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異能】結尾
“啊啊！多麼美麗的光輝！”
被毫不留情踹開的男人全然不顧疼痛, 面色狂亂地又想重新撲到電椅上，半點沒有自己剛在生死線上走了一圈的自覺。
鍋蓋頭NPC則對玩家發出和上面的老師如出一轍的質問，“你是誰, 怎麼闖進來的？！”
“當然是正義的化身。”大開眼界的玩家冷笑了兩聲, 把白色長髮的男人揪開。看著他頭上的血條和紅名，確定這就是自己要找的副本BOSS後，毫不廢話兩刀清空了他的血條。
系統立即彈出：
【檢測到副本結束，正在為您計算獎勵……】
玩家沒有理會, 而是目光接著轉向這位明顯是孤兒院老師, 卻將自己手下的孩子送給惡魔折磨的鍋蓋頭NPC, 冷酷道, “專門來懲罰你們這群不幹人事的NPC的。”
她提刀走過去，“稍後請給我發獎狀, 謝謝。”
“——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鍋蓋頭NPC連連後退，急忙大喊, “澀澤先生是在給阿敦治療！”
“？”玩家一頓，當場震撼，“你管這叫治療？雷電法王啊你這是？！”
地下室入口響起紛雜的腳步聲, 是太宰治帶著港口mafia的成員過來了。
幾乎是一眼看明白了現場發生了甚麼，他擺了擺手, 很快有人將地上的副本BOSS拖走。
剩下的人則圍住了這個地下室, 等待著指令。
彷彿是被這些人刺激回神了，鍋蓋頭NPC勉強定了定神, 試圖解釋, “我是這家孤兒院的院長, 你剛剛也看到了, 阿敦他有著非常危險的能力。澀澤先生說電擊可以讓阿敦控制住這種能力，不去傷害別人。”
“你們不去刺激，他會傷害誰？”玩家對這倒果為因的理由絲毫不買賬，甚至有點迷惑，“這小孩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讓你們這麼對他？”
說著，玩家的目光掃過後面，發現男孩已經醒了過來。此刻正坐在電椅上，蜷縮成一團，驚恐又害怕地看著他們。
別的不說，這孩子的恢復力是真的好，跟一鍵重新整理了一樣。
剛剛電擊的傷害已經完全消失了，整個人雖然仍舊瑟瑟發抖，卻全然沒有剛剛那副痛苦的模樣了。
然而，在聽見玩家的質疑後，頂著鍋蓋頭的院長情緒激動起來，“我沒有做錯，危險的事物就應該束縛起來！無法被馴養，就無法在這個世界存活下去，敦他就是這樣的危險異類！”
“……”
玩家臉上的表情停住了，下意識扭頭看向被稱呼為異類的小孩。
月光還未褪去，透過地下室的窗戶，投入被欄杆禁錮住的影子。
中島敦呆呆地看著院長，這個細瘦不堪的，一身狼狽的小孩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悲傷，以及剛才在電椅上備受折磨也沒有出現過的絕望。
彷彿一塊被拼接而成的彩色玻璃，在這個瞬間被石頭砸得粉碎，徹底散落入泥濘之中。
身體上的疼痛可以被抹去，精神上的痛苦要如何消解呢？
太宰治抱臂靠在門邊，鳶眸中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冷淡與無聊意味，似乎對這場人性鬧劇的走向已經看到了頭，於是無趣至極。
一室寂靜，玩家閉了閉眼，對這曾經熟悉至極的話語表達出了出奇的冷漠。再睜開眼時，眸光冰冷如刀鋒，“我對你的歪理沒興趣。”
“我只知道，愛與善意能養出正常的孩子。而你的囚禁與私刑，只會讓乖巧的好孩子也變成反社會人格。”
“你或許有你的苦衷。”她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但那就留給這孩子長大後對他說吧，現在，我要把他帶走了。”
玩家雙手插兜，抬起頭，“你還有甚麼意見嗎？”
團團圍住整個地下室的黑西裝們抬起了槍口，鎖定了鍋蓋頭的男人，這位院長嘴唇張合，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至少先問問他——”
“……我願意。”
幾乎是下一秒，沙啞的，彷彿磨了砂礫的稚嫩童聲響起，沒有半點遲疑。
男孩眼睛大顆大顆掉著眼淚，自己卻彷彿都沒有發覺，只是一瞬不瞬盯著院長，再次重複一遍，“我願意跟著姐姐走。”
“你——”院長倏忽瞪大眼睛看過去，然而在對上男孩一雙含淚的眼眸後，又難堪地別過頭。
他躲開和中島敦的目光對視，閉緊嘴不再言語。
……
地下室外，圓月依舊明亮，玩家牽著中島敦的手慢慢走了出來。
男孩沉默著垂著頭，但經過一晚上的折磨和爆發，顯然是有些困了。
玩家將他放到車座上，拍拍他那頭狗啃般零落的白髮，放低了聲音，“都結束了，睡吧，醒來就是新的一天了。”
他抓住玩家的手指的手緊了緊，隨後才鬆開，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玩家，才閉上了眼睛。
然而即使是一瞬間陷入了睡眠，夢中的他一副也分外不安的模樣。
玩家關上車門離開。
“你的反應比我想象中的激烈。”太宰治就跟在玩家後面，若有所思似的開口，“是因為那傢伙的話嗎？”
“差不多吧。”玩家隨口道，“馴養派和感化派，會說出來的話還真是用腳想也知道啊。”
當初面對她的存在，有一撥人也總是說著同樣的話，意圖做出同樣的事。
“所以你把這小孩帶走，”太宰治語氣古怪，“總不會是又看見了你自己的影子吧。”
“那倒不是。”玩家想了想，坦然回答，“我運氣好，遇見了我的老師，所以想讓這小倒黴蛋也運氣好一點。”
小倒黴蛋也有點運氣，但不夠多。在玩家準備離開時，那位院長NPC居然還是找到她，掏出了一點錢，說著甚麼，“好好照顧阿敦，他是個好孩子”之類的。
試圖給中島敦換取一點好過的未來。
人類的本性大概就是如此，善惡交錯，一團爛泥中也能掏出驚人的閃光點。
也有些人，天生就像一團陽光。
太宰治又不說話了，半晌才哼哼唧唧地嘀咕，“你居然也會帶小孩嗎，我才不信。”
“？”玩家疑惑，“我幹嘛要自己帶。”
身為一位成熟的首領，當然是要壓榨手底下的員工啊，何況，“港口mafia可是有S級的保育員存在！”
這不比玩家自己專業多了？
“……你說的不會是？”
太宰治停下腳步，難得睜大了眼，一副遲疑的模樣。
而玩家扭過頭，非常理直氣壯道，“是的，就是你那個朋友。”
她可是一眼就看出他絕對是個帶孩子的天才！
“……噗嗤。”黑髮NPC冷不丁就被這答案逗笑了，並且越笑越放肆，甚至開始捂肚子。
似乎是迫不及待想看看這出乎意料的發展了，邊笑還邊試圖攛掇，“現在就去吧就去吧，真想馬上看到織田作的表情啊！”
“……”
“…………”
“這就是你們大半夜來找我的原因嗎？”
看看抱著孩子的上司，再看看一旁幸災樂禍模樣的朋友，繞是織田作之助也不由得曬乾了沉默。
即便表情仍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納悶和無言以對的情緒也從眼神中透出來。但即便如此，他垂眸看了看玩家懷裡睡得正熟的男孩，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是的，我決定資助你開一家福利院。”玩家空出手，當即踮腳拍了拍NPC的肩膀，一副非常欣慰的模樣，“不要浪費你的天賦啊。”
“是呀織田作。”太宰治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你不是超受孩子歡迎的嗎？”
“……抱歉。”遲疑地思考片刻，抱著白髮男孩的織田作之助試圖拒絕，“我的目標是寫出一本小說，可能沒有那麼多時間——”
“沒關係啊，我給你多請幾個員工，你做代理院長就行。”玩家試圖畫餅，“首領本人親自注資，這還不考慮嗎！”
“是啊是啊，真的不考慮一下嗎織田作。”太宰治積極捧哏。
這兩個人輪番進攻，沒人能抵抗多久。
織田作之助最終還是收下了這個任命，雖然看上去，他對事態是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的現狀仍然深深迷茫。
完全沒有半點趕鴨子上架的愧疚，自覺成功幫助一位迷途的SSR回到自己的該有的位置發光發熱的玩家十分心滿意足，腳步輕快離開了這片底層成員居住區。
太宰治仍舊跟在玩家身後，散步似的，腳步聲輕快活潑。這邊的任務結束，其他的戰場還需要人手收拾，港口mafia的其他成員邊根據安排紛紛離開，夜半時分的大街上只剩下兩個人。在走出一段距離後，走在後方的人忽然開口：“首領小姐，對那位費奧多爾君的話就沒甚麼想說的嗎？”
“？”走在前面的人疑惑回頭，“甚麼話？”
“譬如背叛啦，聯手啦。”黑髮NPC瞥了玩家一眼，雙手背在身後，黑色大衣揚起的弧度在空中盪來盪去。
他笑眯眯道，“我可以作證，他說的都是真的哦。”
自己作證自己的背叛。
這又是甚麼操作？
玩家從自己的思緒中抽出神來，轉過頭去仔仔細細看了NPC一圈，懂了，“這就是你從剛才糾結到現在的問題嗎？”
她就說這NPC今天怎麼總跟在後面，平時事情做完了早就偷溜了，再不濟也會有各種追求愛好的小操作。
“隨口問一句而已啦。”NPC笑容不變，“知道這件事之後，首領小姐這樣的人會怎麼做——就算是我也會好奇的吧？”
然而，艱難把這件事從回憶裡找起來的玩家，對此的回答是，“這件事不是早就結束了嗎？”
“那是森先生的結果啦。”黑髮NPC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非常不滿的樣子，“關於我，你沒甚麼想說的嗎？”
“你想聽甚麼？”玩家納悶，不答反問。
“甚麼都行哦，真話也可以，假話也可以。”圓月逐漸西移，街道上光禿禿伸展的樹木枝椏投下猙獰舞動的陰影，像是魔鬼最後的狂歡。
黑髮NPC頭也不抬道，“我都會假裝當真了的。”
四周一時寂靜，他等待著面前這位狡猾的，或者說是在所謂遊戲的引導下無意識狡猾的首領，對他也進行馴化的操作。就像他曾經厭惡的，一直冷眼旁觀的其他人一一被馴服。
然而，不明白對話為甚麼突然到了這裡，也不明白NPC為甚麼突然態度緊繃了起來，他面前的人迷惑道，“本來就不存在背叛吧？”
她一派自然地開口，甚至有點奇怪，“你又沒有加入港口mafia，不是嗎？”這種情況下還願意免費幫忙的NPC，那就是天使好嗎？
“……”
這似乎並不是一個好的回答。
或者說，並不是對方期待的回答。
因為玩家看到黑髮NPC倏忽抬頭看向她，停頓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憤憤，非常刻意地嘀咕著，“我果然還是討厭你！”
“？”玩家目光上移到他頭頂，又下降回他刻意冷漠，又帶著隱隱彆扭的臉上，疑惑片刻，以一種非常肯定的語氣道，“你不討厭我。”
黑髮NPC嘀咕的聲音停住，慢慢睜大了眼睛。
“從最開始。”玩家回憶道，“我好像就沒有從你頭上看見過紅名。”
他的眼中漸漸溢位清晰的驚恐。
“忘記是甚麼時候變成的綠名了，不過……”玩家歪了歪頭，表情陷入思考，“好像有記憶以來，你就一直是綠名啊，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了。這是好感度挺高——”
寂靜的夜裡，空氣中突然響起一聲彷彿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扭曲變調的清晰氣音，驟然打斷了玩家的話。
黑髮NPC僵在原地，猛地用手捂住了耳朵，彷彿是看到聽到了甚麼恐怖至極的東西。整個人像變成了一隻被人用手捏緊的橡皮鴨，保持著想要張嘴大叫的表情，全身心都在表達抗拒與恐懼。
“……？”
這是幹嘛了？
玩家奇怪看NPC兩眼，還是繼續道，“對了，森先生說你最近很辛苦，幫了很多忙，需要一些獎勵。你有甚麼想要——”的嗎？
玩家的話沒能說完，因為下一秒，在她迷茫且震驚的目光中，這位NPC捂著耳朵就開始朝反方向掉頭狂奔。
——快得好像有老虎在後面追著咬他屁股一樣。
玩家：“……”
玩家：“？？？”
……
奇奇怪怪，並且這一天之後，再也沒在玩家眼前出現過的NPC先擱置不提。
這一次的副本，除了又掉落一個綠色光團——【特殊碎片1/7】以外，還給給玩家帶來了高達百分之二十的活動進度。
一場白霧下來，原本還試圖聯合反擊的組織們直接被打散打癱了大半，導致港口mafia的後續收尾極其絲滑迅速。
從這方面看，居然還需要感謝一下這位送菜的BOSS。
一下子收攏吞下橫濱幾乎所有組織的殘餘遺產，港口mafia毫無疑問地狠狠吃肥了一波，森鷗外最近走路的步子都要輕飄起來了。
雖然與異能特務科的協定在前，港口mafia總要吐點戰利品出來，尤其是在副本開始之前那一道徇私提醒，可不是沒有代價的。
不過這一場爭鬥後，最重要的不是這些實質上的戰利品。最重要的是港口mafia踩著橫濱眾多組織的屍骸，成功登上了龍頭的位置，在輻射大半個關東地區的裡世界中投下了龐大的陰影。
以及，異能特務科在之前同意給出的，至關重要的東西——異能開業許可證。
有了這樣東西，被官方卡住的脖子終於能夠鬆動開，就像一頭吃飽的猛獸走出了籠子，能夠在自己的地盤上隨意活動了。
數件喜事盈門，讓森鷗外即便熬夜加班數日，仍舊精神抖擻眉眼帶光，完全沒有半點疲憊的樣子。心情好到最近不管看誰，臉上的笑意都有了三分真實。
讓人忍不住感嘆，權力與利益果然是最好的補品，大補啊。
而另一邊，雖然物件不同，玩家也體會到了同樣的豐收之感。
龍頭戰爭活動結束，不僅時間控制在一個月左右，所造成的破壞以及傷亡人數也降至最低點——橫濱甚至收穫了一大批原本搞黑色活動，現在被迫打工的勞動力，這座城市的勞務管理部門都應該給玩家頒個促進就業獎了。
於是毫無疑問拿到了遊戲活動的最高獎勵。
星源幣大筆入賬，加上經驗值和活動道具，以及各種可以用來製作特殊料理的材料。
玩家徹底寬裕了，日常使用的藥劑不再緊巴巴，完全可以喝一瓶倒一瓶。
大半個商城都開放了，可供挑選的道具大大增加，想抽獎也不用可憐兮兮攢抽數了，大可以隨便——算了，這個還是不要隨便了。
賭狗一時爽，賭完火葬場啊，玩家深沉想。
而除了這些，港口mafia的勢力大升級獎勵也沒有落下。
大量經驗灌注，玩家成功升到了42級，並且——
【勢力模組升級，新功能‘黃泉復返’開啟，點選可進行探索——】
【黃泉復返：該功能下，玩家可耗費一定資源，復活勢力中忠心值達到‘擁躉’級別的成員。
請注意，每位成員復活次數僅為一次，玩家需謹慎使用。】
哦豁。
這新功能也太貼心了吧？！
完全解決了玩家擔心好用的員工在某一天突然出意外撈不回來的憂慮，雖然聽起來有點魔鬼，但有了這個功能，NPC死而復生繼續打工不是夢啊！
非常快樂地領完大波的獎勵，朝橫濱揮揮手，玩家就準備溜回並盛町了。
為了過完這個活動，她在寒假之外又請了近一個月的假，現在回憶起並盛中學的日常，居然有點久違的想念。
至於新地圖，先等玩家休息一段時間再說吧，每天高強度打活動也是很累的。
何況她還沒忘記，要湊足60點的附加咒力值進地圖，試試看能不能卡到bug呢。
話說現在抽卡，有沒有可能一發入魂，直接抽到她想要的道具啊？
這麼一想，突然有點蠢蠢欲動是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說】
副本結束！
終於寫完了，後面的收尾會在日常帶過，之後也暫時不會有橫濱的地圖了（癱
……
接下來是幾章日常回回血，然後是慣例的，本章掉落三十個紅包（撒花！