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捷一邊跟凌珣聊天,一邊來到入場之處。
長湘國本次做東,搭了引導臺。
還未走近,她突然停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件寬大的斗篷,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凌珣愣住:“殿下?”
葉捷把兜帽往下壓了壓,遮住大半張臉:“沒事,我想低調點。”
她可不想被這裡的人認出來。
萬一長老們追來,一問就知道她往哪兒跑了。
能拖一刻是一刻。
兩人來到長湘國負責人設的引導處。
一名中年修士抬頭,一臉古怪地看了他們幾眼。
見葉捷裹成這樣,不像甚麼正經人。
就沒理會她,直接看向凌珣:“你是來參選的?報意向宗門。”
凌珣沉默了。他這幾天只顧著閉關修煉,光想著怎麼突破,還真沒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見他說不出話,那修士不耐煩地催促:“有沒有?沒有就先填個散修,進去自己逛,看到順眼的宗門再試。”
葉捷在一旁開口:“誰說沒有?我們報千焰靈宗。”
那修士一聽,終於正眼瞧上他們。
“千焰靈宗?”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古怪:“你們確定?”
葉捷毫不遲疑:“確定。”
一般參選者在參加之前多多少少都有自己心屬的門派,大多與自己的靈根屬性以及就近原則有關。
她剛才替他想了想,距離長湘國不算太遠的,又主修火屬性的宗門,她想到一個千焰靈宗,張口便替他報了。
她知道此宗不簡單,但那又怎樣?
單一靈根的天賦已經達到了主宗的最低要求,千焰靈宗還不是主宗,有甚麼不敢報的。
修士嘶了一聲,抽出一面小小的三角旗,扔給凌珣。
“拿好了,這是那邊的座標旗。順著尖端所指的方向走,就能找到他們的場子。”
他雖然不看好他們,但給完座標旗還是好心提醒一句:“就算選不上你們也別灰心,裡面場子多得很,只管到處試試,沒準能撿個漏。”
凌珣接過旗子,禮貌地道了聲謝。
那修士擺擺手,不再看他們。
葉捷拉著凌珣轉身離開,往會場深處走去。
凌珣壓根不知道自己在她心裡多被看好,給他報了個多牛的地方,反正她安排甚麼,他聽從就是了。
葉捷則壓根沒把一個附屬宗放在眼裡,她更擔心預言的事,一路上掃視四周,人群熙熙攘攘,暫時看不出任何異常。
走一步看一步吧。
二人幾經輾轉,穿過層層人群。
前方,豁然開朗——
一處巨大的圓形場地,佔地面積是她這一路走來所見之最!
四周懸浮著長長的彩色綢緞,圍成一圈,將場地與外圍隔開。
綢緞無風自動,上面繡著各種宗門標識,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綢緞內側,是一圈圈階梯狀的坐席,此刻已經坐滿了人。
葉捷抬頭,視線掃過整個場地的佈局。
五邊形。
五個方向,五個巨大的宗門標識。
每個招牌下都聚集著一群氣質迥異的人。
那些便是來招新的負責人。
看樣子,他們是五宗共同拼湊了一個超級大會場!
千焰靈宗,背景綢緞整條都是火紅色,底下站著七八個人,個個周身氣息灼熱,為首的老者鬚髮皆赤,閉目養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
環月宗,水藍色的招牌,上面繪著一輪彎月。那群人氣質清冷,穿著素雅,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霧。
千幻蟲宗,招牌繪著各種奇形怪狀的蟲影,有修士的袖口裡時不時探出觸鬚。
第四個……
葉捷目光掃過去,臉色一變。
懸河劍派!
招牌上只有四個字,簡簡單單,卻透著一股凌厲的劍意。
那邊的人最少,清一色的劍修打扮,腰間懸劍,脊背挺直,目光如劍。
其中一張臉,讓她瞬間冷了眼神。
齊鉞。
他就坐在懸河劍派那群人中間,位置靠前,姿態從容,正側著頭跟身旁一位同門低聲交談。
一副師兄的派頭。
葉捷只覺得一陣反胃!
懸河劍派,主修劍道。
雖為附屬宗,卻也算得上是附屬宗之中的一流。
尤其背後的主宗在靈域三十六宗之中排行第四,得其庇護,更是地位超然。
齊鉞的師門。
也是葉銘的師門。
她現在看著齊鉞那張臉,簡直噁心得沒法直視!
獻身的謠言是不是他傳的?
為甚麼不否認?
這種噁心人的話傳遍王都,他很得意是吧?
可她沒有動。
她盯著齊鉞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分明在那樣的造謠裡,當事人應是她和齊鉞雙方才對,可齊鉞卻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同樣一件事,她作為女子就要受千夫指責,令王室蒙羞。
而齊鉞這個人渣呢?
他只要不否認不澄清,就能零成本佔她便宜,汙她名聲,沒人指責他如何。
沒人會說他不知羞恥。
甚至葉氏的長老們,她的長輩,也只會罵她一個人。
葉捷垂下眼,把那股怒意在心中狠狠地記上一筆。
她不喜歡自證。
即便沒做過這樣的事,她也不想把重點放在自證清白上。
如果同一件事,安在她身上是過錯,安在齊鉞頭上卻毫無損失,那就不是這件事有錯,她無需證明自己。
再次堅定了儘快變強的決心。
正如體修一力破萬法,此等局面,唯有絕對實力可破天下一切不公之局!
強忍怒氣,她拉著凌珣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凌珣察覺到她情緒不對,低聲問:“殿下沒事吧?”
葉捷目光掃過對面的方向:“沒事,看到幾個熟人而已。”
凌珣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也看見了齊鉞。
他眉頭微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往她身前擋了擋。
想到身邊的凌珣,她頓時心情好了不少,目光繼續在人群中搜尋。
熟人還真不少。
懸河劍派那邊,除了齊鉞,她還看到了葉銘。
葉銘也算懸河劍派的師兄了,這位太子殿下今日一身素色劍袍,他身側稍後的位置,坐著那位驕縱的凌家小公子,還有太子妃林泠的弟弟林嶼。
看來二人都是以懸河劍派為目標。
葉捷觀察一圈,感覺還少了個人。
話說,洛清顏呢?
她不是也想入劍宗嗎?
就如同凌小公子和林嶼跟著葉銘,按理說洛清顏現在也該寸步不離跟著齊鉞才對。
可齊鉞身後,怎麼不見她?
葉捷剛產生這樣的疑惑,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竟從她身後響起:
“葉道友,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