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
【咒力+火炎】第二場比賽
“那場戰鬥的勝者, 您是否看清楚了呢?”
有人在黑暗中微笑道。
“看清楚了又怎樣。”身穿和服的男人端坐在位置上,冷淡地瞥過去一眼。
“我本來以為,您的表情會更高興一點。”黑暗中的人嘆息般地輕笑, “畢竟, 您也一直在找她不是嗎?”
“我現在更想知道的是,”男人眼中閃過深深的警惕與忌憚,“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嗯,或許是您留下的線索足夠明顯?又或許, ”周身一片昏暗, 唯有一束頂光打在身前。那人將雙手交叉, 輕輕放在腿上, 在黑暗中睜開一雙紫紅色的眼眸,輕描淡寫, “老鼠無處不在。”
“所以這就是你上門求合作的方式嗎?”男人冷嗤一聲,拂了拂羽織寬大的袖擺,露出了符合身份, 傲慢且高高在上的眼神,諷刺道,“藏頭露尾的鼠輩。”
在他的面前, 擺著一臺現代化十足的,和整間古老和式宅院格格不入的膝上型電腦。
“加茂先生何必如此。”實時通訊影片中, 自稱老鼠的黑髮男人始終將臉隱藏在黑暗中, 只有一雙蒼白的手暴露在頂燈中,優雅地攤開, “計劃已經雙手奉上, 是否要行動, 全在您的一念之間。”
“但我需要告訴您,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他含笑道,“沒有之一。”
他的話止於此。
影像閃爍一瞬,倏忽徹底暗下,映照出跪坐在螢幕前的人影。
一張冷硬的,古板的中年男人的臉,眉心攢著深刻的皺紋。幾乎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位日常行事不近人情,常常皺眉深思的人物。
唯有額頭中間,一道縫合線橫亙左右,突兀而怪異。
暗下的電腦螢幕中,逐漸亮起一隻張著利齒猙獰大笑的紫色老鼠,與螢幕外的縫合線重疊。
半晌,縫合線男人輕輕扯了扯嘴角,彎出了一個脫離外殼的,微妙的弧度。
……
第二場比賽在三天後,似乎是經過一些激烈討論後,主辦方決定更換原先選擇好的三個場地了。
而新場地的選擇和佈置需要花費一點時間。
玩家本來並不打算在這張地圖上閒逛三天,畢竟冷不丁視線裡就闖進來一隻咒靈這種事情,就算再怎麼習慣了也不會喜歡到哪裡去。
比起在東京犁地圖,別說坐在並盛中學裡聽課了,玩家都寧可去橫濱吹海風。
奈何人算趕不上游戲算,人還沒走呢,任務提示就彈出來了:
【主線任務:詛咒之網(二)
你察覺到了比賽中不同尋常的一些事情,還有主辦方們的古怪,有熟悉的人正混跡其中,去找他了解一下情況吧】
好吧,玩家果然是閒不下來的。
至於眼熟的人——她瞬間想起了那個特徵鮮明的眼鏡。
有時候就是這麼巧,剛想到的人,拐個角就從牆角處轉了出來,得來全不費工夫。
玩家麻溜往路中間一跳,擋在了邊走路,邊側頭和身邊人交談的眼鏡NPC面前。
“surprise!”她還愉快地跟對方打招呼,“好巧,正找你呢。”
眼鏡NPC似乎並不覺得這是驚喜,他的腦袋猛地向後仰了一下,更有些被驚嚇住了意思。好不容易才低頭看清楚玩家的臉,冷靜下來,鬆了口氣道,“不巧。”
他推了推圓框眼鏡,露出一個頗為勉強的笑容,“我也是來找您的。”
玩家:“?”
疑惑歸疑惑,這條是從佳織姐姐家小區出來後往外走的必經之路,如果是專門來找人的話,撞上確實也不奇怪。
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二人很快轉戰咖啡廳。
瞭解了一下才知道,NPC來找玩家,也是為了任務來的。
或者說,他就是來詢問玩家是否有方法,能定位到那隻從牢獄裡逃出來,目前又在頂著通緝令到處亂竄的老鼠君——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說到這個玩家就想起來了,不爽道,“我好不容易抓住的,你們居然放跑得那麼容易!”
第一次看見這麼沒用的官方,下次誰還敢把捉住的反派放牢房啊!還是說遊戲裡的牢房只有專門給玩家準備的才堅不可摧嗎?!
坂口安吾苦笑著低頭,“抱歉。”
雖然看守失責不是他的錯,但當初負責把人送進去的人確實是他,如今被苦主問到頭上來了,自然只能認了。
NPC擺出一副歉疚的樣子,玩家反倒發表不出甚麼譴責的話語了。
反正NPC也只是被被塑造出來的程式碼而已,歸根結底還是垃圾策劃的錯吧?為了省力都直接把前反派從牢底拖出來了……就不能再建個新模嗎?!
至於NPC說的怎麼找人,玩家戳開螢幕就開始翻揹包和商城了,準備翻個能搜尋敵人行蹤的道具出來。
搜搜刮刮好久,終於從揹包格子的角落找到一個不知道甚麼時候獲得,被自動扔到揹包裡去的道具。
【靈魂追蹤器(3/3):該道具共有三次使用機會,使用後可根據使用者提供的詳細特徵資訊,一個月的時間內,為您在地圖上實時更新標註被使用者的位置。
請注意,為了您的成功考慮,請使用足夠詳細的特徵。
製作者寄語:專業一萬年,尋找記憶中的他,媽媽再也不用擔心孩子找不到小時候的玩伴了。】
“……”那麼問題來了。
這位名字巨長的反派,身上有甚麼特徵呢?
玩家和坂口安吾面面相覷。
半晌後,經過睿智的思考,玩家大筆一揮,為道具填上了“地圖大反派”“擅長做幕後黑手”“想創造一個新世界”等等形容詞,隨後信心滿滿等著道具使用成功的提示出現。
坂口安吾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醞釀片刻,委婉道,“您的形容詞如此……萬一找錯了人該怎麼辦?”
“找錯了就將錯就錯嘛。”玩家相當不以為意,“能完美符合這些形容詞的,不是反派也已經在走在成為反派的路上了,砍了不虧!”
“……”坂口安吾把吐槽的話憋回去了。
夠了啊,平時在朋友邊上就算了,要是在這位面前還吐槽,他的職業生涯要不要了!
道具搜尋了一會,迅速就把一個紅色的圖示在地圖上標註出來了,玩家攤開實體化的遊戲地圖,遞到了坂口安吾面前,“你看一下這是哪?”
“京都?”坂口安吾愣了一下,“根據線報回覆,費奧多爾應該隱藏在東京才對。”
“……那是找錯了?”玩家有點懷疑,但還是苦惱地抓了抓頭髮,“所以還能有甚麼形容詞啊?”
“要不然,”坂口安吾默默開口道,“把費奧多爾君的名字加上去?”
“這也可以?”玩家震驚抬頭,“這也算是特徵嗎?”
不對,這麼長的名字,應該算是這個反派身上最獨特的特徵了吧?不信誰能到找一個比他還長的。
那麼問題又來了。
這位米奇先生……本名叫甚麼來著?
……
玩家和NPC在外面跑圖完成任務,試圖抓到狡兔三窟的老鼠時,甚爾仍優哉遊哉躺在家裡看賭馬,對即將就要上場的比賽沒有半點急切的意思。
大不了下手黑一點,先把對面的傢伙打昏過去不就好了。曾經外號就是術士殺手的他,雖然不太擅長和咒靈打交道,但對咒術師動手可就是家常便飯了。
而咒靈——現在有數不清的特級咒具在手上,比如附加效果優秀的天逆鉾和遊雲,雖然比不上那小鬼手上的長刀吧,但也足夠把咒靈碾成渣。
說起來也不知道那傢伙在哪裡得到的特級咒具,不論是品質還是附加效果,都足夠叫他眼饞了。
雖然知道,憑他自己的運氣,可能這輩子也觸發不了附加效果就是了。
說起來也不怪他一開始認錯,雖然很快就反應過來或許不是他想象的情況——那傢伙一身稀奇古怪的寶貝,身份來歷又是統統查不到的神秘,所以本身就來自那些家族的他往這方面想也是正常的吧?
現在來看,這小丫頭分明完全跟咒術界不搭邊,倒是和異能那邊的官方挺熟的樣子。
一身原來空蕩蕩,和他一樣不存在任何咒力的身體,時隔幾年再次出現後也變成了標準的咒術師體質,簡直是被別人知道後就會立刻抓她去做實驗的神奇程度。
只是依然神神秘秘的樣子。
不過甚爾稀薄的好奇心也僅能支援他思索到這一步了,再接下去一點疑團都懶得去想。
這小鬼現在鳩佔鵲巢在他家待得開心著呢,雖然還是和上一次一樣成天往外跑,但也有點好處吧——能替他去幼兒園接個孩子。
惠現在也和對方混熟了,都學會懂事地在她偷偷把牛奶倒掉的時候舉起手臂告狀了,真是可喜可賀。
雖然佳織已經被完全俘獲,板著臉責怪一句都捨不得,只會心軟地妥協把牛奶換成豆漿。
不過,現在的日子還算不錯——既然不錯,他就不準備讓任何人來打亂這一切。
即便是曾經午夜夢迴,仍會讓他感到噁心的,來自過去的那幫人。
日曆一張張撕下,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第三天是個豔陽天,天空一片透亮的藍,一朵朵白雲點綴其間,漂亮規整得像電腦軟體渲染出來的一樣。
第二場比賽的場地卻沾染不到半點這麼好的陽光,因為它是一整個巨大而黑暗的,裡面不知道堆積了多少廢棄車輛的雙層停車場。
照舊是不祓除場地內最強大咒靈就無法解除的帳,籠罩了整個地下停車場。
幾方成員都聚集在停車場入口外,等待著官方公佈進入的人數。甚爾懶洋洋插兜站在那,顯而易見一副要進去的模樣,引來對面無數的忌憚目光。
在外面跑了三天,卻愣是沒找到滑不溜手的老鼠一根毛,簡直像是在玩一場大型城市捉迷藏一樣的玩家鬱悶地站在甚爾邊上,同樣接收到對面目光後,則毫不客氣地抬眼一個個瞪了回去。
這群人顯然功力不夠,面對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看回來的,反倒自己有點氣虛地移開了目光。
餘光瞥到其中一個戴帽子的,玩家頓了一下,目光看過去,然後上移。
黃名,很正常,這幫人都是黃名——但是頭頂上的名字後面怎麼又有括號了啊?
上一個帶括號的,還是那個特效很多的BOSS,但那個‘附身中’的提示和現在這個顯然不一樣。
這一個,括號裡帶著的,是【羂索】。
是甚麼特殊含義嗎?
正皺眉思考著,頭頂上忽然被人摁了一下,玩家猛地回神抬頭,就看見邊上的人信步走上前,身後跟上了兩個盤星教的成員。
“這次只有三個人。”孔時雨走了過來,語氣沉沉,“希望他們一切順利吧。”
“會的。”玩家揉了揉頭上的頭髮,心不在焉地敷衍,“他非常強。”
邊說話,眼睛依然在掃視搜尋著剛才看到的特殊NPC,奇怪的是,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對方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
出幻覺了嗎?
……
並盛町。
當初被三人組聽到風紀委員襲擊事件並不是偶然,而是一個開始,並且愈演愈烈。
更可怕的是,被襲擊人員已經不僅限於風紀委員們了,連並盛中學的普通學生都開始中招以及被波及。
經過三天不間斷的事件上演及流言發酵,襲擊事件的風聲以及徹底傳開,走在上學路上,甚至其他學校的學生看到並盛中學的校服都會隱隱有躲開的跡象。
而對沢田綱吉來說,最大的好訊息是,他實力恐怖的家庭教師終於回來了!
雖然對方情緒一直有點沉鬱似的冷靜,彷彿有甚麼事還沒辦成似的。但不管怎麼說,看到熟悉的小嬰兒身影出現,沢田綱吉的心總算安了大半下去。
甚至激動地想一把抱起對方——然後就被熟悉的力道一腳踹飛出去,並迎接了久違的惡魔低語,“蠢綱,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我離開前佈置的訓練和作業,你都完成了嗎?”
沢田綱吉呆了一下,“……甚麼時候?”他怎麼不知道?!
“我放到你床底下了。”家庭教師壓了壓帽簷,手臂上已經趴上一隻有氣無力似的綠色蜥蜴,哼笑道,“完不成就去死吧。”
“這種地方怎麼也不可能找到吧!”
“找藉口也沒有用的哦。”
綠色蜥蜴落在黑西裝的小嬰兒手上,眼看著即將變成手槍的形狀,爭辯未果的沢田綱吉已經做好尖叫逃跑的準備了——
下一秒,綠色蜥蜴卻如同一團軟泥似的變了回來,疲憊地舔了舔里包恩的手,閉上了眼睛。
“……誒?”沢田綱吉小心翼翼地回頭,“列恩怎麼了嗎?”
里包恩注視著手上的蜥蜴,沒有說話,神色莫名。
【作者有話說】
補更,大家元宵節快樂(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