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珩愣了愣:“不會吧?”
“怎麼不會?”
凌玦冷笑:“他在公主那裡長久都不受待見,哪能真的一夜之間得到公主的心,天祿閣那次是我僭越,看來公主也是覺得沒面子才出手,並非對他有甚麼真心,這不沒多久就厭棄他了。”
凌珩撓了撓頭。
“可是……”他欲言又止。
“可是甚麼?”
凌珩站起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大哥,我參加宗門大選見過他和公主,我感覺……他們關係挺好的。”
凌玦眉頭一皺:“甚麼意思?”
凌珩把大選上的所見所聞大致講了一遍。
凌玦聽著,眉頭越皺越深。
弟弟講的事過於離奇,他難以理解。
但心頭冒出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尤其聽弟弟講到凌珣給引靈大陣帶來的異變,被兩大主宗爭搶,結果哪一家都沒選?!
“等一下,你剛剛那句話說的甚麼?甚麼神秘老者?”
只見弟弟不屑道:“一個垃圾宗門的執事吧,他也是夠傻,非要守那甚麼承諾,自毀前途。”
“你確定?”他盯著凌珩,“確定不是被厲害的門派選中了?”
凌珩肯定道:“我問過太子殿下了,那個老頭形象挺普通的,氣息也沒甚麼名堂,太子說了,應當是那種聽都沒聽說過的末流小門派。”
凌玦的眉頭這才稍微舒展了些。
末流小門派。
那還好。
只要不是甚麼了不得的勢力,凌珣就算進了靈域又如何,自己背後可是流光劍派,弟弟更是進了懸河劍派!
量他也翻不出甚麼浪花。
“算了。”
凌玦擺擺手:“等朝會結束,父親他們出來再說吧。”
……
朝會開了很久。
殿外等候的人一開始群情激動,都想遙望一面如今的國君,等到最後人人焦躁不安。
怎麼還沒結束?
裡面到底在議甚麼事?
終於,殿門開了。
大臣們魚貫而出,一個個表情複雜得很。
有人臉色鐵青,有人神情恍惚,有人冷汗涔涔。
凌家家主出來時,腳步有點踉蹌,竟差點從臺階上跌下去!
周圍好幾個同僚偷瞄著他竊竊私語,有人不知內情,還想趁機上前去恭維巴結一番。
卻被另一人扯住,搖頭告誡他切莫衝動,傳言他們父子關係很差,也不知差到何種地步,現在急著巴結最後適得其反就不好了,最好先觀望。
於是,凌家家主處在一個要被孤立不孤立的微妙境地。
凌玦凌珩兩兄弟趕緊迎上去。
“父親——”
凌家家主擺擺手,沒說話。
他站在殿外,深吸了好幾口冷空氣,才勉強穩住心神。
然後顫顫巍巍地轉向兩個兒子:“凌珣那孩子……現在在哪兒?”
凌玦頓感莫名。
父親怎麼突然問起那個廢物?
“不知道,孩兒方才見他住處都沒了,這會在不在宮裡都不好說。”
凌家主閉上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無盡的複雜情緒蘊含其中。
“去打聽一下,儘快。”
凌珩年紀小心直口快:“父親,他昨天還和公主在一起呢,要不然直接去問公主吧?”
凌家主仰頭望向天空,聲音裡已帶上濃濃的敬畏:“你們兩個跟我一起,現在就去求見公主。”
兩兄弟面面相覷。
現在?這麼突然?
“先別管,我們先往公主那邊去,路上邊走邊解釋。”
他已經亂了方寸,甚至沒勇氣對兩個兒子說出那個宗門的名字。
陛下在朝會上鄭重宣佈,如同天雷落下,滿朝文武為之震動。
凌玦那股不祥的預感又冒出來了,臉色變得煞白。
遠處。
葉捷的寢宮靜悄悄的。
如狂風巨浪中的一處靜島。
任外界如何瘋狂,島嶼之內,一切如常。
凌珣已經徹底搬了進來。
他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東西,在偏殿歇下。
兩人兀自休息,兩耳不聞窗外事。
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
朝會的餘波正在宮外瘋狂擴散,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王都所有高門權貴大小家族,紛紛召開緊急家族會議。
多少人震動,多少人驚懼,多少人悔不當初。
但公主的寢殿,把所有喧囂都隔絕在外。
葉捷終於悠悠轉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這一覺補得很足,精力已經充滿了。
肚子有點餓。
她吸了吸鼻子,聞到飯菜的香味。
走出房間,見凌珣早就醒了,正坐在外間等著。
桌上擺著晚膳,還冒著熱氣。
侍從們候在一旁,見她出來,立刻開始佈菜。
葉捷掃了一眼,都是她愛吃的。
她衝凌珣笑了笑,在桌邊坐下。
二人簡單用過膳。
侍女們開始收拾碗筷,然後馬不停蹄地準備別的東西。
葉捷注意到,很多細節是按照侍寢的規格在準備。
燒熱水,點香薰,換新的床鋪被褥,還有……
她憋著笑,瞅了眼面前的男人。
凌珣笑而不語。
除此之外,她還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了。
侍女還是那幾個侍女,做起事情來也一切如常。
但就是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
感覺她們更小心了,配合起來眼神都不敢對一下,有種不可說的意味。
葉捷猜到,這一切都跟今天白天的朝會有關。
看來外面的天,已經變了。
她現在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排著隊,等著求見他們一面。
但她早就吩咐過宮人,別讓任何人煩擾。包括淩氏家主,被擋了大半天只好垂頭喪氣地回去了。
這些事都沒傳進她耳朵裡,她也問都懶得問一句,只衝身邊的男人勾了勾唇。
她現在可不關心誰誰。
想來,他也是如此。
凌珣挪到她身邊,捱得很近。
“殿下。”
他的聲音低啞,故意咬在她敏感的耳邊,吐氣若絲拂過她的臉頰:
“我們來對一下雙修的細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