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咒力】陰謀詭計
“六眼小子和咒靈操術說, 那個詛咒師是為了追蹤陷害她的幕後兇手才做出那些惡事的,你們信嗎?”
屋外雨聲淅瀝嘈雜,燭影深深的房間中, 一扇扇屏風再度亮起。
“我看這兩個小子都已經被迷惑了。”有人冷嘲, “今天能說之前死亡的加茂君和現在的前田君是被同一個人奪取了軀體,明天就能殺上總監部,說我們都是兇手。”
“但前田君的屍體卻是很有說服力,萬一……”
“確實, 不論任何, 不能放任事態再怎麼發展下去。不如和她見一面, 看看能不能爭取和談。”
“——和談?受此奇恥大辱之後你們居然還想要和談?真是丟人現眼!這詛咒師目無法紀, 目中無人,乾脆等著大家都死在她手上的那一天吧!”
爭吵聲越發嘈雜, 誰也說不服了誰。即便看上去再如何位高權重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撕扯時,也依舊醜陋不堪。
直到一聲咳嗽重重響起, 勉強壓抑下喧鬧。
“諸位,其實還有一個解決辦法。”
有人開口,語氣森冷, “如果我們以和談的名義佈下陷阱,將她引出殺死, 又如何呢?”
一言既出, 滿室寂靜。
許久後,才有人出聲質疑, “……那個詛咒師簡直強得像怪物, 你能殺她?”
“就算不殺, 也要將她困住。”提出辦法的人停頓片刻, 聲音放低,“諸位聽說過,獄門疆嗎?”
片刻的死寂後,像是所有的情緒都有了出口。除了不瞭解這個咒具的人,眾人齊齊向他的方向投來目光,眼中亮意驚人。
……
事情本來不應該發展成這樣,聽著房間裡圍繞獄門疆驟然爆發出的歡欣商討,最開始提出這一方法的羂索反而靜靜坐在屏風後想著。
本來他應該藏在暗處,安安靜靜地等待著籌謀等待了千年的時刻到來——咒靈操術的使用者已經出現,擁有著能夠改變肉.體的能力無為轉變的咒靈也成功誕生,甚至馬上,天元的轉生時刻也將要到來。
但現在,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強大咒術師,先是不清楚如何做到的,帶走了他標記好的兩隻特級咒靈。又殺了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為之後計劃試圖培育出的另外兩隻咒靈。
一番胡鬧似的行動,卻完全查不出來歷,逼的他只能從暗地裡伸出一點觸手去查探,然而這一查就給他帶來了另一個隱患。
不知道是時刻盯著有關於山吹遙的資訊,還是隻是巧合。總之,有老鼠順藤摸瓜敏銳的找到了他彼時佔據的那個身份,非常好心的為他提供了對方的資訊。
——橫濱的異能力者,有著強大的實力,原本應該和咒術界毫無瓜葛的人。卻不知道為甚麼忽然摻合了進來,甚至還成為了一個詛咒師集團的頭領。
按照一貫以來行事,羂索分明應該再度潛藏下去,但老鼠給出的計劃太過完美,假如成功實現,甚至能夠提前解決六眼。
就算失敗,最多不過賠上一具身體,卻也能夠順勢讓她成為整個咒術界的敵人。
到那個時候,不僅解決她不是問題,這樣的敵人也能夠成為懸在六眼頭上的一把刀。
而等待了千年的命定時刻也即將到來,容不得有任何差錯。
所以羂索動手了,一切也都如他所想的實現,甚至他還能有空覬覦一下對方強大的身體,但唯獨沒想到的事——對方居然能夠察覺到自己的真身!
於是一切事情都徹底脫軌,在一個月的銷聲匿跡之後,這位新鮮出爐的極惡詛咒師頂著整個咒術界的壓力,也窮追不捨地要殺死他,而對方那份強大在此時也顯得尤為恐怖。
短短几天時間,他就從勝券在握,暗中織網的幕後黑手淪為疲於奔命的逃亡者,轉變快到他自己都猝不及防。
為甚麼會這樣?
在千年的時光中,明明一切都按部就班發展,為甚麼到了現在反而甚麼千奇百怪的東西都出現了?
他的失敗,是因為沒料到敵人的強大和出乎意料的能力,還是太過於習慣從前,所以放鬆了對現在的警惕?
……不,果然還是那個該死的,追在他後面的敵人太過超規格吧?
但不管心裡在想甚麼,危機近在咫尺,他還是不得不拿出為曾經的計劃預備好的後手。
——他特意從海外找來,本來是為六眼準備的獄門疆。
來不及心疼和嘆息,也來不及思考之後該怎麼辦,他只能先挑唆那群咒術師同意動手設下埋伏。
好在這並不是甚麼困難的事情,對於冒犯自己的人,只要有能夠解決對方的辦法,總監部的高層們從不吝於陰謀詭計。
但即便是這樣,獄門疆的封印條件能否被滿足,成功完成封印也依舊是個謎。
在獄門疆周身四米的範圍內呆滿一分鐘,或者腦內時間度過一分鐘……不論哪一種,似乎都不是容易實現的事情。
簡直像是賭博一樣啊,只不過賭注變成了他的命。
他聽著耳邊總監部的高層們迅速敲定的事宜——將埋伏的場地設定在東京咒術高專,那裡不止聚集了大量咒術師,而且下方就是薨星宮的一處入口,結界空前強大。
假如計劃實施失敗,或許還能用結界拖延對方一點時間。
以及——
讓六眼神子和咒靈操術去將人帶過來。
……
另一邊。
看著短短一行任務介紹,依舊是熟悉的雲裡霧裡,熟悉的謎語人。
“區別是甚麼?”而站在一旁的甚爾,仍挑眉等著玩家的回答。
玩家收回視線,頓了一下。
非要說的話,“區別就是,能被我控制的東西,和我控制不了的東西。”
她站在長廊裡避雨,盯著被雨水打溼,沖洗乾淨的手看了片刻,緩緩合攏了手掌。
對於完全脫離掌控的事物,確實會讓她會暴露攻擊性更強的一面……或者說,無法完全地掌控自己,才是主要原因。
“控制不了又怎麼樣?”甚爾抱臂靠在廊柱上,哼笑了一聲,“難道你活著就是為了做任務嗎?”
“至少目前來看,是的。”玩家回答道。
“所以說話做事,喜歡誰不喜歡誰,甚至之前救下佳織,這些都是不知道誰給你發的任務?”他唇邊傷疤揚起,一針見血點評道,“那可真是夠可悲的。”
“……這些倒不是啦。”
“那不就得了。”甚爾抱臂看向外面這場雨,懶洋洋道,“著甚麼急,這個世界雖然爛得要命,但也有不錯的地方不是嗎?”
“拿出你以前把世界當遊樂場的那副目中無人樣子,開開心心玩好了,那個時候天也沒塌下來吧?”他嘲笑道,“現在這個表情,讓佳織看見了,還以為誰欺負你了。”
“……”玩家眉尖沒忍住抽了一下。
雖然知道這可能是某種獨特的勸告方式,但是——
她沒忍住吐槽,“所以你還是更喜歡被當成NPC的日子嗎?”
“少恩將仇報了。”甚爾毫不客氣伸手揉亂玩家的頭髮,“你眼裡就只有NPC?”
“該死的NPC和必須得活著的NPC。”玩家敏捷偏頭避開,相當冷酷道,“還有需要保護一下的脆弱背景板。”
“那你是甚麼?”甚爾嗤之以鼻。
“我是故事主角。”玩家看向NPC,唇邊反倒露出了一點笑,揚眉道,“有必須要做的事。”
隨手劃開遊戲訊息,勢力板塊顯示的【臣服度】已經到了百分之二十五,也不知道是怎麼算出來的。
遊戲地圖上,標記訊號懸停在一個位置,一動不動。
而剛才彈出來的主線任務依舊掛在最上方,提到的指定地點卻沒有半點提示——但很快這個問題就被解決了。
迴廊上緩緩響起了木屐由遠及近的聲音,一位身穿和服的中年女性向他們走來,垂著頭眉眼溫順。
她大約是這個家族的家主夫人,或者別的甚麼。但明明屬於他們家族成員之一的屍體還倒在不遠處任雨水沖刷,重傷員們依舊哀嚎,她卻目不斜視走到了玩家面前。
“大人。”彷彿臣服度真的起效果了似的,她恭順對著玩家行了個禮,開口道,“有兩位大人想要見您。”
兩位大人?
是五條悟和夏油傑。
快步穿過這一場細雨,踩著天光的餘暉,走出兩個少年的身影。
“遙!”夏油傑的聲音遠遠響起,充斥著勉強壓住的喜悅,而幾乎在看見玩家的瞬間,他就忍不住彎起了唇角,“事情有解決的辦法了——”
“總監部的人想和你正面商談一次,地點就在咒術高專。”
彷彿認為這是總監部鬆口的預兆似的,也想是生怕玩家拒絕前往,他毫不停頓繼續道,“就是我目前就讀的學校,放心,我們會陪著你一起過去的。”
不知道是在安慰玩家,還是祈禱未來,夏油傑語氣確定道,“這一切很快就能結束了——”
在他們說話的同時,遊戲彈出任務資訊重新整理:
【主線任務:詛咒之網(三)
請跟隨NPC前往東京都立咒術高專。】
跟隨遊戲同步重新整理的,還有出現在地圖上的標記,和反派的位置近乎重合。
確實很快就能結束了。
玩家和甚爾對視一眼,率先向前走去,語調輕鬆,“走了,加個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