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羅猛地看向她。
他明明沒有動,眼神卻變了。
一股衝動在瞳孔裡醞釀,很快形成漩渦,讓他身上散發出危險的攻擊性。
葉捷馬上感覺不對!
她如同被野獸盯上了,後背悚然,下意識後退一步。
她一動,男人也跟著起身——
眼看著他就要撲過來了!
葉捷一著急大喊一聲:“不許動!”
穆羅的動作一頓,整個人如在弦之箭被生生止住。
她毫不懷疑,再晚上半秒鐘他真的會撲過來……
“坐回去,不準亂來啊!”
他聽倒是聽話,默默坐下了,身上的攻擊性也消散了不少。
“你剛才的意思,不是要跟我睡嗎?”他不解道。
葉捷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還不行。”
眼見他的表情變得失望,她也回到他身邊,安撫道:“只是現在不行,等一段時間。”
“等多久?”
“一個月。”
她耐心解釋:“記得我讓你保證過的話,你只要做到了,一個月後還能像今天這樣身體無事,我就跟你圓房。”
穆羅發現,她今天似乎格外緊張他。
層層囑咐,過於認真了,他終於也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嚴肅性。
“好,從現在開始,一切都聽你的。”
他將洶湧的身體慾望壓制住,決定無條件聽從她、相信她的一切。
葉捷見他一字不差地複述了自己最開始囑咐的第一句話,欣慰地笑了。
“彆著急,一個月內你會明白一切的,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
夜深了。
王都城門口。
靈火的光芒把城門照得一片通明,守城的衛兵們手執兵器站在關卡前,紀律嚴明。
林泠站在不遠處街角的陰影裡,望著那條通往城外的大道。
路上空蕩蕩的,只有夜風捲著枯葉從地上刮過,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她已經在附近徘徊了整整一個時辰。
林家怕公主清算,決定捨棄了她,復立儲君的朝會結束後更是急於將她驅逐王都。
但林家到底留了一絲親情,沒有把她趕盡殺絕。
不僅暗中在王都之外的一座城裡為她置辦了宅院,安排她居住,給的錢財也保她衣食無憂。
可她不想要這些。
她想留在王都。
但她已經別無選擇了。
好不甘心……她還能求誰呢?
嫁進太子府時,葉銘還只是個旁系子弟,她盡心侍奉了他多少年,以為自己終於熬出頭了,能當上王后了。
那可是女人最尊貴的去處啊!
結果呢?
一朝失算,甚麼都沒了。
那個男人連門都不讓她進,一招把她打得吐血,後來也再不管她了。
孃家?態度更加決絕,連夜開了族會,最後決定把她推出去當棄子。
唯一的弟弟加入宗門,怕是也顧不上她這個姐姐了。
林泠在街邊的石階上坐下,夜風灌進領口,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極度不甘之下,腦中忽然蹦出一個名字。
葉捷。
林泠一愣,自己怎麼會想到她?
可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事情好像還有轉機!
她惹的是公主,只要公主本人原諒她,她至少還能回得去林家。
可公主會饒恕她嗎?
她忽然想起來,弟弟林嶼回來後告訴過她!
宗門大會上出了很多意外,公主的死對頭洛清顏差點沒命了,公主竟然給了一顆急救丹藥。
連情敵都肯施救,可見是個心軟到糊塗的人。
林泠的眼睛閃過算計的光,心底升起一絲希望。
只要她演得慘一點,大不了多掉些眼淚,應該能搞定葉捷……
她激動地站起身。
現在就去找公主!
林泠一路狂奔到王宮。
熟悉的正門外,靈燈通宵明亮,她馬上抓亂自己的頭髮,醞釀好情緒。
守門的侍衛打了個哈欠,正要換崗,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女人跑了過來。
頭髮散亂,臉上淚痕未乾,她邊跑邊大聲哭鬧:“我要見公主!求求你們,讓我見公主!”
侍衛被她嚇了一跳,趕緊衝上前去將她遠遠攔住。
“甚麼人?大半夜的,公主是你能見的嗎?”
林泠現在太狼狽,天色又太暗,他們都沒認出來這是前太子妃。
只覺得這女人一臉瘋癲,看著都嚇人!
還要見公主,也不抬頭看看天色這都幾點了,他們當差的可能去吵醒公主嗎?
提出這種荒唐要求,果然是個瘋子。
侍衛們紛紛亮出兵器,無情驅趕她。
林泠急了。
為達目的,她甚麼都豁出去了!
林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用膝蓋爬行數步,當場扯謊道:“我是公主的舊友,公主答應過我的,不管甚麼時候一定會見我!”
“這……”
侍衛遲疑了一下。
最近拜訪公主的人確實很多,公主也確實吩咐過有人求見都向她通報。
眼前的女人說得這麼肯定,萬一是真的呢?
可畢竟只是萬一,她看起來還是可疑更多一點。
“不行就是不行!”
侍衛板著臉:“都甚麼時辰了,有甚麼事明天再來。”
“我真的認識公主!求求你了,就幫我傳句話,公主一定會見我的!”林泠還在苦苦哀求。
侍衛被她纏得煩了,正要叫人來把她拖走,旁邊的同僚拉了他一把。
“等等,最近見公主的人這麼多,咱們還是不要做絕了……”
同僚示意交給他來處理,最終對林泠說道:“行了,我可以幫你傳話,但得等明天白天,現在公主早睡了誰敢去吵?你要見公主做甚麼,直接告訴我便是!”
林泠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對上侍衛不容商量的眼神,只好把話嚥了回去。
她知道對方已經不會再讓步了。
她就著宮燈的光,蹲在牆角寫了一封信。
“你們幫我把這封信交給公主,殿下看了自會明白,務必第一手送到啊!”
侍衛收了信,塞進袖子裡:“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吧。”
林泠無可奈何,只得離去。
但她沒有走遠,沿著附近的高牆慢慢踱步,最後在一街之隔的窄巷裡找了個避風的角落,靠著牆根蹲下來。
等待明天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