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毛絨玩具 等不了一點
時空蟲洞, 只存在於理論中的東西，她們曾經見過。
熊貝貝抬起頭，兩人視線相對, 眼神中是一樣的神情。
她想起了幾個月前的那次任務。
“還有他, 幸福小區。”
“左舟的爸爸是甚麼時候死的？”她眼神慢慢發直。
“年7月13日。”陸凜神色緩緩道。
“實驗室是哪天爆炸的？”她又問道。
“年7月10日，我媽記得很清楚，還有你出生的那天年7月13日。”陸凜聲音發沉。
熊貝貝怔在了原地，腦子裡無數的線在交織纏繞。
“那天我們去過。”她聽到自己的聲音, 輕飄飄的。
她曾經到達了實驗室爆炸的那天，戚霧離開的那天，她去過，在同一個時空不同的空間。
“左舟的爸爸一定知道甚麼！”她看向陸凜。
陸凜調出了幸福小區左舟的案卷，左舟被關進帝星特殊監獄裡，一個月前器官衰竭而亡。
“死了？”熊貝貝驚道。
“時空穿梭對人體的傷害很大，他穿梭的次數太多，身體無法支撐。”陸凜繼續查閱, “他是正常死亡, 但是左父二十年前的死恐怕還有隱情。”
“戚媽媽穿梭了那麼多次，她的身體能支撐嗎？”熊貝貝心裡發慌。
陸凜沉思片刻後, 回道：“戚姨她的情況和普通人不一樣。”
“是呀，她不一樣。”熊貝貝心頭微松。
遊學回來後, 他們的課程變得更加緊密，每三天還有一次艦隊作戰訓練。
艦隊作戰訓練在近地軌道進行，這天陸凜沒來，獅小凡獨自訓練。
這天也是陸家後山封山的日子，馬老師和陸凜都去了。
熊貝貝將戰艦的主操控給了哥哥, 自己則坐在副駕位和陸凜連線，全程跟蹤。
溫泉的水被放幹，露出大塊的青石板，起重機將石板掀開，下方是巨大的空洞。
整個空洞都是被灼燒的痕跡，牆壁烏黑，地面是大大小小的坑窪，一些金屬殘片散落在各個角落。
偵查機器人掘地三尺，將殘留資訊重新提取、檢測，找到了微弱的能量殘留。
熊貝貝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通訊卻在這個時候猛然中斷。
“甚麼情況？”熊貝貝大驚。
“陸凜，陸凜！”
對面無法接通。
熊寶寶扭過頭，急聲詢問：“妹妹，怎麼了？”
“哥哥，我想去陸家看看。”熊貝貝猛然起身，“肯定是挖出了甚麼了不得的東西。”
“妹妹，你別急，說不定陸凜一會兒就回你了。”熊寶寶試圖勸阻，“你現在過去也看不到現場了。”
“我問問陶姨。”熊貝貝轉而呼叫陶宛如，也沒接通。
她的神色凝重起來：“我們用星艦定位，直接過去。”
說幹就幹，熊貝貝不再遲疑，她衝到主駕駛臺前，唰唰幾下操作，戰艦一個急轉，脫離了隊伍。
“熊貝貝同學，你要去哪？”指揮台傳來老師的聲音。
“老師，我請假，我有急事。”戰艦已經飛離了艦隊，消失在近地雷達上。
“戰艦不能私自駕駛，熊貝貝，趕緊回來......”老師的聲音同步消失在雷達上。
戰艦加速降落，穿過雲層，貼近了大地，陸家的輪廓出現在螢幕上。
巨大的氣泡籠罩著整片山脈，戰艦慢慢減速，“啵”一聲輕響，穿過了氣泡。
“貝貝。”通訊器裡重新響起陸凜的聲音。
“出甚麼事了？我來了！”
熊貓兄妹坐著懸浮傘慢慢降落在木屋前，和麵色嚴肅的馬老師大眼瞪小眼。
陸凜快步上前，站到兩隻身邊：“馬老師，是我的錯，我讓他們來的。”
“回去再找你們算賬！”馬老師神色嚴肅，“你們往邊上站，不要影響勘察。”
“好的，馬老師。”熊貝貝乖巧回應。
她拉著陸凜走到木臺的邊上，小聲問道：“剛才怎麼回事，是甚麼東西？”
“那個東西有電磁脈衝殘留，裝置被幹擾了，訊號傳不出去。”陸凜面色如常。
一群機械警察將大坑牢牢圍住，他們只能站在遠處看，好在臺子的視野高，看得很清楚。
洞還在往下挖，又掀開一個空洞。
熊貝貝眼皮突突直跳，拽住了旁邊哥哥的毛毛：“哥哥，你看那是甚麼！”
新空間仍然是一片廢墟，機械臂一點點扒開殘土，從地下摳出了一個金屬盒子，眾人慢慢後退，安全防護罩層層加碼。
盒子被掀開，岸邊的眾人愣在了原地，下意識地瞟向站在隊伍後面的大熊貓。
盒子裡沒有武器，只有一個毛絨玩具，一個造型逼真的大熊貓公仔，神態逼真，皮毛潔淨。
流暢的蓬蓬臉，小鳥形狀微微向上彎曲的眼圈，圓圓的耳朵......
“妹妹，這隻大熊貓和你好像啊，和你一樣漂亮。”熊寶寶歪頭看向妹妹。
熊貝貝看著那隻毛絨玩具，心頭劇震，她哆嗦著嘴唇，眼眶慢慢溼潤：“這裡是二十年前的實驗室，那一定是戚媽媽的玩具。”
陸凜臉色微沉，他走到馬老師身邊，低頭說了幾句話。
馬老師朝這邊看了一眼，隨後走向大坑，片刻後，他抱著那個大熊貓公仔走了回來。
他將公仔塞進熊貝貝懷裡：“檢查過了，沒問題，拿去玩吧。”
熊貝貝抱著大熊貓公仔，扯起唇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謝謝馬老師。”
勘察還在繼續，空洞越挖越大，越來越深，卻沒再找出一件完整的東西。
訊號還沒有恢復，逸散的電磁波和上空的防護罩碰撞，迸出細密的光點。
警察開始收工，陸凜收到了一條通知，熊貝貝湊過去看了一眼。
【宇生科技二十年前的實驗專案違規，我司將對宇生科技做出行政處罰，具體處罰細則三日內擬定送達。】
“只是行政處罰嗎？”熊貝貝心情複雜。
“貝貝，我仔細查過，也找爸爸對峙了，二十年前的專案，宇生是被利用的，對專案內容並不知情，科研團體裡也沒有宇生科技的人。”陸凜轉向她，“實驗室炸燬後，合作就終止了。”
“那二十年後呢？”熊貝貝對上他的目光。
“二十年後，有人重新搭上了啟明星，我還在查。”陸凜神色認真。
“好吧。”熊貝貝垂眸。
對面的機械警察和真人警察上車準備離開，天上的戰艦亮起圍燈，艙門緩緩開啟，一條懸浮梯垂了下來。
馬老師走向懸浮梯，朝他們示意：“回去吧！”
熊貝貝回頭看了一眼，原來澄淨的溫泉變成一個漆黑的大坑，滲著森森寒意。
她轉過身，跟著眾人走上懸浮梯。
前方傳來馬老師的聲音，帶著一絲厲色：“熊貝貝同學，你把戰艦開到這裡，有想過後果嗎？”
馬老師突然翻舊賬，熊貝貝頭皮一緊，瞬間從奇怪的情緒中抽離了出來。
她仰頭看向馬老師，辯解道：“老師，我請示過了。”
“非戰時，開離戰艦屬挪用軍資，重則開除軍籍，輕則也要記大過。”馬老師側過身瞪了她一眼，“好好想想怎麼寫檢討吧！”
“啊！”熊貝貝揪住哥哥的後脖頸，身體向後仰，她不想回去了。
懸浮梯自動上升，和地面斷開，他們沒有了回頭路。
熊寶寶牢牢抵住妹妹的腿：“妹妹，你別動，小心掉下去了。”
熊貝貝看了一眼地面的高度，挺直了腰板，試圖說服馬老師：“馬老師，現在雖然不是戰時，也算非常時期，我是來救你的，你們都失聯了，這麼嚴重的情況，我開著戰艦前來，合情合理也合規。”
下方的飛車列隊從後艙駛進戰艦，載著他們的懸梯升到了半空中。
馬老師面色嚴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老師都沒動，聯邦警署都沒動，輪得到你起個甚麼勁。”
熊貝貝眨了眨眼睛，表情無辜：“馬老師，我特意來救你，你不開心嗎？”
馬老師面色微微鬆動，轉回身長嘆了一口氣。
陸凜默默上前，和熊貝貝並排，加入辯解行列：“馬老師，此時確實事出有因......”
熊寶寶緊跟著附和：“對呀，馬老師，我們都是好學生。”
“回去再說。”馬老師語氣緩和了一些。
懸浮梯加速上升，地面越來越遠，熊貝貝的視線落在下方的空洞上，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毛絨玩具。
漆黑的空洞一眼看不到底，一隻小鹿從林子裡跳出來，站在空洞邊緣，伸頭往裡看。
忽然間，小鹿猛地往後彈開，熊貝貝心頭一跳，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道火光沖天而起，熱浪撲面而來。
“快，上戰艦！”她的手猛地被拉住，向上拽去。
三人一熊衝進艙內，戰艦快速升空。
下方的森林燃起熊熊大火，“砰砰砰”，接連的爆炸聲響在耳邊。
視野裡，幾輛警車被火海淹沒，警笛聲和爆炸聲齊響。
整座山脈的防護罩轟然碎裂，四周的景色陡然變得清晰，緊接著高壓水柱從地底噴湧而出，煙霧混雜在一起向四周瀰漫。
下方的陸家混亂起來，數百架飛車“嗖嗖”地往外衝。
熊貝貝接通了陶宛如的通訊，她神色鎮定，聲音依舊溫柔：“你們別擔心，回學校好好上課，我先去187區的別院暫住，那裡離你們學校近，貝貝，你可以隨時來看我。”
旁邊的陸凜面色微變，熊貝貝有些疑惑，卻來不及多想，影片另一端的陶宛如在忙著安排搬家，就要切斷通訊。
熊貝貝連忙問道：“187區哪裡？陶姨你把位置發給我，我放學就去找你。”
陶宛如發來了一個地址，熊貝貝隨手點開，神色一頓，她愣住了。
她緩緩抬眸，視線落在陸凜的臉上，對上陸凜略顯侷促的目光，神色一陣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