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死!”
齊鉞已經紅了眼。
這一擊若中,可不僅是廢了靈根修為這麼簡單。
此處一旦被重創,便是落下終身的損傷,這輩子幾乎就算完了。
他就是要他生不如死,給葉捷一個狠狠的教訓!
葉捷沒想到齊鉞今天跟條瘋狗似的,來不及阻止,下意識想叫穆羅躲開。
然而,一個字還未出口,那把氣勢如虹的長劍驀地消失了!
她張著嘴,愣住。
劍呢?
別說那麼大一把武器,就連四周靈壓掀起的勁風也消失了。
只餘一縷極輕的微風,撩動她幾許鬢髮。
這個感覺似曾相識啊?
剛才齊鉞對她動手時,好像也是這樣,攻勢到一半就突然啞了。
她看了眼齊鉞,要不是對方的表情比她震驚百倍,她都要懷疑是他良心發現主動撤了。
齊鉞目眥欲裂,瘋了一般四處張望。
他的本命劍呢?!
就在這時,他喉頭一腥,哇地一口吐出大灘鮮血!
“殿下!”洛清顏慌了,趕忙上前扶住他。
她害怕得忍不住發抖,發生甚麼事了?
像齊鉞這個等級的修士,所謂本命寶劍是真的與宿主本體掛鉤,威力可翻數倍。
可一旦遭暴力摧毀,也會反噬宿主自身。
齊鉞本來試圖欺騙自己,是對方使了甚麼幻術,把他的劍暫時隱藏了。
直到現在口吐鮮血,他才不得不接受自己本命寶劍已毀的事實。
葉捷轉身看向穆羅,對方正低頭看她的頭髮看得一臉認真。
竟是全程頭也沒抬。
“呃……是你幹了甚麼嗎?”她試探著問了句。
穆羅沒有回答,心思壓根就不在這上面。
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撫了撫她的一縷髮梢,神情十分專注。
感受到那順滑的觸感後,一觸即離。
葉捷被他搞得一頭霧水,正要再問,眼角瞥見地上有甚麼東西在反光。
仔細一瞧,這一看不得了。
地上竟到處是星星點點的粉末!
“穆羅,你……”
穆羅的注意力剛才還在她的頭髮上,現在又移到她的眼睛上,就這麼旁若無人地端詳起她的眼睛。
同時開口:“要殺嗎?”
“甚麼?”葉捷疑惑。
“他。”穆羅仍然在看她的眼睛,只抬手隨意指了指齊鉞的方向。
隨後,又往旁邊偏了偏:“還有她。”
“都殺嗎?”
齊鉞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就在被那個白髮男人指定的瞬間,一股強烈的死亡恐懼,讓他頭皮發麻。
他肯定那不是靈壓,更不可能只是威勢。
而是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將他每一寸血肉都死死壓住,隱隱有撕扯的趨勢。
洛清顏焦急地扶著他,連喚數聲:“殿下?殿下您怎麼了?”
她想將他扶到一旁坐下,卻發現自己根本挪不動他分毫。
齊鉞好似被定身了似的,一動不動,額角不斷滾落冷汗。
他不敢動。
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
他有種預感,只要他敢動一下,身體會在頃刻間轟然炸碎!
洛清顏一臉懵懂。
難道是殿下運功時意外岔了氣?被本命劍反噬了?
葉捷看著穆羅那對非人般的瞳孔,裡面清楚傳遞出詢問的意思。
她明白了,齊鉞的本命寶劍這是被他轟成了一地粉末。
而現在,眼前的男人正在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不可以。”她伸手,輕輕按下那隻隨意指點生死的手臂。
穆羅終於將目光從她眼睛上移開,微微偏過頭,似乎有些不解:“不是你說,要把他轟走?”
他語氣依舊漫不經心:“確定嗎,下次可能沒機會了。”
他承認,自己有那麼一點私心,想趁此機會讓齊鉞徹底消失,他不明白那個人有甚麼值得她曾經喜歡成那樣。
他如今的肉身岌岌可危,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不足百分之一,真的可能再也沒有下一次機會。
但現在,只要她想,他能馬上把齊鉞轟成一團血霧。
葉捷:“……”
她有點想扶額,有一說一,穆羅這個執行力未免也太強了點。
她的意思只是說把齊鉞趕走,他還真打算物理意義上的轟啊!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男人。
他這個人,又聽話,又不聽話。
時而服從,時而放肆。
“現在不能殺他。”葉捷壓低聲音,語速很快,“他是玄慶國太子,不能死在我們國都的鬧市。”
真把他殺了,後果等同於直接跟玄慶國開戰,母親還在閉關的關鍵期,她可不想在這時候節外生枝。
穆羅定定看了她幾秒,那些麻煩事情他不關心,只是再三確認她的意願後,他終於點了點頭。
“好。”
幾乎就在同時,齊鉞腿一軟,若非洛清顏一直攙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如同一條死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已將裡衣浸透。
劫後餘生的感覺,令他渾身虛脫。
洛清顏被他嚇了一跳,更加堅信是反噬所致,心疼地用手帕擦拭他額頭的汗:“殿下,您好些了嗎?我們要不要先療傷……”
葉捷挑眉:“二位這回真沒甚麼事了吧?我們先走一步。”
說罷,她從早已石化的店主手中拎過丹藥,領著穆羅揚長而去。
洛清顏還在關切地說著甚麼,齊鉞卻恍若未聞。
他死死盯著葉捷和那個白髮男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殘留著濃烈的恐懼與驚疑。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出手痕跡。
他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誰?!
是葉捷身邊還跟著實力高深莫測的暗衛嗎?
是他小看她了,畢竟是長湘國君的獨女,他小看了她被重視的程度。
今天實在衝動了。
洛清顏蹙眉看了一眼門口:“這個葉捷,運氣也太好了些,竟然正巧碰上您運功失誤。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把您的話聽進去,若能回去自行反省,倒也不枉您一番苦心。”
“清顏。”齊鉞忽然開口。
“殿下,怎麼了?”
齊鉞藉著她的攙扶站起身,雙腿仍有些發虛。
但他現在顧不得這些,不等站穩就一把握住洛清顏的雙肩:“宗門大選,你必須被選中!”
他身為太子,不方便投身宗門,只有嫁給他的洛清顏被頂尖宗門選上,才能成為他在修真界的一大助力。
為此他不惜代價,把葉捷的靈根換給了她。
現在的葉捷他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洛清顏可千萬不能再令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