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偶爾,不能作為日常,當然絕大多數人也沒有用作日常的財力條件。
穆羅聽完她的描述,點頭道:“正常。”
說著卻把宮裡煉製的那瓶推遠了。
他將另一瓶推到她面前:“你先服用這個,按照標籤上說的一天一顆,大約八天後便可嘗試淬體。”
“甚麼!”
葉捷一把將瓶子拿過來,將裡邊的丹藥倒在手心。
一共兩顆。
她記得有五個瓶子,逐一開蓋檢查。
果然前四瓶每瓶兩顆,加起來剛好八顆!
還有第五個瓶子,也是唯一沒貼標籤的一瓶,她已經能猜到裡邊是甚麼了——倒出來只有一顆,淬體丹!
她愣愣地看向另一邊,那本附贈的功法小冊。
現在再看扉頁那句“二次淬體後適用”的備註,她終於完完全全明白了。
原來,人家送的是一個完整的療程……
葉捷默默把東西還原,歸位。
心中思緒萬千。
這便是頂級宗門的底蘊啊……突然有點羨慕。
她想到了自己的師門。
印象裡,似乎從沒體會過自家宗門出手的豪氣?
是不重視她嗎?那師尊烏渡又為何親自下場收她為徒。
她不肯出世,師尊不僅欣然同意,還一點都沒表露過要解除這層師徒名分的意思。
這些頂級大能的徒弟名額,哪能輕易給出,不都應該嚴格控制的嗎……
且說來奇怪,師門已經很久沒有訊息了。
從原主揚言與魔道劃清界限開始,想象中的懲罰從未降下,連一紙宣判都沒有,好像忘了她這麼個人。
她只好當作自己被隱性驅逐了。
不然要她親身回宗問個清楚,實在不好意思……
“可是,就算一顆的強化效果足夠大,超出我的承受能力也不行呀。”葉捷撥弄著丹丸遲疑道。
哪怕煉丹師有通天的本事,別說八顆了,煉成一顆就能疊加八倍強度的,那還不一次性把人吃死了,也沒甚麼用。
“不會。”穆羅肯定道,“我不瞭解你們人族修士的丹方,但我在這些丹藥裡聞到了溯洄草的味道。”
“溯洄草是甚麼?”
她雖然不是專業的煉丹師,但憑藉記憶中的基本常識,可以肯定強體丹的丹方里絕對沒有這種東西。
除了強體丹,其他一切流傳甚廣的丹方之中,也從沒聽說過這一味藥材的名字。
除非是改良過的。
由極富創造力的頂級煉丹師研發出的獨門丹方!
“溯洄草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東西,它生長在惡土,治癒能力堪比時間逆流,由此得名。”
下界的邊緣,沒有任何靈氣的極惡之地,反倒生長出此等逆天之物,與環境矛盾到了極致。
那裡幾乎沒有人族踏足的痕跡。
穆羅卻對這種藥材的味道十分熟悉。
因為魔族誕生的巢穴附近,恰好長有這種藥材。
“有溯洄草的成分,你可以不用擔心自己的身體是否能承受,這些丹藥會讓你一邊斷筋拆骨重塑肉身,一邊瞬時治癒。”
說到此處,他看著她的眼神染上幾許擔憂:“你不會死,也不會留下任何損傷,身體可以承受,意志卻不一定。”
那是超過了死亡的痛苦,一邊殺死一邊復活,死與生失去界限的極致拉扯,足以擊潰一個人的意志。
進行到一半受不了了,想透過自殺來終結痛苦都是不可能的。
常人經歷過一次,這輩子都不敢再體驗第二次了。
他不確定,她能不能忍受這種痛苦。
“你……要試試嗎?”
葉捷聽完他的話,幾乎沒有作出太多的考慮。
她緩緩捏起一顆,送至唇邊。
不知為何,發自內心地笑了,雖說笑得有些複雜。
曙鄉還真看得起她。
絕世的天材地寶,煉製成這麼好的東西,一送就送這麼多!
憑甚麼就覺得她一定能八顆全部堅持下來?
若她服用過一顆就再也不願承受了,豈不暴殄天物?
她也說不清為甚麼。
到底是根本無所謂這幾顆東西,還是真心相信她能物盡其用?
在穆羅緊張的目光注視下,葉捷緩緩將丹藥送入口中。
他看得心一提,下意識抬手,想要阻止甚麼,最終也只得放下。
他沒想到她會這麼幹脆。
沒有考慮,沒有準備,一點心理建設都不做。
是他說得不夠明白嗎?她其實根本沒能理解?
但她的眼神沒有一絲懵懂,平靜又堅決,分明已經在幾個呼吸間就準備好承受接下來的一切。
又或者,她其實早有準備。
即便他剛才是第一次解釋給她聽,她卻早就有過清晰的覺悟。
穆羅突然覺得,她是不是有甚麼理由。
那個理由足以讓她不懼一切,亦或是不惜一切代價!
葉捷臉色變得蒼白。
她以為疼痛會如潮水席捲過來,卻沒想到剛開始並不強烈。
而是逐漸疊升。
她咬著牙強忍了一刻鐘,終於壓低身體,僅靠雙手撐在地面。
可怕的是痛感還在攀升!
她不知道會持續多長時間,這種勻速的無盡攀升讓人絕望至極,身與心的雙重慢性折磨,凌遲也不過如此。
半個時辰後,痛感已經趨於抽象了。
她已經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偏偏意識無比清醒,被抽離出來浸泡在無邊痛苦的海洋裡……
穆羅眼睜睜看著她開始自殘。
身體已經與意識分離,開始自發地進行自殘行為,只為尋求發洩。
堅硬的地面、自己的血肉,都成了發洩的工具!
見此情形,他毫不猶豫地繞到她跟前。
他蹲下身,抱起她被冷汗浸透的身體,不出所料,手臂上頃刻間被抓出道道血痕!
穆羅沒有鬆手,甚至將她的雙手攏到自己胸前,主動將自己的身體敞開給她。
不讓她為發洩痛苦而自我傷害,寧願讓她發洩到自己身上。
“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口中喃喃,知道她現在的狀態根本聽不見,這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他是她的影僕。
是陰差陽錯,也是命中註定。
沒有她,他不能獨活。
今後無論她去到哪裡,無論遭遇甚麼,他都會追隨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