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捷站在宮門邊,望著那道纖瘦的背影,毅然轉身投向前方。
直至洛清顏的身影消失。
她忍不住朝那個方向眺望,是真的走遠了,看不見了。
目力所見的道路的盡頭,只延伸向一片未知。
那是洛清顏選擇的路。
葉捷收回目光。
轉身回到宮內,宮門在背後緩緩合上。
身側隱約感到一陣氣流拂過,穆羅不知何時現身到她近前。
葉捷知道他一直在身邊,甚麼時候都有可能出現,並未覺得奇怪。
便自然而然地同他並肩行走了。
穆羅的眼神投向宮門,朝大門關閉前最後的縫隙看了一眼,淡淡道:“她傷了根基,很難再築基了。”
“甚麼?”葉捷驚訝地看向他。
她聽出來他說的是洛清顏。
短暫的驚訝過後,她不免沉默了起來。
有些事未被提及時她也沒想到,一提才發現事實有多殘酷。
在那樣生死一線間緊急挖出靈根,又立即遭遇重傷,不傷了根基才怪呢!
這些情況洛清顏剛才都沒有告訴她。
她也一直沒有想到這一層,經穆羅的提醒才意識到。
葉捷輕嘆一口氣:“只能祝願她一切順利了。”
洛清顏現在的情況,築基會成為她一生最大的難關,如若真過不去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不過若能僥倖築基,前方尚有無限可能。
穆羅沒再說甚麼,他不關心其他人。
那天在丹藥鋪,齊鉞為了那個女人欺凌葉捷,但凡那次她點一下頭他早殺了他們兩個了。
現在她與那人關係轉變,他看在眼裡,自然也就不再心存殺意。
反正是敵是友全都看葉捷。
葉捷走的很慢。
微風習習,吹得人臉上癢癢的。
彷彿了卻了甚麼,心頭都鬆了幾分。
她偏向穆羅,柔聲道:“你陪我散步回去吧。”
“好。”
她提出這樣的要求,他便不再隱匿於四周,堂而皇之地跟在她身側。
他的外型過於惹眼,平時很少這樣在人前現身。
今天人多,兩人沒走幾步路已經收穫不少宮人暗中驚異的目光了。
葉捷餘光瞅他一眼。
這男人還真就只是跟著,一句話也不說!
她輕咳一聲,隨口聊道:“你這幾天怎麼樣,沒甚麼不舒服吧?”
頭頂傳來他低啞的嗓音:“第九天了。”
甚麼?
葉捷滿頭問號,懵得腳步都幾乎停下了。
她聽不懂意思,仰頭用詢問的目光看他。
穆羅接收到她的疑惑,表情似乎變得有點不爽。
又過去幾個呼吸的功夫,他的表情已經變得非常不爽了!
葉捷更搞不懂了。
他又哪裡不高興了?
這段時間她沒對他生過一點氣,連一個重音都沒衝他發過,跟他說話永遠柔聲細語。
還不是生怕他腦袋一根筋,產生甚麼多餘的顧慮來,生死時刻沒能在她身邊……
等一下,她想起來了!
葉捷一拍腦袋,她知道他甚麼意思了。
她好氣又好笑:“我沒有忘記!我答應過你,只要你一個月平安無事就跟你圓房,到今天已經過去九天了,還剩二十一天!沒錯吧?”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穆羅的臉色立刻舒展了。
他煞有介事地點頭:“嗯,沒錯。”
葉捷揉了揉額角。
其實,她說的所謂一個月只是一個虛數,為了避免把天數說得太精確,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畢竟系統的存在太過緊要了。
結果他真的在一天一天數日子嗎?
看得出來很盼望那天了……
按照系統預言,早在母親傳寶給她時就已經開始了倒計時,真正剩餘的天數應當是十三天。
她的心情轉眼間變得沉重起來。
真的沒有多少天了。
葉捷預感到,會有很多大事接二連三地發生。
而首要之急,則在兩天後!
“穆羅,你現在是個甚麼實力?”她問得十分嚴肅。
穆羅雖不知她為何突然對此發問,還是嚴謹地回答道:“凝血境,對標你們的化神期。”
體修一階段外修肉身,對標煉氣期到元嬰期。
二階段內修氣血,對標從化神期到大乘期。
血魔天生就是外修肉身的完備體,自誕生起便從內修氣血開始。
他的氣血失控全面爆發之前,巔峰實力已經達到混元境圓滿。
後來長期經受失控的折磨,實力硬生生從混元境跌落到凝血境,即內修氣血的起點。
不過,有了上次同她過夜,受她安撫的奇妙經歷,他的實力不僅沒有進一步倒退,反而有了恢復的跡象!
但畢竟只有那一次,僅限於有一點跡象,事實上沒能恢復多少。
目前修真國明面上的最高戰力,是伏昀國的化神老祖,除此之外再未聽說有更高修為的強者。
如果只在修真國,他就算倒退成這樣,現在的實力也完全足夠保護她了。
“化神啊……”葉捷聽到他的回答,喃喃唸叨著這個詞,並沒有露出舒心的表情。
反而看起來心更加沉了。
穆羅默默不解地看著她。
他上次同她提到惡土,她不是婉拒了他嗎?
她應當不打算離開修真國的範圍,似乎也不會去闖靈域深處,還有甚麼為難之處嗎?
葉捷失落地踱著步。
她還真有為難的。
關於兩天後,彌恆。
思慮再三,她還是選擇相信彌恆,相信他口中多次表露出的,並沒有主觀離開的意思。
那他兩天後的生日之際,離開的原因必有第三方介入。
她真的無法想象,一個價值三億靈力值的“外因”!
假如有人來強行帶走彌恆,到時候會來一個甚麼人呢?
究竟甚麼等級的修為,在系統算力下可以等價於三億的報價?
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