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捷看了看這裡清一色的聚靈丹,倒是沒甚麼好挑的。
但來都來了,她便順嘴問一句:“你這裡還有沒有別的丹藥?”
店主原本都要回裡屋了,聽她這樣說,遲疑道:“有是有,仙子還想看何種丹藥。”
葉捷掰著手細細數來:“甚麼淬體丹、強體丹、固體丹……”
說完,她也不抱甚麼希望。
體修非常冷門,相關的丹藥一般需找煉丹師專門定製。
想在集市上買,靈域的交易會上或許會有,但在這裡就不太可能了。
哪知店主卻道:“有的有的,不過不在這邊,裡屋還有一位仙子也在挑固體丹,仙子若有興趣可過去一同挑選。”
店主有些納悶,這種需求很少的丹藥平時都不好賣,也就是看在這幾天人流大,想借著宗門大選的熱鬧清一清倉。
怕擺在外面不能吸引人,他才特意放到裡面,沒想到剛才來了一位天靈根的女修,無視他家的聚靈丹,開口就要固體丹。
眼前這位竟也指名要這些,這類體修丹藥甚麼時候這麼受歡迎了?
葉捷眼前一亮。
還真有?
忙道:“快帶我去看看。”
店主欲言又止。
冷門丹藥因無固定貨源,價格反而更高,這位仙子連多買幾顆聚靈丹都猶豫,真能買得起裡間那些嗎?
但他還是將葉捷引了進去,邊走邊解釋:“仙子,淬體丹和強體丹實在稀有,小店沒有,但固體丹倒備了一些。”
葉捷點點頭,這倒是無所謂,反正她都需要,有甚麼買甚麼。
裡間比外頭清淨許多,貨架也更為考究。
一道出塵背影正立在架前,素白衣袖垂落,指尖拂過丹瓶,似在仔細挑選。
店主立刻換上一副殷勤神色:“洛仙子,您選得如何了?”
那女子聲音清冷如玉石:“就要這瓶。”
“好嘞!這就給您結賬。”
那女修挑好東西回頭,正與葉捷四目相對。
那張清麗如雪的面容上掠過一絲驚訝,隨即緊緊蹙起眉,眼中浮起毫不掩飾的疏冷與戒備。
“葉道友。”
葉捷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她,唇角微彎:“洛道友,好巧啊。”
剛才聽店主說裡屋有位貴客,她本來沒放在心上。
她還當是誰呢,居然就是洛清顏。
她一個正道靈脩,買這些固體丹來做甚麼?
葉捷玩笑道:“怎麼,洛道友身負天靈根,如此天賦異稟,不好好利用起來,怎麼還搞上體修這種旁門左道了?”
若非系統情報,她或許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靈根的下落。
故而在齊鉞和洛清顏的視角里,也是以為她甚麼都不知道的,那她正好一傻裝到底。
她不過隨口調侃一句,沒想到洛清顏直接變了臉色。
“你懂甚麼!”
她聲音陡然轉厲,指尖微微收緊:“我如何修煉,豈容你來說三道四!”
葉捷被她吼得莫名其妙。
她怎麼突然這麼激動?
難道說……
葉捷眯了眯眼睛。
她的靈根,若一意孤行修正道,遲早爆體而亡這不假。
但在這一天到來之前,應當也會出現一些不良反應。
具體會有甚麼反應,她也不是很清楚。
可洛清顏特意來買固體丹,難道她的肉身被靈根反噬,出現了損傷?
這幾天的體修,她已經瞭解到固體丹的作用,正是用來修復肉身損傷。
如此,不如試探一番。
葉捷目光緩緩掃過洛清顏的臉,又落回她手中那瓶丹藥上,忽然開口:“洛道友,看來你在修煉上遇到了些麻煩啊。”
洛清顏眸光一凜:“你甚麼意思?”
葉捷緩緩道:“不適合你的東西,何必強行修煉?”
洛清顏瞳孔微縮,握住丹瓶的指節隱隱發白。
她發現了?
不……不可能。
若她真知曉自己換過靈根,早就當場戳穿了,絕不會是這般輕飄飄的態度。
定是嫉妒。
嫉妒自己身負天靈根,便用這般詛咒似的言語來刺她。
想到此處,洛清顏心頭怒意更盛,神色卻反而端得更正。
好一個心胸狹窄的魔道,今日便再訓誡她一番:“葉道友此言差矣,修道之人各有機緣,豈能因一己之見便妄斷他人前路?你這般言語,倒顯得心量窄了,於修行無益。”
葉捷輕輕笑了一聲。
洛清顏說甚麼不重要,方才那瞬間的失態,已足夠讓她確定。
自己沒有猜錯。
那靈根,果然開始反噬了。
若還不及時止損,下場可見。
“洛道友說的是,你有你自己的節奏,我就不干涉你了。”
她忽然斂了笑意,不再看洛清顏,轉而喚來店主。
店主本來看這兩位仙子竟然認識,火藥味還這麼濃,正躲在角落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
冷不丁被點名:“仙子有何吩咐?”
葉捷抬手一比劃:“這裡所有的固體丹,我全要了。”
店主呆住:“全、全部?仙子,這價格可不……”
“全要。”葉捷眼皮都不抬。
“好嘞!這就給您包起來!”他瞬間大喜,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
洛清顏怔怔看著葉捷這般豪擲千金的架勢,實在理解不能。
她買這麼多固體丹做甚麼?
難道她要體修?
就在這時,門外隱約傳來一道平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洛清顏眸光微動,朝那個方向極快地瞥了一眼,忽然神色一正,恢復了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
聲音卻刻意提高了幾分:“葉道友,你既已決心摒棄魔道,本該潛心修正途、煉心境才是。”
“如今卻弄來這許多偏門丹藥,莫非寧肯徹底走偏,也不肯腳踏實地走一回正道麼?”
她語氣中帶著惋惜,彷彿真心在為對方而痛心。
葉捷深深皺眉。
這個洛清顏甚麼鬼,突然說這些幹甚麼?
未等她回應,門外已出現一道修長身影。
“清顏,你買好了嗎?”
男子低沉的嗓音響起,隨即頓了頓:“你在同誰說話?”
葉捷循聲望去。
來人換了那身彰顯太子身份的華貴宮裝,此刻腰間懸一柄古樸長劍,裝束簡潔如尋常劍修。
可衣料在暗處流淌隱紋,步履間氣度從容,處處細節昭示此人絕非凡俗。
齊鉞?
他怎麼也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