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二百零一章
【呼吸】大戰（上）
玩家曾經對著自己的技能列表思考過, 遊戲安排給她的這些能力，究竟是想要造出一個怎樣的存在。
就像現實中將她造出來的研究所，他們目的很明確, 就是想要一個精神與肉.體都能夠達到人類極限的生命, 一個足以駕馭最頂級機甲的戰士。
因此他們不惜一切，將能夠找到的所有超越人類本身的基因揉雜進胚胎中，一一排列實驗，力求能夠自無數可能性中尋找到最完美的那一個神賜造物。
那麼這個所謂的遊戲系統呢？
屬性值的存在, 給予玩家最明確的一條將自己穩步提升至最高點的路徑, ‘星錨’帶給她強悍的強制近戰能力。火炎的力量或許還有著其他用途, 但現在對於玩家來說, 更像是一個強力型全屬性大提升buff。
而‘斑紋’的出現，解放了所有面板的屬性上限, 術式——這個玩家一直不太喜歡的能力，據說誕生於負面情緒的力量，彷彿是要彌補群攻的短板。
所有的一切堆砌起來, 造就了一個戰場上所向披靡的血肉殺器，甚至遠超現實中玩家的本體能夠達到的程度。
——通貨膨脹得都快趕上她的機甲了。
究竟是甚麼樣的敵人，能讓達到這個程度的遊戲玩家也沒辦法穩贏, 還非要聚集起一堆隊友來幫忙呢？
這個問題玩家暫時得不到解答，但至少憑一個鬼舞辻無慘, 是遠遠不夠的。
無限城內建築錯落, 被種下特殊錨點的身影在其中卻分外醒目，玩家的身形數次起落, 緊緊追在不停變換位置的鬼舞辻無慘身後。
這位鬼王正和珠世僵持著, 或者說, 正在和被融進自己身體內的毒素僵持。
玩家能清楚看見他頭頂一道數值恐怖的血條末端正在逐漸灰暗, 數個debuff整整齊齊掛在下方。而這點灰色也彷彿甚麼瘟疫癌症似的，仍在堅持不懈地感染，侵蝕著他剩餘的血條。
這狀況大約是個完全不在他意料之內的發展，以至於原本還抱著一舉殲滅鬼殺隊想法的鬼王，在此刻看到追上來的玩家之後一度面色扭曲，甚至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可以稱之為忌憚的神情。
而遊戲也終於在此刻彈出了訊息：
【玩家觸發副本：終局之戰
副本介紹：人類與惡鬼的對決終於在此刻拉開序幕，鬼之始祖出現在了你的面前，你知道，只有真正殺死他才能徹底結束這一切
揮下那一刀吧，你確信自己能夠做到，讓世界走向嶄新的明天。
副本任務：殺死鬼舞辻無慘
副本獎勵：領域？？？
此次副本掉落經驗值與星源幣，請玩家注意獲取】
【副本開始倒計時：3、2、1——】
“真是陰魂不散啊。”無慘牢牢鉗制著身前的珠世，半個身體潰散下來的血肉幾乎要將她吞噬。
即使承受了那麼多對自己而言可以稱之為劇毒的藥劑，全身細胞正以秒為單位進行衰老，他一邊勉力對抗著，一邊面對追擊而來的玩家，仍嘴硬地發出嘲諷，“別白費力氣了，你殺不死我的，等我解決完這個女人，下一個就是你的死期！”
渾身狼狽的珠世拼盡力氣，用嘶啞的嗓子發出淒厲的警示：“——快殺了他！他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沒辦法分裂身體，絕對不能讓他拖延時間分解藥劑！”
承載鬼王的平臺仍在極速遠離，將珠世的聲音拖得極遙遠。玩家抽出長刀，橙紅色的火炎以前所未有的活躍狀態盤旋其上，將刀刃燒成一片赫紅。
她注視著幾乎已經變成一個小點的鬼王，身形壓低，橫過刀刃，擺出了炎之呼吸的起手式，在疾衝向上的前一刻，回答道，“我知道了——”
刀光猶如縱橫一線，極速掠過天際的流星尾焰，在某一刻忽然橫截而斷，重新出現時，已映入無慘的眼簾。
他眼睜睜看著這片如同晚霞倒垂的火光參天而落，切過自己身體，一瞬間視野天旋地轉。
不知火、氣炎永珍，炎虎，煉獄，乃至眾多完全叫不出名字的招式，只在剎那間全部施展出來，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幾乎將無慘的大半個身體削成了碎片，甚至硬生生把珠世的身體剝離了出來。
雪白的羽織被噴濺上大片的鮮血，落地的玩家持刀回過身，頸側再度浮現出硃紅的火焰狀斑紋。
她雙手緊握刀柄，又一次擺出了攻擊的架勢，道：“謝謝提醒——在成功消化debuff之前，我會爭取把你剁得足夠碎，讓你再也復活不了的。”
而直到頭顱再次在半空中粉碎，無慘甚至才反應過來，剩餘的身軀驟然張開一道猙獰巨口，發出尖利的嘯聲。
“該死的傢伙！”
劇烈的衝擊波猶如狂風橫掃而過，方圓百米的建築一瞬粉碎，正面迎上的玩家猛地倒退一步，血條已經被刮掉了三分之一。
數條尖利的刺鞭疾衝而來，尾端泛著赤豔一片，肉眼就能看出來的劇毒血光。
“你以為我還是過去的我嗎——”分解藥劑的速度比預料中還要迅速，蠕動著的血肉已然恢復大半。鬼舞辻無慘硬扛著剩餘的影響，雙手凸出鋒利如刀劍的指甲，冷笑道，“既然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落在不遠處，伏趴在地奄奄一息的珠世奮力支起上半身，“小心——”
……
無限城的另一片戰場。
尖利的笑聲傳遍平臺，一個身體兩側長著多隻手，身形柔韌如水蛇的惡鬼扭動著從花紋豔麗的壺中鑽了出來。
他看向落在自己前方的兩人，兩隻手各拿著色彩奇異的陶壺，攻擊的動作躍躍欲試，“你們就是我的敵人了吧？呀呀呀，兩個柱，鳴女還真是不客氣。”
在玉壺的前方，霞柱和音柱齊齊拔出了自己的刀，卻在仔細看過這隻惡鬼的全貌後齊齊陷入了沉默。
“……這是甚麼鬼東西？”宇髓天元露出了彷彿看到甚麼慘絕人寰東西后，被深深刺痛眼睛的表情，“長得未免也太不華麗了！”
“上弦五。”無一郎語氣平淡，卻難得同意地回答，“很醜，全身都是。”
“——兩個沒禮貌的臭猴子！”玉壺幾乎瞬間面色一變，原本看到兩個不算強敵人的愉快心情不見蹤影，勃然大怒道，“你們兩隻眼睛是擺設吧！懂得欣賞嗎？竟然敢就這麼貶低我的藝術！”
他惡狠狠地用力揮動自己手中的壺，數只魚怪噴湧而出，撥出大片帶毒的魚刺，“去地獄給我賠罪吧！”
另一邊，落地的富岡義勇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自己師弟的手，讓他借力翻上了平臺。
剛一落地甚至還沒來得及站穩，炭治郎立刻急切道：“我看見山吹小姐追上無慘了，義勇先生，我們要趕快去幫——”
‘忙’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臉上的神情驟然一凜，整個人猛地轉過頭看向房間的角落，“是鬼！”
有強大的鬼就在他們旁邊！
幾乎和他同時動起來的義勇拔出日輪刀，將刀尖對準了那個方向，提醒道：“小心，這可能是上弦。”
可奇怪的是，有著上弦氣息的惡鬼卻並無半點攻擊的意圖，那具縮在角落裡的身軀瑟瑟顫抖著，正小聲重複哀求著“不要殺我”“我是弱者”一類的話語，彷彿膽小害怕到了極點，毫無威脅的樣子。
直到富岡義勇的刀尖逼近，裹挾著水流奔騰的急響，瞬息之間砍下了他的腦袋——
慘叫聲倏忽響起，又立刻戛然而止，惡鬼的身軀被日輪刀輕鬆分為兩半，頭顱‘骨碌碌’滾落出去。
區區上弦就這麼輕易被斷送，輕鬆得彷彿是一場幻覺，炭治郎兩人卻依舊如臨大敵，沒有半點鬆懈。果然在下一刻，他們眼睜睜看見，那斷裂分離的兩具身體猝然間長出血肉，變成了兩隻模樣嶄新的惡鬼。
“不要——欺負弱者啊！”
憤怒的吼聲徹底打破平靜。
其他地方也紛紛傳來戰鬥的聲響，普通隊員們三五成群，奮力攻擊著無限城裡那些被強化後的，幾乎都有著下弦實力的惡鬼。
善逸和伊之助，以及其餘幾位柱的繼子攻擊力非凡，帶領隊員們幾乎扛起了大半反攻的陣線。
巖柱風柱與炎柱相逢匯合，隨之一起的還有中原中也。幾人不約而同，一起將目標定在了距離他們最近，威脅氣息最大的方向。
彷彿一個大型魔方內部，不停移動調整著方向的大片建築中，無數頭上貼著共享視野符咒的鎹鴉穿梭其內，為劍士們指引著方向。
戀柱與蛇柱齊步並行，在鎹鴉的帶領下，四處搜尋著掌控這座無限城的惡鬼，中途與蝴蝶忍擦肩而過。
夏油傑的咒靈飛起又落下，在察覺到突然停步的五條悟後，旋即跟了上來，也因此聽到了他和某一個奇怪存在的對話。
“我說，你不是鬼這種東西吧？”
極速移動的建築之內，五條悟歪著頭，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人形生物，湛藍的眼瞳在昏暗的燈光中依舊瑩瑩發亮，語氣確定道，“別以為染上一點鬼的血我就分不出了，你這具身體明明應該是受肉之類的存在吧？”
雙手攏在袖中，獨自一人站立著的裡梅終於收回瞭望著上方的目光，平靜地看向五條悟，“不愧是六眼，名不虛傳。”
“真稀奇，你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出來的？不對，你應該是我們那邊的吧，身上還有宿儺手指的氣息呢。”五條悟盯著他越看越納悶，道，“你怎麼跑過來的？還混進鬼的陣營裡了……等等？”
他忽然想起來了，“失蹤的宿儺手指不會就是你偷走的吧。”
那個玩家曾經唸叨過，不知道怎麼辦到，早晚要抓起來研究一下的宿儺狂熱粉絲？
“偷？”似乎是覺得可笑，白髮僧侶臉上波瀾不驚的表情終於漾起漣漪，冷冷道，“那本來就是屬於宿儺大人的東西，我只是將它們物歸原主而已。”
五條悟不在乎裡梅的這些反駁，他只一味驚奇，“怎麼做到的？有些手指好像都在那傢伙手上吧，你居然也能拿到？”
裡梅漠然道，“現在落到她手上，不代表過去也是。”
他顯然已經沒有應付五條悟的意思了，徑直道，“想要殺死鬼王還是別的甚麼都隨你，不必在我這裡浪費時間，我不會阻止你們的。”
“欸？”五條悟表情意外，“你不是進鬼方陣營了嗎？怎麼這麼快就投敵了，還是說——”
他眼睛一眨不眨，審視著裡梅，似乎想到了甚麼，逐漸皺起了眉。
裡梅任由他看，只是垂下眼，自言自語喃喃道，“我效忠的，自始至終只有宿儺大人一個人而已，只要能復活他，不論甚麼方式我都會去試……”
“你不會——讓鬼王當成了被受肉的容器吧？”五條悟終於結束了自己的思考，脫口而出道。
說出來的那一刻自己都有點不可置信了，“真的假的？這也可以？你不阻止我們不會就等著鬼王被我們削弱，然後兩面宿儺就能壓制原來的意識成功掌控身體吧？你也太敢想了！！”
“那又如何。”裡梅半點不在乎自己的計劃是否已經暴露，他再次抬起了頭，目光望向上方，哪怕以他的角度甚麼都看不見。
五條悟只能聽見一道輕飄飄，近乎篤定的話語傳來，平靜道，“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無論這是不是一場陰謀，一切都已經被推到搖搖欲墜的懸崖邊，只等重生或毀滅。
他們必須殺死鬼舞辻無慘。
——也註定，在筋疲力竭後，成為宿儺大人甦醒的第一道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