸福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麼?估計,那樣的人會因為無法生存早已離開,或為了生存,不得不妥協吧。

高階的木質桌面,光滑的可以映照出他的臉。試著扯開一絲笑容,卻怎麼也無法成功。突然想起朱子音——她為甚麼,可以笑得那麼的自然,那麼的輕鬆呢?好像沒有任何煩惱似的……好羨慕!好想,再看到那樣的笑……顧琉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怎麼回事?好像有點雀躍和迫不及待的感覺——好久沒有這樣的心情了,那就不要錯過吧!挺難得的。於是,顧琉難得孩子氣的做了一個大幅度的動作——從椅子上蹦起來,拿了鑰匙就走。

哪裡可以看到她呢?這麼晚了,應該下班了吧。會不會在超市?顧琉想到自己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是在自己家附近的超市。於是,顧琉決定去“逛”超市。

進了超市,顧琉帶著期待的心情,在其中閒逛。好像聽人說過,想要和某人有緣“偶遇”的話,就要一直一直在心裡念著她的名字才行。可是,也不能亂逛啊。於是,他只好按順序在超市中一排一排的逛了起來——眼睛卻是不斷掃描他能看到的區域。沒有……掃描一次,逛完一個區域,顧琉就抑制不住自己失望的心情。也許,等一下,等一下,就能看到呢!

上一次,在哪裡看到她的呢?顧琉努力在心中回憶——對了,買洗浴用品的地方。顧琉抬腿往洗浴用品區走去。控制住自己那毫無緣由加快速度的心跳,顧琉一個深呼吸後,轉了個彎來到該區前面。快速的掃描了一圈……沒有……可能,蹲下去了?不死心的顧琉開始一排一排,從上到下的開始找。

還是沒有……顧琉覺得有些焦躁,又有些鬱悶。我在做甚麼?和個傻瓜一樣,居然期待起和一個人的“偶遇”,還毫無目的的在超市找人找了半天!這是“沒有把握,決不出手”的顧琉麼?居然會做這種毫無把握,甚至可以說是很盲目的事……但是,事情不在掌握中,期待又有點擔心的緊張感,真的很好!尤其是,當你這麼做,還成功了的時候!顧琉揚起自己的嘴角,朝那毫無預兆的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也讓自己的心毫無預兆被揪緊的人兒走去。

“子音~”顧琉忍不住從後面拍了拍正推著車,晃著頭四處看的朱子音的肩。

“顧琉?”朱子音聞聲辨人,轉頭一看,果然是顧琉,笑了,“真的是你!好巧啊!”

“是啊!好巧啊。”才怪!我可是特地到這來找你的。

朱子音探頭看了看顧琉的身後,再看看他周圍:“這回就你一個人?”

“是啊,就我一個。”不知道為甚麼,顧琉的心裡覺得有點堵,“不然,你還想看到誰?”

“那到沒有。只是,覺得你自己一個人逛超市,好像挺難得的。”朱子音誠實答道。

“為甚麼這麼認為?”朱子音開始推著車往前走,顧琉也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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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看你就象那種很忙的人,不像是那種喜歡逛超市的。我想,你大概是那種逛一次超市就買很多東西備用,或者索性讓專人幫忙買東西的人。”朱子音邊看著架子上的東西,邊和顧琉說話。沒有專心一意的,用盡腦力,好像說一句話都要經過一番仔細思量的感覺,讓顧琉覺得好喜歡——很輕鬆,不用象談生意那樣,只是這樣輕鬆的和人聊天,說些日常的瑣事……自己有多久,沒有經歷過了?

“呵呵……”她說中了,“那你呢,經常來逛麼?”

“我也不是,雖然我只是一個服務生,可是也很忙的呢。常常是早晚倒著上班,只有週日的時候才會一整天都休息。”朱子音好像看中一樣放在架子最上方的東西,於是吃力的踮著腳尖拿,“因此……”

顧琉看不下去了,就伸手幫她拿了那樣她夠了半天都只是碰到邊的零食——這時才發現,朱子音好嬌小呀。大概160公分都不到呢——連我的肩膀都不到啊。

“謝謝。”朱子音接過零食,看了看比自己高出好多的顧琉,忍不住感嘆倒,“人高就是好用呀。呵呵……”

“好用……這倒是真的。”顧琉也笑了,很少有人把他的身高拿來做這樣的“用途”,並因此稱讚他的。

“對了……我剛剛說到哪了?”朱子音看了看顧琉,其實她不是那麼愛說話的人,至少和一個還稱不上熟的人不會說那麼多。可是,忍不住就想再和他多說幾句——他這樣的人,如果不主動和他多說幾句話的話,一定又馬上要離開了吧?因為,他是肯定不會找話題和別人聊天的。她不知道,顧琉今天根本就不是來買東西的,而是專門來找她,想看看她那令他羨慕的笑容的。

“說你一週只有週日才會休息一整天。”顧琉在“提醒” 朱子音的同時,也在心中默默的記住這個日子。

“對哦!說到這了。”前面有不少人,過道不是很寬,朱子音小心翼翼的把車推了過去,小小的身子,大大的車……顧琉的善心,突然全在今天發揮出來了——他主動升手把她的車接過來:“我今天也就只是來隨便逛逛而已,沒有甚麼一定要買的。所以,我幫你推吧,你好專心挑東西。”

“好啊!謝謝~~”朱子音也不和他客氣,“我呢,平常也只有週日那天才會出來逛超市的,今天不知道為甚麼,突然特別嘴饞,想吃東西,就出來了。嘿嘿……”

“恩。”運氣真好~或者說,我們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顧琉又一次體會到了那種雀躍不已,心好像被甚麼填滿的感覺。這種感覺,真的好好呀……

“你知不知道?”朱子音看了看顧琉,又轉頭閒晃。

“知道甚麼?”

“我第一次見到你時,覺得你是那種很嚴肅的人,一定都不笑的。當時我心裡還說:真是可惜了,明明那麼帥的說。”

“哈哈……”顧琉抑不住自己的欣喜,大笑出聲,“謝謝你的誇獎。”

“我還沒說完呢!”朱子音又拿起一包糖,左看看,右看看,翻來翻去的看,“可是今天,我發現我錯了。你很愛笑呢!而且,笑起來又更帥了~你應該多笑的~”放下糖,朱子音又開始看巧克力。

“我知道了,以後會盡量多笑的。”其實,你沒錯,我就是一個“嚴肅”的人。不過,今天心情很好罷了,所以多了些笑容。而讓我笑的人,就是你呢……顧琉很認真的看著朱子音的側面,突然很好奇,好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為甚麼可以永遠生活在快樂中?好像永遠都在笑似的?她經歷過甚麼?她對生活有著怎樣的看法?

“其實你還挺幽默的嘛!”顧琉那種怪學生回答老師的問題似的語氣,讓朱子音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象老師教育調皮的學生似的,又象是哥們兒之間在互相調侃。

“是的,我還會努力,儘量想辦法變得更幽默的。”顧琉的童心,好像也在今天都突然全部發揮出來——象是要把自己過去的27年失去的全都補回來似的。

“哈哈……我發現我真的是大錯特錯!”朱子音捧著肚子笑得蹲到地上,“看來,我看人的能力,還是有待提高啊!恩,加油~~”

“你看中那包餅乾了麼?”顧琉也蹲下來,伸手去拿朱子音扶著的那個置物欄上的餅乾。

“沒有啊……”朱子音不解,“你為甚麼會這麼認為?”

“那你為甚麼一直把手放在那?”顧琉忽閃忽閃的眼中,竟然有天真的味道——還有一閃而過的捉弄——他那個帶著好笑表情的眨眼暴露了這點。

“笨!”朱子音也不甘示弱,“我只是累了,扶一下而已。走吧~”她站起來,率先向前走去。有人做“貼身保鏢兼隨從”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啊~而且那個隨從還那麼養眼又有著與外表(穿著正式合身的襯衫西褲,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上的摩絲,甚至差點就可以映照出他頭頂上的燈光了)不符的耍寶性格……真好!都有點捨不得離開了~可是,家裡還有一堆書沒看呢!她呀,是剛出社會不久的小毛驢,又只有高中畢業,有得學了!得趕緊回去~

“我差不多了,得走了。你呢?”朱子音拿過一包紙巾後,轉身想從顧琉的手上接過自己的車。

“我也是,沒有甚麼特別想買的。我有車,送你吧。”顧琉注意了下朱子音車上的東西——她真的很愛吃甜食啊!糖和巧克力佔了一大部分,“你呀,最好還是少吃一些糖比較好。這些東西對身體不好的。”

“你放心,吃不了太多的。”朱子音見他沒有放手的意思,也就隨他去,不再堅持,“因為,說實話,這些東西都還滿貴的。而我一個月的工資,有一半都交給房東了,所以不會吃太多的~~”

“這車東西,我來結帳吧~就當做是我請你吃的。”顧琉下意識的說道——他很想為她做些甚麼,只是希望她能更快樂些。

“不用了~謝謝~”朱子音卻立刻拒絕了,“無功不受祿,而且我的工資雖然不是很多,但還是夠我用的。”朱子音對著顧琉笑了笑,“還有啊,你說的嘛~糖不能吃太多,我省了這車的錢,很可能還會再來買一車哦~那時,你就可能要後悔了~”說實話,朱子音沒有甚麼野心,目前父母也都還年輕健康,有自己的工作。所以,只要小日子過得去,她就很開心了。所以,她很滿意目前的生活狀態。而拒絕顧琉的重點是,她不喜歡欠人東西——無論是物質還是精神上的,都讓她覺得有如負了重擔般難受,所以索性不要。

“也是~不可以縱容你吃糖呢!”顧琉也不再堅持——朱子音不是那種喜歡占人小便宜的人呢!甚至,很可能還滿討厭欠人人情的,他想。所以,顧琉很聰明的轉移話題,“那,我等你,然後送你回去?有點晚了,你一個人可能還挺危險的。”

“不用了啦~這兩年來,我還不都是這樣過來的!”朱子音拼命推拒,“你放心吧~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哦~呵呵……”

“這……好吧!那我等你,待會一起幫你把東西提出去。”顧琉的關心欲,從來沒有這麼旺盛過,堅持著一定要為她做些甚麼。

“好啊~你等著哦~”反正一個人排隊也滿無聊的,“你不是有買菸嗎?我們一起排隊~呵呵……”

顧琉尷尬的站在原地,甚麼煙啊?他從剛才到現在,根本就沒為自己拿過東西。瞄了眼收銀臺那——幸好那裡有賣煙的!“好啊!”他站在朱子音後面,順手從展示架上拿了一包煙,乖乖的排隊等著“結帳”。

呵呵……好糊塗的一個人呀!朱子音看著空著手,只好直接從展示架拿煙的顧琉,在心裡偷著樂——一個晚上,讓她看到了顧琉好多與自己的判斷不同的地方。這讓她的心情特別好~因為,又認識了一個在她看來很可愛的人——說實話,與嚴肅,不愛說話的人相比,性格外向的朱子音,還是比較喜歡和同樣開朗——至少是能說得上話的人交往的。但是呢,又不能是油腔滑調,令人討厭的那種能說,而是……而是……總之,顧琉這樣就剛剛好了!能說得上話,適當的扮可愛,但又不會過頭,能細心的觀察體會別人的感受……等等,怎麼給他說了一堆好話呢?朱子音偷偷的回頭瞄了眼站在自己身後的人——555只能看到他襯衫上的扣子——然後又立刻轉頭,努力壓制自己在安靜中突然加快的心跳。

有點糟呀……她對“美人”一向缺乏免疫力,何況,他的性格還是這麼的對自己的味呢?哎呀呀……有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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