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捷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
迷迷糊糊醒來時,已經在他懷裡窩了挺久,姿勢舒服得她都不想起來。
她抬頭,見凌珣也在閉目養神。
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不必趕時間,她自然沒有像來時那樣往能量匣狂倒靈石。
飛舟的速度不緊不慢,悠悠地飄在空中。
現在都睡了一覺,天色暗了許多,應該也差不多到了。
她慢慢抽身出來,想看看到哪兒了。
感受到她的動作,凌珣也睜開了眼睛。
“殿下醒了?”
“嗯……”她攏了攏壓得散亂的頭髮。
葉捷的心情已經穩定下來了。
有些事現在想破頭也是想不通的,還不如不想,既來之則安之。
天還能塌了不成。
沒甚麼大不了的,問題來一個解決一個,至今為止她不是過得挺好的嗎!
這麼一想,她整個人都鬆快不少,還有心情跟他調笑:“我睡了多久啦?你怎麼都不叫我。”
凌珣笑了,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溫柔:“你很累了,要不要再睡會?”
葉捷搖搖頭,朝下方望去。
她看見王宮的輪廓了,他們快到了。
關於降落的地點,她特意調整方向,目標轉向一處偏僻的宮道。
飛舟緩緩下降。
天邊暮色四合,越接近地面光線越顯昏暗。
這時,葉捷突然一個閃身!
整個人躲到了凌珣背後。
凌珣:“殿下?”
他疑惑地轉身,剛想問她出了甚麼事,卻被她第一時間把身子掰正回去。
“噓……別動,替我擋一會兒。”
凌珣不明所以,一動不敢動。
她悄悄探出一雙眼睛,飛速掃過四周。
宮道上安安靜靜,一個人也沒。
長湘國本次負責統一接送的制式飛行器在葉銘那裡,她和凌珣去的時候遲到了沒乘上,現在回來也是提前回來,錯開了大部隊的時間。
沒人知道她這會兒回來了,所以也沒人專門迎接。
未見可疑,她又進一步探出了整個頭。
嗯,沒看見長老的蹤跡,看來她偷跑出來的事還沒有被發現。
“殿下,到底怎麼了?”
“哈哈……沒事沒事,我們就在這裡降落吧。”她若無其事地笑笑,從凌珣背後鑽出來。
飛舟徹底落地,兩人相對而立。
宮燈還沒點亮,四周只有微弱的暮光。
下一步,當如何?
凌珣主動開口了:“殿下,是不是可以輪到我了。”
他說話時眼神都帶著一絲幽怨。
“甚麼?”葉捷腦子沒轉過來,疑惑地盯著他。
他卻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一副“我就在這裡靜靜地看著你,你甚麼時候體會我就跟你耗到甚麼時候”的模樣。
葉捷呆了會。
猛然反應過來!
她知道他甚麼意思了!
“哦!這個事情嘛……”她託著下巴做思考狀。
凌珣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哀哀地望著她,緊張得不敢呼吸。
他都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如果她拒絕,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如果她猶豫不定,這種可能性應該更大,那他還可以再爭取一下。短短几秒鐘的時間,他全力思考著各種說辭,想著怎麼才能給自己爭取到機會。
看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葉捷展顏一笑:“好啊!今晚你陪我。”
凌珣人懵了。
她剛剛是答應了嗎?
他想過她各種可能的反應,唯獨不敢想這一種。
她竟欣然同意。
他想都不敢想!
“你……是說真的?”他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當然。”葉捷點點頭。
她覺得時機挺成熟的了,心裡也泛起一絲期待。
最開始確實沒甚麼心情,接二連三的變故太多,需要她鑽研的東西也太多。
時間永遠緊迫,她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現在呢,死劫也化解了,迫在眉睫的危機沒有了。今後的修煉之路也基本摸了個清楚,各個階段該做甚麼非常明晰。
是可以放鬆一下了嘛。
她現在非常有心情體驗一下快樂的事。
不過,還有一件小事情要做。
葉氏的丹房裡,關於體修的丹藥準備得極少,而她大選之前瘋狂體修把為數不多的儲備都耗盡了,後來不得不上集市採買。
那天她曾傳令下去,讓葉氏御用的幾名煉丹師從今往後多多煉製體修類丹藥,這會兒不知煉了多少了?
她看了看天色,雖然暗了,但還沒到就寢的時間。
“阿珣,我要先去一趟丹房。”
她抬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晚些時候我讓人去叫你。”
凌珣愣了一秒。
然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我等你!”他用力點頭。
葉捷忍不住笑出聲:“那約好了,晚上見!”
凌珣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他一步三回頭,走到拐角處還依依不捨回頭望了一眼。
她衝他揮揮手。
他這才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葉捷馬不停蹄朝丹房的方向趕去。
宮道上很安靜。
她一個人走著,心思已經全是晚些時候的事了。
她突然有點好奇,凌珣到時候會是甚麼樣子?
應該會很緊張吧。
畢竟他看起來就是那種很純情的樣子,第一次會兵荒馬亂吧。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突然。
一股寒意從背後襲來!
被迫停下心思,葉捷眼光一凝。
好快!
她甚至沒來得及轉身,沒來得及有任何反應。
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眨眼逼近,將她整個人籠罩!
天旋地轉。
……
不是昏迷,意識還是清醒的。
但五感盡失。
看不見,聽不見,感受不到任何東西。
身體傳來強烈的失重感,像被捲入了甚麼空間通道,正在飛速穿梭。
但沒過多久,重心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待感官也陸續回歸時,葉捷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宮道上了。
她站在一個密閉的房間裡。
房間不大,陳設也很簡陋。
一張還算能睡的床,一張木桌,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明顯一個人的房間,牆上的窗開得很高,只有一盞靈燈懸吊在房頂。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味道。
葉捷的心沉到谷底。
這裡不是她的寢宮!
也不是記憶中見過的任何一處地方。
這到底是哪?!她還在王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