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長湘國的大部隊正緩緩靠近王都。
寬敞龐大的制式飛行器上,坐滿了參選歸來的年輕人們。
大多數人都已昏昏欲睡,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偶爾有人低聲交談幾句,分享白天的見聞。
這一趟,收穫頗豐。
被懸河劍派收了兩個弟子,外門一個林嶼,內門一個凌珩,還有幾個人被其他稍遜的門派看中,總體算得上風光無限。
雖然中間出了洛清顏那檔事,但那是玄慶國的笑料,反正跟他們沒關係。
“快看!那是甚麼?!”
一聲驚呼打破了飛船上的沉寂。
眾人紛紛轉醒,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天邊,一道沖天的靈光正在緩緩擴散,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雲,籠罩在王宮上空。
那景象太過震撼,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呆了。
葉銘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舷窗邊。
他盯著那片能量雲,久久不敢置信!
這是突破的異象。
他曾有幸遠遠觀摩過一次元嬰大能的突破,現在這等耀眼的靈光已經很接近了!
陛下突破了嗎?
他記得陛下巔峰時期是金丹後期,這次出來會到哪種程度?
葉銘的手微微發抖,渾身感到一股涼意。
“太子殿下,那是甚麼呀?”凌珩湊過來,滿臉好奇。
“好漂亮!是王宮裡有甚麼寶貝嗎?”
葉銘沒有回答。
他動了動嘴角,扯出一個無比難看的表情。
陛下出關了。
怎麼這麼快就出關了!
大選上葉捷身受重傷,而他毫無作為。
等他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被救治好了,他別說傷藥了連句慰問都沒送上去,假情假意都沒來得及。
別人也就罷了,可他的身份微妙,跟葉捷關係也微妙,此次難逃干係。
他本以為國君這次閉關至少要數月甚至半年,等事情拖一陣,拖淡了也就沒事了,就算葉捷再去告狀,他也有轉圜的餘地。
可現在。
葉銘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麻煩大了。
他自接下這太子之位,一直小心謹慎,今天怎麼就出現這麼嚴重的判斷失誤!
飛船在葉銘複雜的心情中緩緩降落。
大批宮人、侍從早已列隊等候,一見飛行器落地,立刻上前伺候。
葉銘邁步走下,心不在焉地想著接下來的對策。
“太子殿下,您回來了!”
一個侍從殷勤地迎上來,伸手要接過他手裡的東西。
葉銘煩躁地甩開他。
凡是湊上來的侍從,他連看都不看,抬手揮開。
他現在沒心情應付這些。
他低著頭,大步往前走,腦子裡全是國君出關的事,明天一早定要面見陛下彙報本次大選的成果,關於葉捷的事陛下問起來他要怎麼狡辯啊。
突然。
“啊!!殿下!”
身後傳來一聲驚叫!
葉銘眉頭一皺,正要回頭呵斥,卻發現自己的視野不知甚麼時候被一片陰影充斥。
大片的陰影,將他兜頭籠罩。
他愣住。
下意識抬頭。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兀地站在他面前。
銀白的髮絲在將明未明的天色下泛著冷光,那張臉俊美得不像真人,卻沒有任何人性的表情,殺神一樣擋在他面前。
他冷漠地站著,居高臨下看著葉銘。
沒有任何動作。
葉銘感覺如墜冰窖。
周圍空氣都變成了壓力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鼻腔裡甚至聞到了四周翻湧的血味,不知是真的還是嚇出的幻覺。
雙腳一動不敢動。
太可怕了。
他知道自己只要動一下,一定會如散架般脫力癱倒。
穆羅。
葉銘認得他。
葉捷身邊那幾個男侍,他都沒甚麼印象,唯獨這個男人因為外貌太過扎眼,他印象比較深。
穆羅平常從不在人前出現的。
今天怎麼會突然找他麻煩?
穆羅冷冷開口:
“她在哪裡?”
眼裡沒有規則,沒有禮數,他只知道葉捷沒在這群人當中,不知安全與否,而葉銘是為首之人,直接拿他是問。
葉銘張了張嘴,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努力想說話,嘴唇卻抖得厲害。
穆羅盯著他,等了兩秒。
耐心轉瞬即逝,他抬起手。
那隻手分明動作很慢,卻帶著強烈壓迫感讓葉銘不敢躲閃分毫!
他捏住葉銘的下顎。
力量滲透了頭骨,足以讓葉銘渾身血液倒流。
與其掐那軟綿綿的脖子讓人窒息,他更傾向於這種方式。
可以隨時捏碎對方的半邊頭骨。
葉銘驚恐到極點,瞳孔失焦!
面部傳來劇痛,毛細血管寸寸爆裂。
下顎骨被暴力擠壓,他清晰聽到自己的骨頭在咔咔作響。
瘋子!
葉銘血液冰涼,意識到對方是真的敢在這裡殺了自己!
最後關頭,他從喉嚨裡艱難擠出幾個字:
“她……提前回來了……現在……應該在自己寢宮……睡覺……”
話音剛落,那股鐵鉗般的力道消失了。
葉銘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感覺撿回一條命,他大口大口貪婪地吸入空氣,渙散的瞳孔過了好幾秒才重新聚焦。
再抬頭時,穆羅已經消失不見。
身後,一個侍從這才後知後覺顫抖著對著空氣喊道:“哪、哪裡來的暴徒!敢對太子殿下無禮!”
葉銘一聽這話,臉色瞬間鐵青。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好歹是個築基修士!
可他剛才,居然被嚇得完全忘記了反抗!
……
穆羅很快來到葉捷的寢宮外。
他和紀年身份特殊,宗門大會現場不知道有多少隱藏的大能,他不方便跟過去。
發現隊伍回宮,他第一時間趕來,卻沒看見她。
從前他肉身不穩定,一般不在人前現身。
但自從那一晚和她共度後,他感覺狀態好了很多,不必再強壓本性,今天葉捷要是沒回來他必定殺了剛才那個人。
他站定,閉上眼感受契約之力。
有影僕契約在,不超過一定範圍內,他可以隨時傳送到她身邊。
他剛準備這麼做。
動作一頓,突然回想起那一天。
那是他第一次來到她寢宮。
她在一個人修煉體修之法,他貿然闖入,惹她生氣了。
她說的話,他記得很清楚。
怕再惹怒她,穆羅放棄了進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