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實驗室（3） 自然賜予的精靈
藍博士似哭非哭, 聲音時高時低：“甚麼紫博士，不過是一個被人類情感束縛的俗人！你猜她死之前跟我說了甚麼？”
熊貝貝的情緒被帶動，心臟跟著“砰砰”急跳, 她緊緊抿著唇, 板著臉看著這個瘋子的表演。
藍博士語調忽地一變，眼神變得深邃，彷彿瞬間換了一個人。
變聲器模擬出一道女人的聲音：“小藍，科學的盡頭是自然，再精密的計算也比不上自然的選擇, 我的小戚，她是自然賜予我的精靈，不會再有第二個。”
溫柔的女聲配上藍博士猙獰的臉、割裂的眼神，比鬼還瘮人。
熊貝貝汗毛根根倒豎，涼意從腳底往上冒，她強撐著彈跳而起的衝動，上半身挺地筆直，目光死死定在藍博士的眼睛上。
藍博士的眼神又變了, 他神色重新陷入癲狂, 聲音回到他本來的音色，粗噶難聽：“呵呵呵, 不會再有第二個？我現在就擁有了第二個，最完美的精靈, 你比你的媽媽更完美。”
當“小戚”那個字眼吐出來的時候，小七渾身一抖，小小的身軀幾乎要鑽進姐姐的懷裡。
熊貝貝攬住她，輕拍她的肩：“別怕，他沒說你。”
她迎上藍博士的視線, 目光冰冷：“你比不了紫博士，我也是自然的選擇，不是你的實驗體。”
藍博士陷入自己的世界裡，他張著嘴，發出不似人類的咆哮：“啊，赫赫——”
房間裡警報響起，機器人從牆壁裡出來，將他往外拖。
機械狗多格上躥下跳：“藍博士，你再這麼自找刺激，可活不了多久啊。”
房間重歸安靜，熊貝貝坐在地上，陷入沉思。
關於戚霧的所有資訊在她的腦中不斷重複，最後匯成一個念頭。
戚霧是她生理上的媽媽，她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在吃完今天的第二餐後，熊貝貝再次被麻醉。
她被推進另一個研究室，他們這次沒對她動刀，而是把她推進了一個圓形的金屬艙。
她躺著金屬艙裡，試著抽動手指，使出了渾身的力也只是讓指尖動了動。
這已經是進步了，熊貝貝壓下躁動的心，大腦比任何時候思考得都要快。
微弱的電流刺激著她的頭皮，有東西在試圖侵佔她的腦子。
她在腦子裡不斷地回憶她奮鬥報考帝星軍事學院的那三年，回憶枯燥的理論知識，數學、應用數學、基礎物理、高等物理、粒子物理、宇宙物理......
那些複雜的公式被她一一撿起來，她在腦中一遍遍的默背，一遍遍演算......
【腦電波過載，檢測無效，重新檢測，檢測無效......】
實驗艙發出警報，她被推了出來。
“結束吧，下次再來。”研究員只能作罷。
熊貝貝很難受，累出一腦門冷汗，她長舒一口氣，慢慢放鬆。
再多來一分鐘，她的腦袋就要冒煙了。
用腦過度的後果就是，熊貝貝被送回去後，倒頭秒睡。
......
帝星103區，宇生科技總部大樓頂層，獅小凡高昂著頭，身上裹著酷炫的銀色披甲，腳下踩著蹄甲，將地面踩的咚咚響。
一人一戰獸徑直走進會議室前。
沉重地高分子合金大門推開，獅小凡騰空起跳，撲上會議桌，仰頭髮出一聲長嘯。
“昂！”如重型發動機一樣的吼聲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能出現在這個會議室的都是宇生科技的高層，見過世面，沒有人太過失態，也沒有人能在三星戰獸的威壓下維持鎮定，現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獅小凡慵懶地伸展四肢，緩緩趴在桌子上，將頭正對著主位，尾巴輕甩，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桌面。
“砰砰砰......”
會議室低壓持續，上坐的陸芸州臉色黑沉，她雙手撐住桌沿站起身，厲聲道：“小九，帶著你的戰獸離開這裡，這裡不是放肆的地方！”
長長的會議桌佔據會議室最中間的位置，陸凜走到會議前，和陸芸州隔著長桌對視，他眼神冰冷，絲毫不讓：“大姐，啟明星的事情請你給我一個交待！”
一石激起千層浪，會議室瞬間譁然，年長的幾位董事出言置喙。
“啟明星，怎麼回事？”
“我們宇生怎麼會和啟明星扯上干係。”
“九少爺，還請你慎言！”
陸凜抬眼掃過眾人：“有沒有干係，幾位長輩心裡清楚，各位在公司幾十年，會不知道啟明星和宇生的勾當？你們是想去垃圾星和眾源的叔伯們作伴嗎？”
“抱歉，我忘了，他們已然下地獄了。”他輕扯唇角，眼神中滿是睥睨，“請你們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能不能硬得過聯邦的槍。”
有人憤而起身：“九少爺，我們給你面子才叫你一聲九少爺，也請你認清自己的位置，宇生的事還輪不到你做主。”
幾位董事臉憋的通紅，上座的陸芸州卻安靜下來，沒有說話。
陸凜緩緩收回視線，無視被激怒的董事，繼續道：“我是做不了宇生的主，各位的命，恐怕也由不得你們自己做主了！”
他抬手拍了拍獅子的尾巴，往後退了一步，眼神愈寒：“我話盡於此，請各位給啟明星的雜碎們帶個話，他們帶走的人最好馬上送回來，我的耐心有限。”
“陸凜，你太狂妄了，我再說一次，宇生和啟明星沒有關係，宇生科技是合法合規企業，是帝星的納稅大戶，是聯邦尊敬的存在......”坐在最上首的董事站起身，語氣一聲比一聲重。
陸凜沒有再看眾人，轉身離開。
“吼！”獅小凡繞桌踱步一圈，威脅道，“你們趕緊把熊貝貝放了，否則，我們戰獸大軍一獸一腳把你們踩成泥。”
“咚”，喊完話，獅小凡跳下桌子，高昂著頭走出會議室。
“砰”，身後的大門重重合上，嘈雜的聲音被隔絕。
一人一戰獸回到頂層的露天停車站，飛車呼嘯而去。
離開“戰場”，獅小凡氣勢驟減，大大的腦袋耷拉了下來：“他們會把熊二送回來嗎？”
陸凜沉默了半晌，轉頭看向獅小凡，臉上是破釜沉舟的決絕：“我要回去找我爸，你回學校吧，貔貅大王，如果我回不來了，你和熊貓大哥一起，一定要把貝貝救回來。”
“陸凜，你不會又要把我扔下吧。”獅小凡瞪大了眼睛，遲疑了一瞬，神色慢慢堅定，“熊大那麼大本事，用不上我，我還是和你一起吧，我幫你助威。”
“好！”陸凜垂下眼。
飛車的速度拉到極致，在空中劃過一條線，宇生科技的大樓裡，陸芸州看著窗外，長嘆了一口氣，低頭點開手環。
【伯瑜，你和仲槿回去一趟......】
108區的陸宅依舊祥和，陶宛如站在花海里，看向天邊的晚霞，臉上卸下了溫和的表情，看不出情緒。
“走吧。”
“好的，夫人。”
陸凜趕到老宅的時候，陸金龍正坐在山頂的院子裡看日落，陶宛如站在旁邊的花叢邊，手裡拿著把花剪在修剪花枝。
落日在每個人的臉上灑下柔光，竟顯出幾絲溫情。
“小九啊，你這趟遊學怎麼樣啊？”陸金龍語氣難得和藹。
獅小凡瞟了瞟了瞟在場的三人，頭一歪跑到陶宛如面前蹲下，將大腦袋湊到她掌下：“陶姨，你還記得熊貝貝嗎，她被啟明星的人抓走啦。”
“欻”，一朵拳頭大的紅花從枝頭墜落，砸在地上，碎成了一瓣一瓣。
陶宛如收起花剪，放在旁邊的小几上，語氣平靜：“啟明星是甚麼，聯盟有這座星球嗎？”
她輕撫獅小凡的腦袋，語氣柔和：“小獅子，你的頭髮怎麼沒了？”
獅小凡頭上的絨毛參差不齊，此時他沒有帶戰獸頭盔，模樣不太好看。
“嗚~”
獅小凡臉色一僵，抬爪捂住腦袋：“就是啟明星燒了我的頭髮，啟明星可壞了，我合熊大的毛都被燒沒了，他們拿獸做實驗，也拿人做實驗......”
一人一獅和諧交談，對面的陸金龍沉靜了下來，神色莫測。
陸凜看著他，開口道：“爸爸，二十年前眾源和宇生合作的實驗專案，被人造人炸燬的實驗室，就是啟明星的專案，這事您知道嗎？還有這次的事，您知道嗎？”
陸金龍臉色微變，又迅速回歸平靜：“小九，這事不是你該管的。”
陸凜臉色發寒，冷聲道：“爸爸，宇生不該和啟明星摻和，他們帶走了我的同學，這事我會追查到底。”
獅小凡被他的情緒帶動，他放下前爪，慢慢踱步過來，站到陸凜身側，給他撐腰。
一人一獅看著對面的陸金龍，血色慢慢爬上眼瞳，隱有發狂之意。
陸金龍沉下臉，氣氛陷入僵持。
另一邊的陶宛如彎腰拎起腳邊的花籃，緩緩從對峙的雙方中間走過，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微風輕拂，帶過一陣花香。
陸金龍的表情緩和下來：“小九，宇生在二十年前就和啟明星分道揚鑣了，你同學的事情爸爸幫不了你，交給警察......”
“爸爸，我要徹查宇生科技，所有的人，所有的分公司，請您給我授權。”陸凜出聲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陸金龍剛緩和下的表情重新銳利起來，聲音拔高：“你是要毀了宇生科技嗎？”
“不是我要毀了宇生科技，是你們，爸爸，宇生科技上百年的基業和陸家所有人，都會和啟明星一起陪葬。”陸凜雙手垂在身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鼓起。
“爸爸，如果您不支援我，我們也會查到底，我的同學，她不是一個人，她的背後不止一個我。”
陸金龍瞪向這個和他叫板的兒子，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
“你的同學，她叫熊貝貝是吧，是個很特別的年輕人，年輕又衝動，她惹了不該惹的人啊......”
陸凜執拗的看著他，眼神比他旁邊的獅子更像猛獸。
父子倆靜靜對峙，時間無限拉長，旁邊的大獅子有些焦躁，前爪交替踱地。
陸凜穩穩站在那，不動如松。
陸金龍慢慢敗下陣來，鬆了口：“公司的事現在是你大姐負責，我給你許可權，能做到甚麼程度就看你自己了。”
“謝謝爸爸。”陸凜神色一鬆。
他沒有停留，帶著獅小凡跳上飛車，就要離開山頂，迎面碰上了匆匆趕來的陸伯瑜和陸仲槿。
“九叔。”
飛車停在原地，陸凜看向兩人：“你們跟我走吧，爸爸累了。”
陸凜截下兩人的車，強勢將人帶離了陸宅。
最後一絲殘陽隱入山中，天地換上了絢麗的色彩，幾輛飛車穿過城市上空的霓虹燈光，直奔向宇生科技大樓。
夜晚的宇生科技只剩下值班人員和巡邏的保安大隊。
陸凜帶著兩個侄女直奔中控中心。
天空中，宇生科技的巨幅廣告陡然熄滅，城市似乎暗了那麼一秒，又重新變回絢麗的模樣。
投入夜生活的民眾們毫無所覺，缺失的部分迅速被新的色彩填補。
剛回校的帝星軍事學院遊學團也沒有休息，他們陷入了更大的忙碌中。
熊貓大王緊跟在馬老師身後，走哪跟哪。
“馬老師，有訊息了嗎？”
“馬老師，有進展了嗎？”
“馬老師，妹妹已經丟了一天了。”
“馬老師，妹妹已經丟了兩天了。”
......
“熊大，陸凜查到可疑位置了，我們馬上就能找到熊二了！”獅小凡的訊息炸響在腦中，熊寶寶騰地直立起來，抬爪往馬老師身上拍。
“馬老師，有妹妹的訊息啦！快，我們去和陸凜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