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咒力】戰鬥(中)
“……喂, 傑。”五條悟的聲音也難得有點驚疑了,“剛剛那是甚麼啊——”
夏油傑喉結滾動,默默嚥了咽, 艱難道, “大概,或許是某種特殊咒法吧,非要說的話……這種一瞬間致死的能力……應該叫即死?”
髮色一黑一白的兩個少年齊齊後退到幾步遠的距離,俱都神情複雜, 目光死死盯在前方持刀難得停下來, 似乎在說著甚麼話的女孩身上。時不時目光下移, 瞟一眼她腳下那隻剛剛替他們擋下一擊, 死不瞑目的咒靈。
那是夏油傑珍貴的,用指頭都能掰清的為數不多特級咒靈中的一隻, 防禦力和攻擊力都相當高。然而在剛剛那一擊中,幾乎連掙扎都沒掙扎,頃刻間就乾脆利落喪了命。
像是一根懸吊著人偶的線, 而那把被對方握在手裡的刀劃下,線斷了,人偶便退場了。
快得連五條悟的六眼都幾乎沒看清, 咒靈操術持有者本人甚至也沒反應過來,跟咒靈的連結就乾脆利落斷開。
只剩下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滿溢全場。
瞬移, 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加上那把特級咒具的刀,現在又來了個即死。
像是一直平a的人突然放了個特殊技能, 即便她的平a已經是非常恐怖, 避無可避的存在了。但更可怕的特殊技能一出, 瞬間壓倒性地給出了不可戰勝的宣告。
如果那一刀落在他們身上——
“這未免也太犯規了吧!”
五條悟瞪圓了眼睛, 一直以來被氣勢和力量壓的動彈不得的,一點屬於少年的稚氣難得翻湧上來,一直享受戰鬥過程的白髮少年幾乎被震驚地要憤憤不平哇哇大叫了,“這種東西都出現的話,那要怎麼打啊?!”
震驚程度沒有比朋友好到哪裡去,甚至背後都滲出點冷汗的夏油傑露出點苦笑,“更可怕的是,遙的實力,大約還遠不止於此吧。”
“——她的術式,可從頭到尾都沒用出來過啊。”
作為唯一見識過那術式威力的人,縱然記憶裡被血漿炸一身的無奈更多,但也非常清楚其中究竟有多少恐怖——夏油傑現在只希望,她永遠也不會用出來。
但光抱有希望顯然是不行的。
“我們要想辦法和遙聯絡上,一起祓除這隻映象咒靈。”夏油傑語氣果斷。
“悟,麻煩你拖延一點時間了。”深吸一口氣,思索片刻,他冷靜道:“我有一隻可以遠距離傳訊的咒靈,我需要操控它,去找到遙的位置。不過這樣的話,這段時間裡,我的意識就沒辦法全心保持在戰鬥上了。”
“知道了,交給我。”
五條悟毫不猶豫應下,捏著手腕轉了轉,臉上又重新掛上了肆意張揚的笑,“關於瞬移這種技能,其實老子也研究好久了啊——”
……
跟森林另一邊的嚴陣以待恰恰相反,實際上,接下來玩家的攻勢還會難得緩和一點。
因為她相當無情地決定讓寵物們自己打找上門來的昔日同伴了。
火山頭咒靈的暴怒在玩家的意料之內。
和最開始的花御一樣,這群能交流,擁有正常情緒的咒靈顯然是把自己當成了新種族,並且躍躍欲試想要將人類取而代之。
這樣的物種,最難以忍受的,大約就是自己或者同伴不僅沒能毀滅人類,還喪失了自由意志,為人所奴役吧。
但這關玩傢什麼事呢?
哪怕是在遊戲裡,對於這群幾乎能模擬現實世界蟲獸的生物,玩家的態度也是相當的冷酷。
如果說其他即視感重的NPC能讓她愛屋及烏,那麼對於這群咒靈,能剩下的也只有漠然了。
不論是對它們的話語,還是它們的情緒,玩家理所當然地漠視著這些。
加上這還是遊戲特意安排好的副本BOSS,不停刷出新怪試圖車輪戰消磨玩家,那就更沒有甚麼好說的了。
“上吧。”在火山頭咒靈目眥欲裂的表情中,玩家持刀,在進攻之前同步向自己的寵物下達命令,“碾碎它們。”
輕飄至極,彷彿隨口一句的話語落下,站在她身後顯然明白了甚麼的花御和陀艮面色痛苦,卻不由自主地已經發起了攻擊的前兆。
藤蔓在地面之下鼓動,詭異的魚頭怪裹挾海水緩緩現出身形,玩家的命令已經凌駕於它們的自主意識之上。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人類!!”龐大的火焰劈頭蓋臉衝了過來,伴隨著的是火山頭咒靈暴怒的聲音,恨不得將玩家當場燒得灰渣也不剩。
但噴湧的海水已經先一步與火焰接觸,刺耳的“嘶嘶”爆鳴聲中,蒸騰出大片濃重的水汽。
藤蔓,海水和魚頭怪等等大範圍攻擊一入場,相當有效的緩和了一群BOSS圍攻玩家的形勢。
一如玩家所料,aoe範圍攻擊打起輔助來果然很優秀啊!
有他們在,玩家也可以擺脫四處瞬移躲避或者反擊的處境,只專心揪著一隻咒靈揍了。
從水霧中驟然刺出一點雪亮的鋒芒,無與倫比的力量加持下,輕而易舉地將火山頭咒靈抬起的手臂再度削了下來。
漏瑚的獨眼幾乎瞪出血絲,生動演繹了無能狂怒四個字的具現化。
咒靈恢復的速度再快,也趕不上玩家割韭菜似的刀法。更何況對於它造成的傷口,在血條降到危險線的前一秒,玩家只會更快地恢復如初。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巨大的燃燒隕石從天而落,試圖砸中玩家,然而亂七八糟砸中一堆咒靈,卻碰不到玩家衣角一下。
火焰撞進盤旋流淌的海水中,更濃重的水霧幾乎要淹沒整個戰場,一隻青蛙模樣的一級咒靈發出刺耳的哀嚎,玩家難得停下感嘆了一句,“好一招痛擊我方隊友。”
然而很快樂極生悲。
話音還未落地,一股針扎般的惡意自身側傳來,玩家猛地回身,還沒來得及看清藏在水霧中的暗影,鮮紅的提示先一步跳了出來:
【護佑御守本次回檔次數消耗完成,已自動收入揹包,等待重新整理】
如果可以在玩家頭頂上具現化遊戲數值的話,那麼剛才那一下,玩家就已經失去了一條命了。
惡意的主人自水霧中收回了剛才觸碰到玩家的手,“哎呀”一聲,似乎是有點驚訝她的毫髮無傷。
隨後就笑意盈盈地衝玩家打了個招呼,以一種撒嬌似的語氣說,“可不要忘記我的存在啊。”
藤蔓在一步之遙的地方,徒勞伸著,沒能及時攔下他。
真的沒能及時攔下嗎?
玩家瞬間後退拉開距離,水霧仍舊升騰,遮天蔽日。只有包圍著她的,屬於敵人的紅名浮在空中,清晰依舊。
錨點的視野被限制了,她無法離開。
一隻火礫蟲驟然出現,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炸開,海水及時湧出包裹,擋住了攻擊,但更濃重的霧氣乍起。
倏忽一記包裹著火焰與咒力的拳頭冷不丁砸出,即便是痛感被遮蔽得十不存一,驟降的血條也說明了這一擊的威力。
衝擊力瞬間讓玩家向後倒飛出去,火焰灼燒,甚至讓她隱約聞到了一點焦香。
嗯,大約三分熟了?
心念電轉,一根藤蔓出現在身後,或許是想來阻攔,也或許是應她的要求,來充當一道恰到好處的借力臺階。
但總之,玩家猛地踩在藤蔓上,向上躍出,衝破水霧的遮蔽後,隱約的樹影出現在眼前。有了標記物,玩家身影瞬間閃爍,眨眼間便落到了高大的樹幹之上。
站在樹影之上,兩瓶紅藥下去,身上的傷口已經恢復如初,玩家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一團濃重霧氣。
沒了要困住的人,霧氣也慢慢散去,玩家看見了依舊在攻擊其他咒靈的寵物們,剛剛的一切障礙似乎都是錯覺,但是——
她冷不丁道,“攻擊那個火山頭。”
藤蔓和魚頭怪卡了一下,花御掙扎地抓住試圖聽從命令攻擊的手,陀艮連連搖頭,臉色驚恐拖延往前走的腳步。
它們的反抗也成功了,在花御猛地撕下自己的手臂,陀艮乾脆往地上一趴之後。
漏瑚冷笑地抬頭看著玩家,語氣嘲諷,“人類,就算你強行控制了我們的同伴又能怎麼樣,我們的意志,我們的靈魂,終究是你沒辦法掌控的!”
“就知道會這樣。”玩家用手撐著下巴,頗為苦惱地喃喃自語,“寵物叛變甚麼的,這要怎麼弄啊?”
乾脆弄死嗎?可這是她好不容易捉回來的。
花御的神情扭曲而掙扎,它的理智讓它俯首,讓它聽從刻在身體裡的命令攻擊。可總有一絲不受控制的情感浮出水面,告訴它,“絕對不可以對同伴動手。”
於是它只能被這道不講道理,由戰勝者深深烙印在戰敗者身上的命令,以及由此衍生出來的情感催促著深深低頭,從喉嚨裡擠出聲音,“抱歉——”
“花御!你在幹甚麼!”咬牙切齒的聲音先一步打斷了它的話,漏瑚頭頂噴出岩漿,“這可惡的人類操控了你的靈魂,不要向她道歉!像剛才那樣,跟我們一起攻擊她!”
花御面色痛苦地搖頭,剛才的些許反抗已經耗盡了它的力氣,而別說攻擊,它甚至無法向某種程度上稱得上主人的人升起敵意。
火山頭咒靈看在眼裡,已經狠狠捏緊了拳頭,似乎想做甚麼,又被縫合線咒靈摁住。
“你們存在靈魂嗎?”
玩家俯視著它們,目光一一掃過,最後停留在兩隻寵物身上,忽然沒頭沒腦詢問道,“如果我現在就讓它們自盡呢?”
她的詢問物件是火山頭咒靈,而對方也毫無障礙地理解了這麼一句話,面色罕見地冷靜下來。在陀艮驚嚇似的一句“噗”之後,它扯出一個傲慢的笑容,開口道,“那為了感謝你,我會賜你一個全屍的。”
“不要用你們人類的狹隘思想來禁錮我們這種新生命。”它冷笑著,明明是在仰視玩家,說出這話時,姿態卻更像是俯視,“我們的生命絕不會滅絕,即便現在消散,森林與大海也會誕生出相同的咒靈。”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死亡,那我們中的每一個也心甘情願。”它冷漠地,莊嚴的如此宣告著,“百年之後,荒野上歡笑的不必是我,只要我們咒靈能夠取代人類站起來足矣!”
在這份決意之下,它不會有任何顧及,即便是同伴的性命。
“好。”直面咒靈這樣的野心,玩家的態度卻沒有分毫的動容,她只是平靜地點頭,像是已經面對過這樣的場景千萬次,於是沒有半點被激起的漣漪,“我滿足你的願望。”
【道具‘如你所願’供給屬性已更改,目前為:幸運】
【當前稱號變更中——】
【特殊料理已食用,強運buff即將生效】
【正在檢測當前幸運值屬性——】
【幸運:45+55(當幸運達到一定程度,那將會成為絕對的因果律武器。數值已達最高,正在進行鎖定,無法升級)】
【檢測到特性:機率性即死(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假使你擁有足夠的幸運,下一刀即是敵人的死期)疊加中,正在進行升級——】
【升級成功!】
【特性:即死(百分之百的可能性,儘管揮刀吧,敵人的死期只在你的掌控之中)】
點選關閉遊戲光屏,玩家俯視著下方的咒靈們,輕聲感嘆,“有時候,遊戲還是得開點掛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